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詩和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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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滕出現在羊城白雲機場國際出發大廳,左手拖著那口笨重的當初去美國參加國際會議的時候買的超大皮箱,右手中拿著機票,機票上的日期是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出發地和出發時間:羊城白雲機場,pm:14:30
    到達地和到達時間:pochentongintlairport,pm:16:15
    時差一個小時,預計飛行時間二小時四十五分鍾。
    離開了象牙塔,丟棄常人眼中所羨慕的一切,來到沙頭市隆華集團工作,經過四年多的磨練,夏滕終於成為了隆華集團外派東南亞高棉分公司的總經理。
    夏滕現在就是出發前往分公司所在國。
    白雲托著飛機,從祖國的藍天上空向西南方向的海麵飛去。
    夏滕看著窗外那一片片雪白的、神造仙設狀般的,悠閑飄忽得讓人浮想聯翩的雲彩,思緒不自覺地回想到這四年多的不平坦的公司生涯。
    四年前的那一天晚上,魏生帶著夏滕去到沙頭市羅洋印的家中。
    羅總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並討論了將夏滕作為人才引進到公司的調動方法和待遇問題。
    公司人事部吳部長想到一個好辦法:將夏滕作為全國人才交流會上的招聘人才。
    當時國家政策有規定:在剛主辦的全國人才交流會上招聘的人才,任何單位不準截留。
    隆華集團的商調函發到了學校。
    學校派一位年輕的副院長到夏滕家做了最後的說服工作,並許諾,如果不離開學校,年內可以越級提升為學校有關部門的處級幹部。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夏滕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眼光中,舉家調動到了沙頭市隆華集團公司。
    “詩和遠方,歲月不再蹉跎。”
    盡管伴隨著人生旅途的艱辛、苦難和前途莫測。
    隆華集團是我國首個支農國營上市公司,夏滕剛進入公司一個多月後,公司在深交所上市。
    上市公司麵臨的是公司結構的調整和市場的拓展,以便能為股東大眾取得良好的回報。
    因此,公司準備拓展國際市場,夏滕被派到隆華集團外貿公司,前期負責辦理開辦澳洲分公司的審批工作。
    夏滕壓根不懂和官場的人員打交道。
    集團公司的鄭副總經理兼任外貿公司總經理,在鄭總的指導和幫助下,前期審批工作進展順利。
    在千辛萬苦辦理完省級部門的審批工作後,進入最後審批階段,由於國內公司在海外投資接連發生不利的傳聞,最後停止了辦理海外投資審批工作。
    澳洲分公司不能如期開辦。
    夏滕進入公司就麵臨滑鐵盧,他的工作一下子成為了公司領導的燙手山芋,不知如何安排。
    九四年,隨著我國股市的發展如火如荼,期貨市場也躍躍欲試。
    公司委派夏滕常駐江城市負責公司的期貨生意。
    夏滕認認真真讀了三十多本論述期貨的著作,完完全全進入到期貨市場那驚心動魄的場景之中。
    中遠期貨江城分公司是開展的國際盤,有紐約棉花,芝加哥咖啡、玉米,倫敦銅和原油期貨幾個主要品種。
    夏滕的經紀人是鄂省大學經濟係的一位年輕氣盛的王銘老師。
    每天晚上九點整開盤,深夜兩點鍾收盤。
    就這樣,夏滕開始過起了顛倒黑白的生活。
    由於對棉花的種植比較有感覺,夏滕專門做紐約的棉花品種。
    開始的一周內,旗開得勝,夏滕用五十萬中的三十萬開倉,賺了十三萬。
    以後為了照顧王老師的傭金收入,反複鎖單,賺的越來越少。
    五月份,夏滕收到國際i的參會邀請,於七月四日到九日去華盛頓參加第八屆國際農藥化學會議。他的一篇論文被會議收集為會議交流展覽論文。
    出發前,他交代王銘老師,今年國際上的棉花種植遇到病蟲害,棉花歉收,價格會上揚,盡量不要做空頭。
    七月份,夏滕和鄭副總經理一起去到華盛頓出席會議。
    期間,有留居海外的同學打電話給夏滕,勸他機會難得,留在海外發展。
    回國後,家人調侃道:
    “這麽好的機會,為何不留在國外?”
    夏滕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如果留在國外,鄭總怎麽回來呀,他abc都不認識?”
    在夏滕心裏總有一個坎擋住了他,他總是認為自己是國家培養出來的,如果為了一己私利,留在國外,有數典忘祖之嫌。
    但他的心一直在美麗的地球上空飛翔,想把整個地球瀏覽勘察過遍。
    二十多天後,回到江城,九月份交割的棉花期貨瘋狂上漲。
    由於參考近十年的曆史行情,經紀人一直盯著漲勢到頂後的反轉行情。
    一天,漲到九十多美分後,突破了曆史最高點,整個中期一致看跌,做空頭的呼聲衝昏了所有參與者的頭腦。
    經紀人王老師勸說夏滕滿倉做空頭,遭到夏滕拒絕。
    “你今天滿倉空頭,明天就可以拿簍子來裝錢了,這麽好的撿錢的機會不做,,哎!——”
    夏滕隻是笑笑,隻做了三分之一的空頭。
    沒想到,第二天,行情沒有絲毫反轉,反而衝破了100美分。
    大家隻得鎖單。
    棉花一波大的多頭行情,大家一路做空虧錢,隻得望洋興歎。
    接下來的一波行情,把整個中期徹底打垮。
    九月份棉花交割完後,大家虧著離場,一個個心有不甘。
    接下來,幾個月沒有動彈的芝加哥咖啡,開始波動了起來。
    資金明顯開始都在進入咖啡市場。
    農作物的收成是有周期性的,和棉花一樣,國際上咖啡由於天災和蟲害減產。
    但人總是有難以戒除的劣根性,有時候要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幾次。
    和棉花類似,10月份交割的咖啡從六十多美分起步上揚,步步攀升,一路漲到了110美分,突破了十年的曆史高位。
    這天開盤前,中期的分析家們一致盯著頂點反轉行情,做出115美分反轉的綜合分析結論,大家全部進入到空頭操盤的理念之中。
    開盤後,價位一直在113美分到115美分之間盤整。
    王銘老師建議夏滕在113美分和115美分高點做了滿倉空頭。
    在深夜一點五十五分鍾臨近收盤的時候,夏滕注意到,價位在115美分絲毫沒有下行的跡象。
    他趕緊找到正在場外長凳上安心睡覺的王銘老師。
    “我看不對勁,趕緊平倉出來!”
    “不要吵我睡覺,你回去把裝錢的簍子準備好就行了,明天拿簍子來裝錢。”
    夏滕趕緊從王銘手中奪過抽屜鑰匙,把平倉單取出來,寫上“marketprice“,飛跑到下單窗口,在最後一刻,以116美分最高收盤價平倉出來。
    一夜之間,虧損了十七萬元。
    “你是有錢不賺,還要虧這麽多!你自己可以操作了,我明天開始,不想做你的經紀人了。”王銘氣憤地抱怨道。
    第二天晚上九點整,全部中期的操盤人員輕鬆地等在各自的電腦屏幕前。
    “開盤了,怎麽搞的,路透社的終端總出錯,怎麽可能126開盤!”
    電腦上的開盤價位在126美分!
    大家以為是終端顯示出錯,這種事情經常出現,但一分鍾內就會恢複正常。
    五分鍾過去了,126美分的價位拉出了一道橫線,像一把利劍插入每個人的心髒!
    緊接著,127美分,128美分——
    “啪!”一個昂貴的大哥大狠狠地砸在了地下。
    一個二千多萬的期貨大主,臉色異常難看地把手機狠狠摔向地麵,拔腿衝出門外。
    整個中期的客戶集體砍倉,全部血本無歸。
    據說全國做咖啡的一夜之間,虧損達幾百億。
    其中有一個小客戶,在經紀人的催促下,慌亂中,把賣單填成了買單,幸免於難,還賺了三十多萬。
    “老夏,還是你行,把本錢留下來了些。”
    整個期貨公司,隻有夏滕最後一刻斷腕平倉,逃過覆沒的命運。
    夏滕一下子成了期貨公司的名人。
    不久,為了規避風險,國家宣布取消境外期貨交易。
    夏滕被省糧食局的期貨交易員邀請去做了幾天國內大米期貨。
    夏滕根據糧食歉收的同一道理,申明做多頭的觀點。
    盡管現貨市場價格和期貨市場價格嚴重背離,但價格還是一路無止無休地飆升。
    最後,糧食局多頭賺了部分離場,領導們請夏滕吃了一頓豐盛的酒宴作為回報。
    十月底,國家關閉了大米期貨交易。
    夏滕隻得打道回府,回到了沙頭市隆華集團。
    後麵的兩年,夏滕就在外貿公司打醬油,負責東南亞客戶的出口貿易。
    這次公司決定在高棉設立分公司,由於公司領導選中的人選都不願意去履職。
    夏滕就成為了最後派出的人選。
    他一心向往著“詩和遠方”,哪怕道路異常的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