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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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玉!
“大哥,我們要不要再走快點,我怕老家夥在我們到之前就一命嗚呼了!”吳越看著吳憂,邊走邊心急如焚的催促道。
“閉嘴,慌什麽?”
吳憂看起來一副處事不驚的模樣,回頭嗬斥道。但實際上他也不由自主的腳下生風,加快了步伐。
老東西終於要把底蘊的下落告訴我了!
信物,吳家吞了幾十年的寶貝,還有家主之位都將是我的!
我吳憂要掌控整個吳家了!
吳憂的內心狂喜著,臉上已經泛起了笑意。在他身後的吳越則是緊緊攥著袖口裏吳越給他的匕首,想到再過一會而他就要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在這江州府裏養尊處優了二十多年,可從未與人真正的交過手,也從未親手殺過人。人生中第一次殺人,竟然要將匕首插進親生父親的胸膛中!
吳憂答應吳越,隻要肯協助他,待他登上家主之位,吳越便是副首,吳家的三成地權皆歸吳越,城外的那個下品靈礦也分其一半,並且吳越還可以從底蘊中任選幾件他想要的寶物。
反正老東西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當是我送他一程。
吳越低著頭咬了咬牙,在心中下定了狠心,臉上的表情逐漸由顧忌,畏懼變得心安理得。
兩人各懷心思的走到了老家主的臥房門前。
房門由內向外地敞開著,從屋裏有淡淡的苦澀藥香飄溢而出。屋內,老家主的床簾正隨著門外拂來的涼風輕輕擺動,從簾縫中能看到花白的長發一縷一縷的緩緩向著床沿垂下。雖看不見臉,但吳憂和吳越能才猜想到此時的父親必定是命不久矣的枯槁神色。
床簾內響起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聲,病入膏肓的老者拚命的想要壓製住氣喘不上來的窘迫,連連咳了許多下才終於將呼吸平穩了下來。
“你們……來了?”
低沉而沙啞無比的聲音讓吳憂和吳越頓時一驚。
父親的聲音怎麽變成了這樣?看來的確是大限將至,命不久矣了!
“說吧,底蘊在哪兒?”吳憂走進屋中靠近了臥床,開門見山的問道。
吳越已經將匕首持在因緊張而顫抖的手中,現在的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體內心髒的瘋狂跳動聲!
在哪兒?究竟在哪兒?
底蘊在這吳府中的何處!
吳憂豎起了耳朵,全神貫注的聽著床簾內的動靜。
“在議事廳裏,按照逆行周天的順序,從東方開始各踩一次廳中四角之上,以及四邊之中的地磚。
介時,機關便會響應。廳中央的地磚便徐徐升起,顯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進入地道後往下走二十步便是底蘊所在之處。”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家主用蒼老無比的虛弱聲音緩緩開口道,每一字一句都像是拚盡了全身的氣力。
原來,家族底蘊就在天天都要走過的議事廳地下。
果然許多事物看似遙遙不可尋,卻往往就近在眼前。
終於。
我終於知曉底蘊在何處了。
終於能拿到信物,能登上家主之座了!這一刻我已經等待了太久!
“哈哈哈哈!”
得償所願的吳憂不住的放肆長笑,笑聲如深山幽穀中的魔猿狂哮,囂張肆意至極!
待笑聲停歇,吳憂將暴露無遺的膨脹欲望收斂了些許。他將手伸向了懷中的雙子秘匙和遺書,看了一眼吳越,寒聲道
“動手吧。”
在一旁躊躇已久的吳越反手握著匕首慢慢走向了床簾。
“父親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要怪隻能怪你自己太過偏心。但請放心,你那個寵愛的三兒子很快就會和你見麵……”
窗外的不遠處有眾多人影晃動,吳憂吳越的人已經開始在周圍潛伏了起來。
吳越猙獰地說著,左手伸向床簾,右手則舉起了匕首!
“隻不過,你們隻能在地獄相見了!”
床簾被猛地向一旁拉開,吳越手中的匕首冒著寒光,用力的刺了下去!
“去死吧,偏心的老東西!”
吳越低吼道。
猛然間,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床上的白發家主竟一把握住了吳越向下猛揮而去的手臂,緊接著一股始料不及的強大握力從握著匕首的手腕上傳來,吳越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的手腕便被力量向上一翻,手中匕首竟對準著他的喉嚨直直的捅了進去!
血液肆意噴濺,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家主的白發已被染成鮮紅。
嗯?
吳越的身體遮住了床上的景象,吳憂隻見的吳越突然間脖子一仰,緊接著便向床上倒去!
“你!”
吳憂見狀大驚失色,剛想要撤出門外,卻見吳越癱軟的雙腿瞬間離地,整個身體突然懸在了空中,床上之人竟拎起了吳越的身體,將其向著吳憂猛地砸來!
什麽情況?
吳越的身體重重的撞在了吳憂的身上,兩人的身體交疊著撞破了門窗,飛出了門外將一小塊假山砸爛成了齏粉!
吳憂未來得及運轉靈氣抵禦的內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遭受了輕創,鮮血也順著狂咳不停的嘴中噴了出來,但直到此刻他還依舊不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東西不是快死了嗎,怎麽還能做出反抗反殺了吳越?而且這反抗的力量未免太過離譜了一些!
周邊埋伏著的手下們聽見了一聲巨大的異響,紛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發生了什麽。
這和大公子所說的劇情不一樣啊?不過是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怎麽鬧出這麽大動靜?
吳憂全然沒有了方才的狂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用力的撥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吳越,吳憂扶著斷裂的假山從地上爬了起來。
一隻血管蜿蜒的遒勁手臂撥開了床簾,臧馭從老家主的臥榻上坐起身來,向門外緩緩走去。
滴著血滴的匕首被扔到了地上,已被染成鮮紅色的假發套也被隨意的丟在了一邊,吳憂的麵前出現了一個手持猩紅長刀,紫黑發,墨綠瞳的青年人!而此人的脖子正呈漸漸消退的漲紅色,印出了一隻手印!
臧馭!
竟然是他!
吳憂雙目圓睜,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被他視作吳赫陪葬品的棋子。
怎麽可能是他?
臧馭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是怎麽進入吳府的?
難道說剛才說話的一直是這個家夥!方才是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在模仿家主說話!
既然躺在床上的是他,那麽老東西到哪裏去了?
一連串的疑問讓吳憂隻覺得突然間天旋地轉,本來計劃好的一切都在此刻徹底破滅!
正值思緒混亂,一把長刀從吳憂的頭頂猛地劈落下來!吳憂感受到了殺氣,趕緊撤步躲閃。長刀砸碎了地上的石板,濺起了崩出的石塊。雖然險險躲過,但未等他的頭腦恢複清醒,臧馭橫起又是一刀向著他攔腰劈砍而來!
吳憂嚇得後頸一涼,在驚恐中思緒恢複了清明。他立刻飛身躍上了房簷躲過這一刀,丹田中的小片氣海也開始運轉起來,蓬勃的靈氣將受傷的內髒包裹,並逐漸從內府開始向全身外溢。
若非偷襲你怎能傷我?
我一個凝氣境怎會輸給你一個沸血境!
吳赫的身周掀起了陣陣氣浪,帶著重整的威勢衝向了臧馭!
臧馭不能用屍氣,四周有許多眼睛正在看著這裏,用了便會暴露他魔修的身份。若是那樣他和吳赫無論如何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會倒向吳憂那一方,到現在做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臧馭體內的靈氣大多都被用來與屍氣中和,其餘又被用來貫通經脈和支撐靈覺,即使在交手中使用,也隻有融於屍氣中生成炙熱的魔焰或陰冷的寒氣。
這種限製下臧馭已經沒有了越境挑戰的能力。
“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吧。”臧馭默念道。
踩磚瓦躍上房簷,臧馭揮動長刀與吳憂戰在了一處!
形勢鬥轉而變!
吳憂雖手無寸鐵,卻依靠著靈活的身法不斷驚險的躲過臧馭排山倒海般的刀勢,盡管因躲閃不及連中了幾刀,卻因臧馭長刀過鈍以及自身靈氣護體,所以在吳憂並沒有受到致命的重創。
或許發現了臧馭的手中是把鈍刀,吳赫的進攻態勢更加激烈!就算被砍中,吳赫也總能在臧馭下一次長刀揮空的一瞬間尋找空隙,向著臧馭的要害之處發動更迅猛的進攻!
若手中沒有這長刀的話,絲毫屍氣都不能使用的臧馭絕不是吳憂的對手。
臧馭強壓住體內躁動不安的屍丹,於劣態中雙手緊握長刀向著吳憂連斬而去。
長刀揮舞,雙拳迎擊!
猩紅的刀身與吳憂充斥靈氣的雙拳撞擊在了一處,吳憂雖拳骨劇痛,卻也將臧馭逼得連退數步才站穩腳跟。占據上風的吳憂不願錯失機會,腳下的磚瓦瞬間爆碎,身形如同一枚勁射的炮丸眨眼間來到了臧馭的麵前。
“給我死!”
吳憂暴喝一聲,一拳砸在了臧馭橫起格擋的刀身上,臧馭立刻在這一擊的拳波中從房簷上“轟”的一聲墜入了地麵。
強大的衝擊力帶著餘波將四周的地磚震得粉碎,地麵揚起了大片煙塵將臧馭半跪著的身形遮掩。
“慶幸吧,我若手握兵器,你早就成我劍下亡魂!”
吳憂怒吼著想要跳下房簷乘勝追擊,卻突然間感覺一陣莫名的恐慌席卷心頭,一股似要將他徹底撕碎的殺氣正從將要消散的煙塵中向他狂襲而來!
也許是本能的意識到了危險,吳憂在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情況下向一旁猛地撤去。也幾乎就在他身影晃動的同時間,一道縱向的濃濃黑煙如同一條長鞭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隻一瞬便消失不見。
但很快,偌大的屋宅竟搖晃著發出了爆裂的聲響,緊接著好像有什麽重物掉落在地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破碎聲!吳憂回頭一看,不由得被眼前的情景嚇得心髒狂跳。
兩層樓的房屋,竟被剛才那莫名的黑煙斜斜地削去了一半!而他逃離前的所立之處正是那道巨長的切口所在!
臧馭身上的黑氣轉身即逝,吳憂隻看見煙塵中中有黑霧飄過,但很快便再也不見。
沒有人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人注意到煙塵中臧馭的變化。
臧馭拄著刀鞘,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
但此時吳憂吳越的手下們已經圍了上來,臧馭已陷入了他們的層層包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