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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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一夜修煉後,臧馭發現靈石已經全部用光。翻了翻錢袋,也隻剩下了二兩銀子。
    修為越高,對靈石的需求就越來越大。即使到了破凡通幽境後能從大地汲取靈氣,也是有諸多限製,有時還不如直接從中高品的靈石中吸取靈氣來得快。
    如今臧馭的修為已至沸血境,雖說對於他的屍身來說從血氣中獲得靈氣對修煉更益,但臧馭很難保證自己能控製住屍奴的本能,而且隻有境界與他相仿或高於他的人的血氣才有用,在這江州府對這樣的人下手,很難不引起麻煩。
    汪奉先從睡夢中醒來,看到臧馭略有陰鬱的臉龐有些疑惑。但看到臧馭床邊灑落一地被耗盡靈氣的廢靈石還有床上幹癟的錢袋,就大概知道了原因。
    這一個月來汪奉先死皮賴臉用的都是臧馭的錢,臧馭本來就沒多少,加上這一月來疲於修煉,花費的錢財更多,如今估計隻夠幾頓飯錢了。
    汪奉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來到了桌旁拿起了紙筆,一陣寫寫畫畫後將紙遞給了臧馭。
    紙上寫著一個藥方,全是臧馭記憶中不曾出現過的藥材。
    “這是?”臧馭不知道汪奉先想幹什麽。
    “一種強效的固元丹的丹方,這本是魔道藥典上所述的藥方,可以助氣海境後期武者直衝修元境。但你可別打它的主意,這種普通的丹藥對你的屍身可沒有任何用處。這單方經我之手換了幾位溫和的藥材,無人能看出其來源,所以你也大可放心。”說著,汪奉先的臉上流露出隱隱的傲色。
    “所以?”
    “拿去城中的拍賣堂把它賣了,賣的錢咱倆平分。”
    “能賣多少錢?”臧馭問道。
    氣海境為煉氣境最後一境,所用的丹方價格絕不便宜,
    “低的話三四千,高的話七八千兩銀子吧。我來這兒近十年,每年賣一味丹方的錢就夠我用了。”汪奉先隨口說道。
    “我的錢不花完,你就想不到賣丹方是吧。”臧馭臉色有些陰沉。
    他以為汪奉先是個躲在小城裏的貧苦魔修,所以在汪奉先找他要錢時毫不猶豫的給了他,把這些錢當做是學習煉屍之法的學費。
    現在看來汪奉先根本不窮,就是很單純的懶。
    若他早點想起來,臧馭也不至於買回一把妖刀。
    “哎呀,這個已經不重要了。今晚你就拿這丹方去拍賣堂,那裏是吳家的地盤,你可能會遇到一些有趣的人。”
    汪奉先的臉上露出諱莫如深的微笑。
    這老頭看樣子估計對於臧馭在這城中做了什麽事,得罪了哪些人已經全部知道了。
    隨手便能寫出這樣一味“普通”丹方,還精通煉屍煉毒之法,這老頭究竟是什麽來曆?臧馭越發的感覺看不懂這個鬼醫。
    “把這麵具帶上,找到那裏的管事,就說你是替汪先生來的,那裏的人自會招待你,你隻要到時候把錢帶回來就行了。”汪奉先說著遞給臧馭一個麵具。
    吳家的拍賣堂嗎?
    剛得罪了戴家,又要和吳家打交道嗎?
    說起吳家,臧馭便想起了前日在葉家小店中見到的吳家三公子吳赫。一個堂堂的三公子竟軟弱到被一個地痞無賴欺負成那樣,還敢怒不敢言,簡直窩囊至極。
    吳家與戴家相距不遠,隻是隔了兩條街的距離。與戴家相似的是,吳家家主同樣有三子,但家主十年前就已病重不問家事,吳家如今的一切事物也是交由年輕一代人來打理,不過相比戴家來說,吳家要更混亂一些。
    吳家的主廳裏,吳家的三位公子,幾位長老供奉,還有其他家族子弟正在議事。
    “我買通了戴家的一個管事,據他說,戴家如今正在全府搜尋這個人的蹤跡,而他很有可能就是殺死戴家兩個護衛的凶手。”
    說話者是吳家大公子吳憂,今年二十五歲,與戴家大公子戴洋一樣,外表成熟,頗有心機。
    吳憂從袖中拿出一張肖像,肖像所繪之人正是臧馭,雖與真人相比還是有很大差距,但根據一些特征已經足以讓人於人群中將其認出。
    “大哥的意思是?”
    問者是吳家二公子吳越。
    “老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找到他,把它變成我們的人。”
    “倘若他不願順從我吳家呢?”吳越接著問道。
    “那便將他綁去戴家,送個順水人情,借此改善兩家關係。”
    吳憂說得輕鬆寫意,仿佛無論如何做,他都有萬全之策。
    在廳中最靠邊的位子上,坐著吳家三公子吳赫。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裏根本沒有他說話的份,他能做的隻有象征性的來這坐著,然後一言不發的離去。
    今天有些不一樣,因為這肖像上所繪之人,他認識。
    就是那日在葉家姑娘的店裏,將馬強嚇得瑟瑟發抖的那個人,而且吃相極其難看。
    要不要說呢?吳赫在猶豫。
    他在這個家族裏,如今的身份跟個透明人一樣,人人見他都當做看不見,就連夥夫丫鬟們都瞧不上他,背地裏嘲弄他的懦弱無能。
    他很想要反駁,想要反抗。但莫名其妙的,他發現他已經慢慢接受了這樣的身份地位,適應了這樣的不公待遇。就算再怎麽不敢,再怎麽憤懣,這樣的情緒也會轉瞬間流逝,歸於自我安慰與自嘲。
    父親病重前,他也曾是家族的心頭肉,是全家爭著討好的三少爺。但當他背後的大樹倒下,沒有了遮蔽的陰涼後,他發現其實他除了這個名頭外已經一無所有。
    他知道爭不過,所以幹脆放棄,隨遇而安。
    但今天是個機會,或許,如果他能夠將他所知的說出來,說不定幾位長老們就會用正眼看他,說不定……
    “那就這麽說了,將肖像傳往我吳家各家經營,讓他們一有消息立刻派人將他帶到我吳家府中,若不從的話,是將他活著送去戴家還是死了抬過去都隨意。”吳憂不由分說地吩咐完就欲離去。
    “大哥。”吳憂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吳憂聞聲回頭,發現喊他的竟是三弟吳赫。
    “有什麽事?”吳憂的臉色低沉無比,自父親病重後,他就沒再給這個三弟任何好臉色看,甚至還花錢買通了吳赫的手下,讓他們不管吳赫死活,使其自生自滅。
    今天他怎麽突然找我有事?
    吳憂的臉龐愈發陰沉。
    “肖像上那個人,我見過。”吳赫已經許久未和大哥說過話,此時的聲音竟夾雜著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的顫抖。
    “哦?”吳憂眉毛一挑,問道“什麽時候,在哪兒?”
    “前天,就在我掌管那條街上的一家小店裏,”
    你掌管的街?嗬嗬。被戴家的地痞無賴在你的地盤上收保護費,還好意思說是你的街?
    而且那是你的街嗎?如果沒你的話……
    吳憂嘴角微咧,冷笑了一聲,問道“除此之外呢?”
    吳赫想了想,道“那家店他很有可能還會再去。”
    猛然間,吳憂爆發出極強的氣勢,隻一步便來到了吳赫的麵前。吳赫沒有任何準備,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吳憂很滿意吳赫的表現。
    父親身體尚好之時在三兄弟中隻偏愛這吳赫一人,對他和吳越是不管不顧,吳赫做錯什麽事情最後都會怪罪在他和吳越身上,有什麽好東西都是吳赫一人先擁有。
    十年前父親病重,於是風水輪流轉。
    “那便交給你去辦件事,過一會兒我派人隨你去那個小店打探情況,若是讓我知道你在騙我的話,你知道有什麽下場。”
    吳憂手一揮轉身離開。留下仍跌坐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的吳赫。
    幾位長老們見狀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長老們離去,其他家族子弟看到吳赫這幅懦弱的樣子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不滾呢,三公子。”二公子吳越嘲弄道。
    吳赫麵紅耳赤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逃也似的向廳門跑了出去,在越過門檻時卻又不知被誰跘了一腳,直接從台階上摔了下去,頓時鼻青臉腫,嘴巴被牙狠狠地磕破,唇邊皆是鮮血。
    身後又是一陣放肆的嘲笑聲,像一隻隻無情的巴掌扇紅了他的臉,揪紅了他的雙耳。
    “你準備留他到什麽時候?”吳越跟在吳憂的身後,悄聲問道。
    吳越冷哼一聲,寒聲道“找到那個東西的下落,待父親歸西後就送他上路。”
    他們二人不知道的是起了殺念的人,其實已不止他二人。
    吳憂的手下跟隨著吳赫走向了葉家的小店。一路之上,行人見了紛紛稱奇。
    吳三公子也有手下?
    但有人對吳家比較熟悉,看清後立馬嗤笑道“那幾個都是大公子吳憂的人。”
    吳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上去甚是滑稽。跟在身後這些人哥哥趾高氣昂,正眼都不看一下吳赫。
    幾人來到了葉家的小店,正欲進去時,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公子打扮的年輕人在幾個身著褐衣的護衛陪同下,幾乎就在吳赫即將進門的同時從店裏走了出來。。
    “戴三公子戴雲!”
    “吳三公子吳赫!”
    兩人頓時都是一愣,兩邊的護衛們也都是駐足一愣。
    “他怎麽會來這裏?”兩人不約而同的想道。
    聽聞吳三公子喜歡一個小店裏的丫頭,莫非就是這葉家小店的葉姑娘?戴雲猜測道。
    大哥戴洋將所知的事情已經全部告知了他,在聽聞那個可疑的凶手很可能與鮑輝有關,而且可能還會再來到這店裏後,戴雲主動願意來這店裏與葉家聯係,請他們幫忙留意此人的動向。
    吳三公子碰巧也帶人來到這裏,難道是看心愛的姑娘的?
    吳赫同時也在揣測戴雲前來的原因。
    應該就是為了那個戴家搜尋的人而來的吧。看來吳憂所說的確有此事。
    現在該怎麽辦?
    要裝作若無其事,要表現自然。兩人同時想道。
    “吳三公子好雅興,今日怎麽有閑心出來吃飯?”戴雲笑道。
    “這家烤魚味道極好,戴三公子也是因此才來的吧?”吳赫同樣笑道。
    戴雲哈哈一笑,道“正是如此。”
    說罷,兩人擦肩而過,臉上的笑容轉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