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對峙

字數:6590   加入書籤

A+A-


    髒玉!
    猩紅回歸了漆黑的刀鞘,濃黑的屍氣也收進了屍丹之中。臧馭扶著長刀,用袖口抹了抹臉上的灰塵,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隻差一點。
    步入煉氣,屍氣總算除了奪取生機外有了實質上的真實傷害。
    剛才情急之下揮斬出的這一刀,名為魔障七殺,且隻是七式中不完整的第一式
    而這一刀竟差點就把吳憂給削成了兩半。
    臧馭為自己片刻的猶豫而感到慶幸,若這一刀擊中,指不定就把他懷中的雙子秘匙,還有偽造的遺書給毀掉了。
    不使用屍氣,臧馭承認自己不是吳憂的對手。吳憂方才的那幾拳力道確實極為沉重,充盈靈氣的拳勁中不僅蘊含著狂風般的攻勢,還有一種讓臧馭感到很是厭惡的的東西蘊含其中。
    是正氣。
    吳憂修煉的功法應該是蘊含盛陽的正道功法,隻不過功法品階較低,再加上沒有高人指引,所以吳憂隻能引出體內種下的少許正氣,對於臧馭體內的屍氣並沒有什麽實際上的克製作用。
    臧馭向四周看去。
    身周圍已被吳憂吳越的人團團圍住。眾人刀劍棍棒並舉,殺氣毫不掩飾的向著臧馭釋放而來,似乎想要憑借累土積沙的氣勢將臧馭壓製的難以動彈。
    有的人之所以要殺你,不是因為你弱小。
    而是因為對你的恐懼。
    被臧馭斜斜削去一半的屋宅還在他們的身後不斷散落著石灰木屑,黃昏的餘暉將殘樓的搖搖欲傾倒的光影映在了眾人的瞳孔之中。
    若是被這一刀砍在身上……會是怎樣恐怖的死狀?
    靠前的幾個手下握著刀的手心已經黏濕無比,不由自主的向後稍稍退挪了幾步。結果身後的人見身前人後撤,也開始了向後退卻。
    最後,一眾人在遠離臧馭二十步的位置停下了後退,警惕的注視著臧馭的一舉一動。
    “這小子,一直在藏拙。不然先前他為何會處於劣勢,又如何能揮動剛才那一刀!”
    吳憂雖然腿有些發軟,不過當著手下的麵,他絕不允許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怯懦。他從屋簷上跳了下來,奪過一個手下手中的刀,向著臧馭緩緩走去。
    “臧馭,你已在劫難逃!”
    吳憂在距離臧馭十步之遠處站定,厲聲喝道。
    臧馭麵無表情的看著吳憂,仿佛絲毫不為其所動,甚至從他的眉眼中還能看出一絲……嘲弄?
    吳憂惴惴不安,右手因驚惶顫抖的連刀都有些拿不穩。現在他已經完全不知道事態會往好的還是壞的方向發展,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遠超意料之外。
    聽到剛才震耳欲聾的倒塌聲,吳府內的人們都已經來到了事發之處。
    “越兒!我的越兒!你怎麽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假山旁傳來。
    一個風姿綽約,身著淡黃華服的婦人撲倒在吳越的屍體上,身後跟著好幾位家仆。她捂著吳越脖子上仍如小溪般緩緩流淌著鮮血的傷口,一邊哭喊一邊搖晃著吳越死不瞑目的屍身。
    是吳越的母親崔氏吧,臧馭猜想道。
    知曉吳憂弑父嫁禍的計劃的,除了他和吳越這兩人的手下護衛,應該就是他們的母親了。
    不過一會兒,一個身著紅衣,臉上畫著豔抹濃妝的美婦,也在家仆們的簇擁下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她看到了趴在吳越身上嚎啕大哭的崔氏,立刻魂不附體的朝四周張望,見自己的兒子正手持長刀與一黑衣青年對峙,方才將提到嗓子眼兒的心稍稍放下。
    雖然吳憂看起來暫且無事,但事態怎麽會變成這樣?死的不應是老爺麽,為何吳越會被抹了脖子?老爺的屋宅又為何會被破壞成這般模樣?
    難道說老爺已經被殺了?
    李氏向周圍看了看,不見老爺,也不見要嫁禍的吳赫。
    吳憂雖心中慌亂如麻,但仍舊強作鎮定之態。
    該死!
    若不是他堅決讓吳越下手,那麽現在倒在地上的屍體就是他吳憂了。
    不過也好,就算臧馭知道了什麽,動手的人是吳越,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下,長老們絕不會相信一個外人所言。
    不過……
    老東西現在究竟在哪裏?吳赫那個小雜種又在哪裏?怎麽隻見這個臧馭,不見了那二人?
    看臧馭的反應,怕是已經知曉我的計劃後將計就計。不過,我的手下和護衛們都不可能出賣我,他又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
    難道……
    前幾天我吳家失蹤的夜巡護衛,都是被他做掉的?
    吳家族人大多已經聞聲趕來,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的族親子弟和護衛們見大公子率眾將一人團團圍住,也紛紛拔出刀劍兵器圍攏上前。
    如今人多勢眾,趁此機會絕不能讓臧馭活著!吳赫暗想。
    “諸位!此人前幾日殺害我吳家夜巡護衛,今日又潛入府中殺害了我的二弟,罪不容誅!誰能取得他項上人頭,我便賞他白銀兩千兩!”
    吳憂大聲喝道,一副正氣凜然的姿態。
    白銀兩千兩!頓時有人眼冒金光。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幾個後來的子弟和護衛摩拳擦掌便要向臧馭靠攏過來。
    臧馭手握刀把,緩緩抬起長刀指向了周圍的手下護衛。突然間的舉動竟嚇得本就心生畏懼的眾人慌忙又向後連連退卻,其中有許多人還是被一旁知道實情的人硬扯著衣角拽走的。
    “我們這麽多人還會怕他一個?兩千兩銀子你不想要我還想要呢!”
    一人對身後大罵道。
    “看看站那兒不動的二公子,再看看那房子,你特麽想送死嗎?”拉著他的護衛怒斥道。
    一群貪生怕死沒用的東西!吳赫咬牙暗罵道。
    不過,這麽多人圍著,為什麽臧馭到現如此有恃無恐?且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的來臨?
    吳赫望著臧馭看向的地方,不禁心驚肉顫。
    臧馭正看向家主屋宅的缺口之後,那裏正有一些即將幫助這形勢逆轉的“觀眾”要到來。
    靈覺中,他們已經來了。
    殘樓之後響起了一聲蒼老卻渾然有力的怒吼
    “是誰膽敢在我吳家造次!”
    吼聲如雷,強大的音浪讓在場的眾人感覺耳中一陣嗡鳴。
    來者,正是吳家的五位長老以及他們的手下和眷屬。在聽到震耳欲聾的響聲是從家主所住之處傳來後,他們便立刻帶著人趕了過來,來到這裏後卻發現家主的屋宅竟被削去了一半!
    家主危矣!
    “家主大人在哪兒?這又是怎麽回事?”
    問話者正是剛才怒吼之人,吳家的大長老。
    聽到了花園假山旁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長老們尋聲看去,竟看到了二公子吳越的屍身!
    吳越死了!
    長老們的臉色瞬間大變,
    被團團包圍的臧馭立刻進入了長老們的視線中。
    “好邪性的小子,這都是你做的?”大長老怒視著臧馭的雙眼,氣海境大成修為的威勢壓得臧馭胸口有有些許沉悶。
    “是又如何?”臧馭冷聲道。
    人群中讓開了一條通道,走來的大長老死死的盯著臧馭,同時釋放出了靈覺探查臧馭的修為。
    “大言不慚!”大長老冷笑道“不過小小沸血境,還敢口出狂言!”
    吳憂見狀,急忙上前道
    “大長老,此人乃是吳赫的貼身護衛,名為臧馭。方才他假扮家主喚我和二弟進入房中,偷襲得手殺害了我二弟,在與我激戰時用妖法斬斷了家主的屋宅,殺害吳越的凶器和他所戴假發皆在地上,我吳家大多子弟護衛也都親眼目睹。如今家主下路不明,依我猜測,也絕對與他脫不了幹係!”
    吳赫也有貼身護衛?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沸血境能有這麽誇張的力量?
    大長老將重重疑問先放到了一邊,但見臧馭雖長刀在手,此刻卻靈氣孱弱平穩無波,一分殺氣也沒有顯現,頓時心生困惑。
    這個黑衣青年殺了人還想待在這裏?而且沒有殺意,沒有恨意,也沒有怯意?
    他想幹什麽?
    臧馭看著吳赫惡狗先告狀的倉皇模樣,冷笑一聲道“人證物證?親眼目睹?那些人不過是你謀圖殺害老家主奪走家主之位,而後嫁禍於吳赫與我的同謀共犯,談何人證物證?而且,你看看你那些手下……”
    臧馭揮刀指向了包圍他的人群。
    吳憂這才發現,原先被他派去盯梢後門通風報信的幾個手下,此時還穿著因為事發突然而來不及更換的夜行衣!
    而現在餘暉未落,正是黃昏。
    “夠了。”大長老喝道。
    作為吳家人,他不會相信一個外人所說的話,哪怕他說的是真的。
    “將你綁起來,再用重刑伺候,不怕你不說實話!”
    大長老對著臧馭舉起了手掌,洶湧澎湃的靈氣頓時從手掌中傾泄而出,花白的眉毛和胡須隨著奔騰的氣浪在風中狂舞,空中竟出現了一隻由虛到實的靈氣巨掌!
    氣海之巔,氣化成形!這掌力足以將不做抵抗的臧馭活活拍成肉泥!
    臧馭神色一凝,右手握緊了刀把。雖然形勢嚴峻,但依舊不能在眾目睽睽下動用屍氣,這一掌若是落下,也隻得爆發血氣揮刀擋住!
    吳赫怎麽還不從樓裏出來?
    五位長老都已經來了,現在正是之前約好的時間!
    臧馭心中生出了幾分擔憂,吳赫懦弱了太久,做事冒冒失失,該不會在這關鍵的時刻掉鏈子吧?
    山海欲倒,大長老的掌力已經向臧馭拍落而來!
    躲不開!
    擋!
    猩紅的長刀橫架於頭頂,臧馭一手握住刀把,一手扶住刀身。靈氣化形的巨掌毫不留情的壓在了長刀之上!臧馭的雙腳所立之處立刻因為這強大的力量而被跺的粉碎,臧馭的膝蓋在不斷地彎曲,與巨掌碰撞的橫刀也在不斷地向下壓去!
    緊緊咬著牙關,臧馭艱難的支撐著。
    一旁的吳赫見狀,揮刀便便衝向了臧馭,倘若臧馭膽敢反抗,他便以防衛為理由殺人滅口!
    “吳赫,你若再不出來,這場戲便要終了!”臧馭對著殘樓大聲吼道。
    “都給我住手!”
    忽然間,從殘樓中竟爆發出比氣海之巔的大長老還要強大的威勢!一隻靈氣化形的拳頭向著臧馭猛衝而來,將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掌轟然撞碎!
    一個老人的身影從殘樓中飄飄而出落在了臧馭的身邊,而在老人的臂彎中還抱著一個麵色發白的青年人。
    兩人的出現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臧馭。
    是本應奄奄一息的老家主,還有三公子吳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