第五章 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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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臧馭走進了寬窄巷中。
    之前問路時,路人告訴他這汪瘋子的住處在這寬窄巷的最深處。
    巷尾是個死胡同,隻有一戶人家,想必這就是汪奉先的住處了。
    “咚咚”兩聲,臧馭輕叩屋門。
    屋內有窸窣的腳步聲傳來,但無人應答也無人開門。
    搞什麽鬼?
    臧馭正欲再次敲門,忽然間,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隻宛如枯骨的手瞬間從門縫中伸出,一把抓住了臧馭的手臂。
    看到那隻手時臧馭就已經做出反應向後急步撤開,但那隻手的速度實在太快,未等他完全撤身便牢牢的抓住了他。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手臂上傳來,臧馭隻覺得身體一下子騰在空中被拽進了屋內,而後又被重重的慣在了地上。翻江倒海般,臧馭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危矣!
    臧馭立刻穩住心神以手撐地迅速地翻滾至屋內一角,與那個人拉開了距離。
    屋裏,隻有窗外照進來的一點微光。臧馭看不見那個人究竟是什麽模樣,但它肯定這人至少也是沸血境的高手。
    剛才那一式是小擒拿手,臧淵的記憶裏有這個基礎武技,所以臧馭很是熟悉。以他的反應速度,剛才那人還能精準的擒住他的手臂,並以那樣的力量將他掄進屋裏,這個人……
    他臧馭不是這人的對手。
    “汪醫師,我是來找您看病的。”臧馭從地上爬起身,向屋中的人影說道。
    “看病?哈哈哈哈!”汪奉先狂笑道“你以為隱藏了氣息和修為就能騙過老子,沒門兒!老子今天要把你……”
    臧馭剛想說清楚來曆,汪奉先卻又再次向臧馭撲來,臧馭一躍而起抓住了屋上橫梁,再雙臂用力翻到了另一根橫梁之上,正想要破開房頂離開時,那隻枯手卻又在一瞬間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狠狠地甩了下去。
    隻聽得一連串瓷瓶瓦罐破裂之聲後,臧馭被汪奉先死死的摁在了地上,難再起身反抗。
    “老小子身手不錯啊,還他媽弄壞老子這麽多寶貝,你他媽……”汪奉先剛想要大罵,聲音卻又戛然而止。
    臧馭躺在屋裏僅有的一小片光點中,汪奉先看清了他的臉,發覺有些不對勁。
    ……
    好像打錯人了。
    有點尷尬。
    “你誰呀?”汪奉先鬆開了摁著臧馭的手。
    臧馭慢慢的起身,嘴角已經流出了一條血線。剛才那兩下對他傷的可不輕,體內的黑氣在內髒受到衝擊後侵蝕撕咬的更加肆意。
    這鬼醫到底搞什麽名堂?
    “都說了我是來找你看病的人。”臧馭說著,吐出了兩口血水。借著那點光亮他也終於看清了汪奉先的模樣還有屋內的景象。
    一個又瘦又高的老者,滿臉都是憔悴之色,但眼神中卻好似有兩把火炬放著別樣的光芒。
    屋裏,擺放著大大小小許多瓷瓶瓦罐,無一例外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詭異氣味,讓人直想捏著鼻子立刻逃離這裏,一刻也不停留。
    “嚓”的一聲,汪奉先點亮桌上燭火,火光讓臧馭將屋裏的一片狼藉盡收眼底。
    這分明就是個垃圾堆。
    不過已經沒時間想那麽多有的沒的,臧馭坐到桌邊,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的病,徐氏醫館的徐醫師說在這江州府中,隻有你有可能可以治好。”
    “徐醫師,那個蠢貨讓你來的?”汪醫師坐到了臧馭對麵,聽聞徐醫師的名字,滿臉的不屑。
    “說吧,到底是什麽病?沒什麽大病別擱這兒浪費我的時間,我還要……”
    “我的體內會產生屍氣。”臧馭直接打斷了汪醫師。
    汪奉先聽後一愣,隨即沒好氣的起身向房門走去。
    我當是什麽病,小小濕氣也要來找我,那個徐老頭是不是腦子壞了?
    汪奉先想著,打開了房門。
    “哦,濕氣啊,回去多吃點土。”汪奉先說著就要趕臧馭出去。
    他是不是理解錯了?
    臧馭忙又說道“你誤會了,並非潮濕之濕,而是屍體之屍。”
    “都一樣,不就是屍氣嗎,回去多……”汪醫生剛想再說回去多吃點土,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等等,他說他體內產生的是屍氣。
    屍氣?
    他媽屍氣!
    隻不過一瞬間,綠色的靈氣從汪奉先的身上驟然爆發,臧馭完全沒看清楚他的動作,便感覺一股股像冰冷鬼魅的靈氣鑽進了他的體內,在全身各處遊走蜿蜒,仿佛要將他體內的一切都浸透。
    臧馭心中一驚。
    汪奉先竟能操控靈氣離體,修為至少已是是氣海境大成!他故意壓製了境界!
    修為突破鍛體來到煉氣境後,武者便可煉化自然之靈氣,戰時可將靈氣附著於身體或兵器之上,讓攻擊傷害和肉身強度成倍的上漲。
    眼前的汪奉先可將體內靈氣引導至他人體內,還能操控靈氣自如遊走,他的修為可能已不止是煉氣境。之前他之所以隻用武技來對付臧馭,應該是感受到臧馭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反應,所以誤認為臧馭通過某種手段壓製了全部修為。
    汪奉先的表情隨著靈氣不斷地在臧馭體內縱深後逐漸猙獰起來,滿臉都是讓人不寒而栗的詭異神情。
    緩緩地,綠色的靈氣逐漸消逝,汪奉先看著臧馭,像是看到了什麽鬼怪,一臉的驚愕之相。
    “你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存在嗎?”汪奉先開口低聲問道。
    臧馭搖了搖頭,但此時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我有辦法讓你繼續活下去,但你有九成九的可能會立刻暴斃。若你服了我的藥能活下來,我再告訴你你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否則的話你即使知道了也沒有用。”汪奉先說道,轉身從一大堆瓶罐中找到一隻保存最完好的瓷瓶,將瓷瓶交與臧馭手中。
    “這枚丹藥活人吃了不是無用便是必死,但對你,或許是唯一的解藥。把生死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吧,因為你若是真死了,恐怕什麽仇什麽恨就都是一場舊夢了。”
    臧馭看著那隻小瓷瓶,心裏湧起了波瀾。
    似乎,這是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選擇了。
    “最後給個建議,若你要用這藥,最好是在瀕死之時。”汪奉先補充道。
    臧馭要給銀子,可汪奉先堅決不收,堅持說如果臧馭能活下來再報答他也不遲。
    臧馭走出了寬窄巷,此時天已大黑,正值夜市興隆。
    幾個人正躡手躡腳的跟在臧馭身後,警惕的跟蹤著這個白天把他們老大給揍了一頓,還搶走他們所有銀子的人。
    李大牙中午被揍成那副慘樣,怎會忍氣吞聲不尋找機會伺機報複?從臧馭進到客棧時,他手下的人就一直在觀察著臧馭的行蹤。
    看到從客棧中走出的如大家公子般的傻乞丐,跟蹤的人都傻了。若不是向客棧裏的店小二打聽清楚了,他們一定以為是他們的眼睛出了問題。
    一處青樓的包間中,李大牙正摟著兩個貌美如花的歌妓。他的脖子和下巴用鐵板固定住包了起來,右手的三個手指也用石膏板固定住,包紮的像一個大饅頭。懷裏抱著的兩個歌妓看著李大牙一直在強忍笑意,李大牙聽著小曲,心裏的怒火卻是越燒越旺。
    包間門被輕輕推開,兩個手下來到了李大牙身邊。
    “大牙哥,那小子真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以前我們都沒看出來,那小子竟生的那麽好看……”
    “閉嘴!”李大牙怒喝一聲,嚇得懷裏的兩個歌妓都差點摔落到地上。
    老子正在氣頭上,你們他媽還來誇那個臭要飯的!
    兩個手下低著頭,一聲都不敢吭。
    待這股怒氣消去了一些,李大牙陰沉著臉問道“還查到了些什麽?”
    一個手下忙抬頭回答道
    “還查到了,那小子有病!他下午去了徐氏醫館,據醫館那個小童說,這小子好像丹田和全身經脈都被人廢了,現在他就是個廢人!”
    “哈……!”李大牙聽聞開心的剛想狂笑道,可下巴碎裂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把笑聲又吞回肚子裏。
    臭要飯的,老子不管你究竟發生了什麽,反正我隻要一個結果,就是你要死!
    “去跟鮑大人說,今晚就宰了那小子。”李大牙獰笑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臭要飯的橫死街頭的模樣。
    雖然剛吃過晚飯沒多久,臧馭依舊感覺無比的饑餓。在夜市轉了一圈填飽了肚子,又買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後,臧馭準備回到客棧休息。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得將臧淵記憶和一些情感給消化掉。
    但現在首要的,是怎麽解決身後麵那幾條咬著他不放的小尾巴。
    從走出客棧起,就有人在一直在跟蹤他。臧馭嚐試過甩掉他們,但無奈路不熟所以怎麽也無法擺脫他們。
    應該是李大牙的人,以他的性子必然不會罷休。
    和汪奉先交手時已經受到了較嚴重的內傷,加上體內黑氣源源不斷的產生……今夜若是被群攻,對他極為不利。
    臧馭想加快腳步回到客棧,卻發現他已經迷路了,根本記不起哪條路才能通向那家江州客棧。
    前世是路癡,今世依舊是路癡,真特麽造孽。
    身後的小尾巴越來越多,臧馭走進一個巷口,卻發現……
    是死胡同!
    而且還有近六米高的院牆,根本翻不過去。
    該死!
    臧馭轉身,果然看見了如狼群般眼中冒著凶光,手持砍刀的近二十個人。而這群人的最後麵,是下巴和脖子纏的像木乃伊一樣的李大牙,還有一位背著長劍的中年男子。
    遲早該碰上的,也不在乎時間早晚。
    臧馭掏出了匕首,眼中寒光乍現。
    這種場麵前世經曆了太多,已經不足以讓臧馭產生畏懼感。李大牙和手下們見臧馭看到這樣的陣仗不僅毫不慌張還蓬勃著拚殺的濃濃戰意,又想起白天時此人下手的狠辣,不禁打了個寒顫,一瞬間心生出懼意。
    但隻是一瞬的懼意後,想到眼前的隻是個廢人,加上今晚身後還有高手坐鎮,李大牙和手下們立刻又恢複了往日的豪橫,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臧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