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夜幕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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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玉!
臧馭豎起了衣領,和吳赫走出了青樓。
傍晚時分,街上正是熱鬧起來的時候。行人百姓在臧馭和吳赫的身邊成群路過,臧馭心念一動,從識海中試探著向外釋放了些許靈識。
臧馭能很明顯的感覺出自己的靈覺得到了質的提升,此刻的他隻需些許靈識,便可以清晰地感應到周邊人的靈氣強弱和起伏變化,由此也能大致辨識出他人的修為境界。
若是被吳憂吳越的人察覺出他和吳赫修為的變化,恐怕會引起很多麻煩。
吳赫不過練肉修為,靈氣孱弱與強骨境並無太大差異,而自己已是養氣境小成的修為,若是不經意間靈息外溢,也極有可能會被他人察覺。
汪奉先說過,他的這具屍奴之身隻要將全身靈氣封入屍丹之中便能很好的隱藏起修為境界,但代價便是短時間難以調動,時間一久對自身的修為也有一定影響。
保險起見,臧馭還是將靈氣封入了屍丹中。
臧馭跟在吳赫身後來到了吳家的一處酒樓吃飯。兩人在走進酒樓大堂的同時,就有好幾雙裝作不在意的眼睛撇向了二人。
這是吳越的酒樓,樓中都是吳越的眼線。
吳赫注意到了四周偶爾投來的目光,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舉動,隻是和往常一樣帶著身後的臧馭走到了一處靠窗的桌旁,點了許多好肉好菜。
這幾日吳赫常來這裏,所以吳越的人也隻是稍微注意了一下兩人後,就不再看向這邊。
所點的飯菜很快就上好,臧馭修為剛剛突破正是最為饑餓的時候,於是和平時一樣筷子和手並用著抓起牛羊肉便狼吞虎咽起來,吳赫已經對臧馭的吃相表示見怪不怪,甚至還感覺麵前有這樣的場麵反而很是下飯,所以也很有食欲的吃了起來。
隻不過有些驚煞到旁邊幾桌的客人。
酒樓中的食客很多,這裏也不是什麽清淨之所,人們的交談聲嘈雜而喧囂。
吳赫聽到周圍很多人的交談中都出現了這幾日的孩童失蹤案。
“這事究竟是何人所為?幾天內偷走了五十多家孩子,真是喪盡天良!”一人義憤填膺的說道,桌上的酒壺撞得哐哐直響。
“我聽說有戶人家的孩子被偷後,那小孩的母親竟在失神中墜井而亡,真是造孽呀!”
叫罵聲連連響起,聽的是讓人咬牙切齒,可憎可悲。
“聽聞戴家要追查此事,可是如此?”一人問道。
“戴家要管這件事?”
“那真是太好了,憑著戴家的勢力和手段,必能找出真凶!”
一人乘著酒醉拉過一旁正端著酒菜的店小二,滿嘴酒氣的問道“戴家管,你吳家為何不管?你吳家不是事事都要與戴家爭個高下嗎,為何關於此事你吳家隻字不提?”
店小二心中冷笑。
吳家的家事已經夠亂了,老家主快要病故,為了家主之爭還指不定要鬧出什麽大事,吳家哪有閑心去管這等破事?
但店小二還是擺出一副笑臉道“這事兒我一個下人哪能做主,您要是路見不平,可以不顧宵禁晚上在城中轉悠轉悠,指不定就碰到那些偷小孩的人,若是您修為高深再活捉一兩個歹人,按圖索驥查明真凶,那可是為民除害,大功一件呢。”
聽店小二這麽一說,那些一副嫉惡如仇作態的人們頓時有些失語。
隻會逞嘴上功夫的人,前世今世都不少見。他們喜歡以旁觀者的姿態去評頭論足,說得有道有理;但若要讓他們去付諸行動有所實效時,又一個個巧辭退讓,事不關己。
看起來的義憤填膺,正義凜然,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自我欣賞的快感罷了。
三個字沒有用。
臧馭低頭啃著肉排,沒有把周圍的議論聲放在心上。吳赫聽後卻想起了幾天前在寬窄巷中,臧馭和汪奉先相視一笑時說的那句話。
“時間和我們估計的一樣。”
這兩人能準確地猜到戴家家主出關這種大事,會不會已經料到了這幾日的失蹤案,甚至已經知道是誰才是幕後凶手?
吳赫看向了嘴裏塞滿了肉的臧馭,一時間也不知該不該問起這件事。
待臧馭將嘴裏的肉咀嚼完咽下,吳赫禁不住好奇心將椅子稍稍往前挪了一些,輕聲問道“你知道哪些孩子是誰偷的嗎?”
臧馭又拿起了一盤羊肉,波瀾不驚道“知道。”
他果然知道!吳赫心裏一驚,看了看四周,又小聲問道
“是誰?”
臧馭看了一眼吳赫,輕聲吐出四字
“賊喊捉賊。”
賊喊捉賊?
吳赫禁不住瞪大了雙眼,驚愕道“戴家!”
戴家之所以說要負責此事,是為了掩人耳目,掩飾他們的惡行!
但戴家為什麽要這麽做?幾十個小孩子對他們有什麽用?
吳赫正思索著,心神不寧的拾起筷子夾住了一塊牛肉,剛欲送進口中,卻見自己手中的筷子被另一雙筷子用力的夾住難以掙脫。吳赫抬頭看去,迎上了臧馭凶狠的目光。
“先把你自己的死活管好。”
臧馭的低聲警告讓吳赫聽後忍不住全身一顫。
這家夥明明是頭狼,但自己卻不知不覺中總把他當成無害的羊。
吳赫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汪奉先早已將這城中將要發生的事告訴了臧馭。。
臧馭知道戴家為什麽要在深夜動用全族之力帶上繩索和迷藥,在全城中偷走熟睡中的孩童,也知道鬼節之夜,迎接這些孩子的命運將會是什麽。
戴家想要的,臧馭沒興趣。
但戴家全族的命,臧馭很想要。
漸入深夜,從高空俯瞰江州府,東西南北有星火綴飾,讓這座府城看上去並沒有完全被吞沒於漆黑的夜色之中。
官差們提著桔紅的燈籠,在城中的主要街道上來象征性的來回巡邏了幾趟,然後提著手中的一盞盞光亮,有序的回到了城主府中。
黑夜是永遠都是人們暴露本性的狂歡時刻
打更聲起,子夜過,醜時已至。城中戴家與全城的各家各戶一樣早已熄滅了燭火,陷入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突然,有門鎖微微響動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戴家大院的後門輕輕地被人推開了一條小縫,門縫中一雙睜大的眼睛正警惕的左右觀察著門外的動靜。
緩緩地,後門被慢慢推開。緊接著二三十道身著夜行衣的黑影從門中悄無聲息的魚貫而出,來到門外後又很快四散開來遁入了黑夜。
其中有三個黑影直直的奔向了他們白天踩好點的地方。
一戶人家仍點著燭光,沒有附近人家那樣熟睡。他們是一戶四口之家,有父母二人還有一對兄妹。他們不是不困,而是實在不敢睡。這周圍有好幾戶人家的小孩都在深夜酣眠中被人偷走,盡管白日戴家人前來問了些情況,並許諾會追查此事,但他們這樣的普通百姓家庭依舊是很不放心。
小孩子不知危險為何物。兄妹二人不過五六歲的年紀,熬不住困意便躺在床上睡著了。父母二人則坐在孩子的床邊,一刻也不敢留神的聽著周圍的風吹草動,萬分小心的做著提防。
男人身邊擱著一條扁擔,女人的手中握著一把菜刀,四周安靜的能聽到兩人“砰砰”的心跳聲,夫婦倆就這樣一直守在孩子身邊,直到寅時的打更聲從稍遠的地方響起。
“孩她爸。”女人輕輕呼喚男人。
“今晚應該不會有事吧?”女人的眼中已有幾分血絲,這幾個時辰她連眨眼都不敢,一直盯著四周和家門的方向。
男人雖也沒有放下防備,但稍稍已經有些疲倦。
“不管怎麽說,咱得熬過這一夜。”男人說著,回頭望了一眼熟睡的兩個孩子。
夫婦倆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們的頭頂,正有三個黑影趴在房頂的青瓦上通過小小的裂縫窺探著屋內的景象。
他們已經在這裏等待了很久,但這夫婦二人依舊沒有睡去的打算。
三人的臉上帶著黑色麵紗,遮住了大半張臉,隻留出一雙眼睛。
其中一人眼睛用力的眨了眨,向另外兩人示意了什麽。那兩人會意,輕輕的從身上拿出了兩根長長的細管,細管中放有事先準備好的迷魂藥。
兩人小心翼翼的將吸管伸進了裂縫中,然後用力的將管中的迷魂藥吹進了身下的屋內!
淡粉色的藥粉在夫婦兩人的身周盤旋沉降,夫婦倆隻覺得一陣無法克製的頭暈目眩,什麽也來不及想便雙雙昏倒在了地上。
“成了。”一個黑影小聲道。
三人立刻跳下房頂落在了宅院內,然後輕手輕腳用鐵絲撬開了房門,一人守在門外,兩人一人一個抱起了床上的孩子,用繩子捆好,隨即三人立刻將地上的腳印磨去,跳出門外向著戴另一戶人家奔去。
月光照不進昏暗的街巷,但一雙徘徊依舊的雙眼已經盯上了狂奔中的三人。
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了他們的附近。
“找到你們了。”少女輕輕呢喃。
長發在昏暗中掠過一道柔美的藍波,少女的身姿於夜空中騰轉,落在了三個快速離開的黑影麵前。
什麽人!
三人大驚,急忙停下腳步,懷中沒有抱著孩子的那人從腰間立刻抽出了一支閃著寒光的匕首,將另兩人擋在了身後。
“想死嗎?給我讓開!”
伴隨著低沉的怒喝聲,鋒利的匕首綻放出耀眼的靈光協同著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直直的衝向了少女。
雖是一把匕首,但在如此強盛的靈氣裹挾和高速衝刺下竟也傳來了隱隱嗡鳴。
少女一步不動的駐足原地,左手指尖的空氣在瞬間扭曲波動,纖纖玉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冰藍的弧光與刺來的匕首撞在了一處!
如同明鏡破裂,黑影手中的匕首竟然被少女的徒手輕輕一揮斬成了碎片!
黑影不顧一切的急忙向後退去,但見右臂上竟附著著那少女揮手間留下的冰藍靈氣。
是水氣!不,這明明是冰冷的寒氣!
也不對!
這詭異的靈氣怎麽在燃燒夜行衣?
冷汗從黑影的脊背順流而下,他趕緊將被冰藍靈氣附著的衣服撕去,把燃著藍光的布料立刻扔在了地上。
再看他的右臂,竟同時出現了寒氣凍傷的深紫龜裂和火焰灼傷的鮮紅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