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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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年初,學校掀起了一股創收的熱潮。
    隨著社會上“萬元戶”和隨後的“百萬富翁”的出現,這些人像海上的明月和星星,吸引著人們的眼球,驅使著人們充滿幻想地仰望。
    無數的端著“鐵飯碗”的人們,不知不覺仰望著海上的明月,走入了大海。
    人們稱之為“下海”。
    海裏可以收到漁獲,也有可能葬身魚腹。
    這個時候,大學教師的工資每年上調二十元,已經達到每月二百元左右。
    夏滕終於買上了一套煤氣爐灶,開啟了做飯省時省心的新時代。
    但比起社會上的萬元戶來說,大學教師們還是有點囊中羞澀。
    於是,學校今年把創收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在年初不斷召開創收會議,製定創收鼓勵政策,把創收人才調整到學校和係裏的管理崗位。
    夏滕對創收一竅不通,他隻會埋頭看書、教書、研究和寫文章。
    但這股風氣也把夏滕吹的暈頭轉向,開始動起了歪腦筋。
    他和陳安商量製作蝴蝶標本工藝品,於是在昆蟲教研室成立了昆蟲標本工藝品的製作小組。
    他在星期天,帶著教研室的小組人員到郢都城牆內外的樹林裏捕捉昆蟲標本,然後用熱汞壓模的方法製作昆蟲標本工藝品。
    工藝品製作出來後,由於不懂銷售方法,生意十分慘淡。
    最後是吃力不討好,血本無歸,很快就偃旗息鼓。
    五月初,學校高級職稱評定工作開始。
    今年要求評定工作公開透明,因此,申報評職稱的教師要求公開展覽自己的教學和研究成果。
    夏滕也在申報之列,他申報副教授的評定。
    夏滕展出了自己五年來發表的三十餘篇研究論文,多次獲得的各級優秀論文獎和省級青年科技獎。
    他在學校所有申報職稱的教師中的成果是獨占鼇頭,人人讚不絕口。
    他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大農學係的七個高級職稱評委之一。
    今年初,農學、植保和土化係,三係合一,成為了大農學係,教師有一百多位,競爭異常激烈。
    多係合一是當時學校的一個改革方向,以後的幾年裏全國逐步演變發展成為多校合一的改革浪潮。
    在職稱評定的工作中,他參與了整個評定過程。
    他清清楚楚看到這麽嚴肅的評定中,關鍵時刻都有暗箱操作的結果。
    他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望洋興歎。
    渺小的人在強大的汙流麵前,唯一的方法隻能選擇逃避。
    他現在隻想尋找機會,盡快逃離這個讓自己窒息的象牙塔。
    緊接著,學校裏發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醜聞。
    這天晚上,初夏的夜風把人們吹拂進夢鄉,深夜的校園靜靜地籠罩在朦朧的月色之中。
    突然,一個女大學生模樣的人影,幽靈般進入到教師單身宿舍區的最後一棟最西頭的一間平房宿舍裏。
    在這個平房的單間裏,住著某係的周書記。
    周書記聲稱家中人口太多,居住擁擠,要求學校給他一個單間居住,以便好開展“工作”。
    保衛科的夜巡人員慢慢注意到,隔三岔五有女大學生在深夜進入到這個單間裏。
    今天,夜色清晰,三個夜巡人員看著這個似曾以前來過多次的女學生進到了周書記的房間,他們在門外靜靜地等待著這個女生出來。
    沒想到,半個小時後,室內的燈滅了,也沒有見人出來。
    三個人請示了保衛科領導,決定采取行動。
    他們前去敲門。
    “周書記,有人找你,請開下門!”
    沒有人回應,隻聽見室內有驚慌的騷動聲。
    三人隻得破門而入,進入到室內。
    女學生衣裳不整地畏縮在那張大大的雙人木床上,驚恐的雙眼瞪著後麵大開著的窗戶。
    夜風習習地從大門衝了進來,接著攪動著牆壁一側的蚊帳,從毫無遮掩的窗戶裏衝了出去。
    “人抓到沒有?!”
    “沒有,從窗戶裏跑了!”
    “你們幾個有屌用,這樣都讓人給跑了?!”
    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老態龍鍾的周書記哪裏能跑過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第二天,學校謠言四起,各種版本的故事都有,夏滕不知該聽哪個版本。
    最後,夏滕從學校內部的通報會上得知,這個頭發都快掉光,臉上皺紋在白天都可以把人嚇出毛病的周書記,在學校工作的幾年裏,和多屆的七八名女學生發生了不光彩的關係。
    他用分配和頭上的光環,換得一個個女生的大好春光。
    周書記就這樣從學校的視野中消失了,據說是逃回了在廣西的深山老林的老家。
    這件事情讓老師們集體蒙羞,夏滕感到大學教師為人師表的glory不再像自己小時候的那樣,光芒四射。
    七月份,職稱評定結果在榜上公布,夏滕榜上有名,通過了學校的副教授職稱評定。
    正在夏滕尋找機會離開學校這個有點像“養老”的地方的時候,機會突然到來。
    魏生在一個傍晚端著吃飯的碗筷,像平時一樣一邊吃一邊來到夏滕家。
    他現在是農機係的主任,一個人住在學校的那個平房的單身教師宿舍裏。
    “夏老師,恭喜你啊,一下子就提上副教授了。”
    “八字還隻有一撇呢,最後要報到省裏去才算數。”
    “那還不是十拿九穩的,你的論文那麽多。”
    魏生恭喜完之後,話鋒一轉,看來是有備而來。
    “夏老師,我看你在學校裏麵也是很難受,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學校?”
    “想啊,但他們不讓我離開。”
    “我倒是有個辦法,沙頭市農化廠的廠長是我高中的同學,他們現在正準備股票上市,公司急需你這樣的人才,你想不想去他們工廠?”
    “他隻是個廠長能有辦法調動嗎?他們那裏是個很大的集團公司。”
    夏滕在今年五月一日的《鄂省日報》上的頭版頭條上看到沙頭市農化廠改製成沙頭隆華集團公司,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羅洋印的暈光半身標準照占了頭版的半個版麵。
    “你同學叫什麽名字?”
    “叫羅洋印,是我高中的一個鐵哥們。”
    “啊!——他不是廠長,他是隆華集團的董事長兼總經理,我在報紙上看過,他們是國營公司,據說是我們國家最大的農化廠。”
    “我搞不清他是什麽,我隻知道他是這個廠的一把手。你如果有興趣,跟他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去他們家談談看。”
    “好,就明天晚上吧?”
    夏滕迫不及待地約定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