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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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越蔓和宋敏並不完全算高中同學。高二的時候父母為了越蔓的學習質量考慮,托了舅舅的關係從五中轉去了教學質量更好的一中。而宋敏還留在五中。
越蔓慢熱,看著和大家打成一團實際上沒有可以說說心裏話的朋友。一中的那些八卦,風雲人物她也知道的不多。
切身經歷過一中高三管理製度的人更加知道高三的嚴格,到了下學期幾乎是沒有時間在學校裏晃蕩的,每分鐘都有事要做。
所以袁應淮當時沒能出現在她麵前好像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但袁應淮怎麽會喜歡自己呢?
越蔓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宋敏直言道:“你又漂亮又聰明又活潑開朗的,他喜歡你多正常。”
越蔓和宋敏之間沒有秘密,她說:“我給你看了袁應淮的信你不要說出去哦,他現在喜歡的可是吳潤雅。”
宋敏看著信裏的內容嘖嘖嘆道:“你跟吳潤雅的緣分也不淺。”
兩個人分析著信裏的內容,得出結論,袁應淮在越蔓轉學沒多久後就芳心暗許。
宋敏感慨道:“這麽好的人怎麽就喜歡吳潤雅去了,你說他會不會其實還喜歡你啊。”
越蔓頗有些鐵石心腸的說:“愛喜歡誰喜歡誰,真當三次元是狗血劇劇場啦。”
宋敏有些納悶,“畢業典禮講話也算個不小的活動,平常再怎麽見不到,這你也沒見到嗎?”
說來確實奇怪,越蔓想了想說:“好像當時你發燒了在吊水,我請假去看你了。”
她實在是很少請假的,就那麽幾次大概想一想也能想起來。
宋敏也沒想到是這麽回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可惜了,要是早遇到還有齊三文什麽事。”
說完她就後悔了,兩人詭異的安靜了兩秒。
越蔓說:“未必,吳潤雅拿的可是萬人迷劇本。”
聽越蔓語氣如常,宋敏也沒再過多糾結,隻是又靈光一閃提個餿主意,“下回你身陷修羅場就用這個威脅袁應淮。”
越蔓嘴角一抽,“謝邀。”
袁應淮這事就是一個小插曲,畢竟是那麽多年前的事,很快的就翻篇。再加上難得的回家,越蔓更想和爸媽多相處。
零點過年,一家三口圍聚在一起看電視,手上拿著冰淇淋和剛洗好的水果,好不快活。
過年後春節的氣氛越加濃厚,市場裏熙攘的人群,街道兩旁新換上的燈籠,逐漸變厚的白雪。
越爸經營的小超市也開始進了不少年貨,進門就是五花八門的幹貨堅果,濃烈的炒瓜子的香味溢滿了整間鋪子。
在家裏看店越蔓隻穿了非常簡單的棉睡衣,拖鞋也是姥姥勾的棉拖鞋,裏頭開著一個大大的踢腳線,暖和的不行。
“老板,你們這有紅包嗎?”
低頭磕著瓜子的越蔓趕緊拍拍手,彎腰從底下掏著紅包嘴裏還著急的喊:“有的有的,我們這有好幾個款式您看看喜歡什麽。”
四五個款式放在櫃臺上,一擡頭看見是袁應淮。
越蔓眨了眨眼說:“學長?”
袁應淮的盯著越蔓的眼睛說:“我過年也回家。”
袁應淮大約也是豐市本地人,回來過年再正常不過。
越蔓若無其事的把紅包往前推了推說到:“呃,好巧,哈哈。”
氣氛愈加尷尬,越蔓仿佛凝固,忘記了袁應淮說的有沒有紅包。
袁應淮隻能再次說:“怎麽賣的?”
越蔓眨眨眼,順坡下驢:“一塊錢一個,買五個送你一個。”
袁應淮選了十個爆竹款式的紅包,越蔓給他塞了兩個寫著好運和發財的紅包做贈品。
等他走遠後越蔓又掏出手機劈裏啪啦。
越蔓:猜猜我看店的時候遇到誰了?
宋敏:袁應淮?
越蔓:怎麽一猜就猜對了。
宋敏:豐市又不大,他不得回家過年啊。
越蔓:【撅嘴】
宋敏:等姐回來救你。
等宋敏回來還有小十天,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隻是沒想到王子昭在傍晚發了消息過來。
王子昭:猜猜我今天遇到了誰?
越蔓:......
王子昭:齊三文!
越蔓:婦産科?
王子昭:我今天休假。
王子昭:在你家門口。
王子昭:還是我開的門!!!
越蔓:啊???
王子昭:我問他幹嘛,他來一句,王子昭?越蔓呢?
王子昭:直呼本大王其名,大不敬!
越蔓升起不妙的預感,問:然後呢,你說什麽了?
王子昭:越蔓和男朋友回家了,房子留給我了。
越蔓:幹得變態。
王子昭:誇我罵我呢?!
越蔓:一半一半。
齊三文會主動找上來才是真的沒想到,這麽久一條消息也沒發,無聲無息的就找上門來。
越蔓捧著手機,看著列表頁麵。
嗡嗡~
一陣震動傳來,是齊三文的消息。
齊三文:你已經回家了?
越蔓:嗯。
齊三文:我們拍的片子打算到豐市也來取景,可以順路送你的。
越蔓:我就不做電燈泡蹭車了。
齊三文:想看和你聊聊。
越蔓沒再回複,齊三文此刻的回頭讓她覺得如雞肋一般。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越蔓沒能感受到什麽真切地態度,他或許真心想談談,但這樣半露半藏的態度跟過去好像沒什麽區別。
他分手後和吳潤雅同進同出的行為讓越蔓難以相信齊三文到底是回頭是岸還是找個兜底。
她越蔓難道是什麽廉價貨嗎,誰都可以拿來當備選。
越蔓才沒心思和他聊聊。
一天的好心情就毀在這一刻。
越蔓鎖上超市回了家。
她調整好了心情,爸媽也沒看出來不對勁。越媽吃完飯就拉著越爸出去散步串門,說是朋友也都回來過年了。
越蔓今天要洗頭,就拒絕了一起出去串門,獨自在家。
她其實也不想洗頭,隻是想稍微待會兒,有點振作和緩沖的空間。
臥室裏開著一盞昏暗的臺燈,越蔓坐在飄窗邊上,室內開著暖氣,她穿著很輕薄的春秋睡衣。
外麵家家戶戶亮著一盞盞明燈,大概是臨近春節大家都不遠萬裏的回家過年。仔細聽聽還能聽見遠處有廣場舞的音樂聲,天挺冷的,愛廣場舞的不管什麽天氣都風雨無阻的。
濃烈的煙火氣讓越蔓心裏莫名的浮躁,感覺自己好像被隔絕在外麵,被不好的一切裹挾著。
她就這樣靜坐著,有些累了就鑽進被窩裏睡了。
模模糊糊的快要睡著,隱約聽見一些動靜,好像是爸媽回來了。哢噠一聲關燈聲,越蔓也隨之進入夢鄉。
夢裏她像一個旁觀者目睹著當時發生的一切。
齊三文和她分手後,越蔓短暫的情緒爆發了。
她看著安靜收拾一切離開的齊三文,盛滿淚水的星眸幾不可察的微微一顫。
她將攔在門口質問:“齊三文,你真的沒有什麽要說的嗎?從頭到尾,你就要這樣逃避嗎?”
齊三文黝黑如漩渦的眸子就這樣直視著她:“越蔓我現在分不清我是不是其實沒那麽愛你。”
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下,她擡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說:“那你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不早說啊!”
齊三文想擡起的手又放下,他眼神落向一旁說:“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越蔓聲音顫抖著,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問:“都是假的嗎,愛也是裝出來的嗎?”
齊三文似是再難以忍耐,他拿著行李擠開越蔓走了出去,隻留下一句殘忍的,“我們先分開吧。”
越蔓過了沒多久也搬走了,她沒什麽繼續住下去的心情。
她忍耐著憤怒和失望,逃離著人群。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痛苦,輕而易舉的就會觸景生情,然後難以克製的流淚。
她一次次給齊三文發消息希望兩個人能好好的發自內心的溝通,可消息總是石沉大海。但那時候的越蔓總想著,有聯係方式就總還有挽回的機會。
直到她看見齊三文和吳潤雅吃飯,她第一時間竟然是逃跑。
這樣的反應好像她是小三。
那一刻她清晰的知道在她和吳潤雅的天平裏,她其實早就知道齊三文偏向了另一端。
不過是自欺欺人。
至此,越蔓沒有再發出過任何消息。
消息恥辱的停留在越蔓的那一句,“求你了,我們聊一聊吧。”
而下一條正是齊三文那句,“你已經回家了?”
天光大亮。
家裏暖氣開的太足,越蔓感覺嘴裏幹的受不了。在南方相對濕潤的環境待久了,回來還有點不適應。
旁邊的床頭櫃上是爸媽給自己接的水,喝下去後清醒不少才發現家裏安靜的異常。
打開手機一看才發現爸爸發消息說這幾天不需要她再看店,媽媽問她昨天是不是累到了。
昨天她忽然的早睡還是讓爸媽擔心了。
越蔓在三口之家的群裏回複,“沒有的事,在外麵玩累了。”
但爸媽還是拒絕了讓越蔓繼續看店,而是在群裏發了個紅包,讓越蔓打扮漂亮點出去玩。
二百塊的紅包不多,越蔓還是笑眯眯的收下了,在群裏甜甜的說著回來給爸爸媽媽買好吃的。
太久沒有好好收拾過的越蔓竟然一時之間難以適應打扮後的樣子。
粉色的肥厚羽絨服和麂皮的棕色短裙,米色的畫家帽和鞋子相呼應。
越蔓看了看外頭的漫天大雪最終還是選擇換下裙子,老老實實穿上褲子。
白色厚實的長褲,褲腳毛茸茸的卷邊。跟粉色搭配在一起,一下年輕了好幾歲。
豐市可比南市冷多了,越蔓糾結再三還是再加了一件白色毛衣在裏麵。原本是想漂漂亮亮的出門,這下好了又穿的圓滾滾的。
——
豐市的中心商業街離家不算太遠,不過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再沒好好看過了,還離著有好些距離就已經開了不少門麵了。
從前的小二線城市現在發展的快和省會一樣漂亮了。
人行道兩側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門麵,或大或小,僅靠一條筆直的路就連通了這條街。
路麵一改從前的狹窄,更加寬闊平坦,大概是臨近過年,街上車水馬龍、摩肩接踵。
越蔓有一種莫名的穿越感,好像自己還停留在許多年前似的。
她在人堆邊緣駐足片刻後就被吸引了進去。
聽見小女孩興奮的說要去新店打卡,越蔓便跟了上去。
遠遠的看見前麵進出不停的店麵,越蔓走上去看了個真切。遠高於周圍的門麵,一樓的空間顯得尤其大,二樓貼著一麵半圓形的玻璃,裏麵是一些彩色的機器人。
外觀上是以明黃色為主,但隻要往裏看一眼就會被密密麻麻的玩具沖擊到忘記其他。
中心是高低錯落的彩色電視機,裏麵播放著不同的動畫,周圍被各式各樣的毛茸茸小玩具包裹著。不同的電視機下方擺放著所屬的動漫ip小擺件。
越蔓想擠進去看看都不成,電視機早就被一群小孩圍得裏三層外三層。而周圍的玩具更是千奇百怪,但店主貼心的按區域分開了。再往裏麵走,還貼心的設置了一大片拍照區。
“袁應淮?”越蔓幾乎是脫口而出。
拿著相機忙前忙後的人忽然回頭,“在呢。”
果然是袁應淮。
原本隻是想湊湊熱鬧的越蔓忽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猶豫著要不要偷偷溜走。
“你有事嗎?沒事幫個忙行嗎?”袁應淮忽然說。
越蔓看著他拿著拍立得一個接一個的,到底是不忍心,克服著心裏的尷尬回答道:“行,怎麽幫。”
袁應淮跟客人打了聲招呼過來跟越蔓解釋,“兩個拍立得輪流換,照片出來後可以夾在門口玻璃牆上也能帶回家。旁邊紅色桌麵上有貼紙給顧客貼,相紙用完了也要及時換上在紅桌抽屜裏。”
話音未落,袁應淮又忙趕回去拍照。
越蔓看他離得遠,心裏少了不少尷尬,就坐在紅桌邊上,等下一個客人來。
兩個人一起效率高了不少,一直到抽屜裏的相紙用完,袁應淮才抱歉的跟後麵的客人解釋,並且送了排隊的客人幾張貼紙。
久坐的越蔓也站起來活動了下,跟袁應淮感慨,“十多盒相紙,老板是冤大頭還是做公益啊。”
一張相紙大概四五塊,拍了這麽多又不收錢,越蔓忍不住嘖嘖感嘆,話鋒一轉又問,“老板是你什麽人啊?”
袁應淮指了指胸口的牌子說:“是本人。”
越蔓這才看清楚他胸口別了一根鍍金的工作牌:店長查理斯。
越蔓眉頭一皺,真誠地說:“袁應淮就袁應淮,查理斯,你好裝啊。”
袁應淮忍俊不禁,解釋道:“店名叫查理斯的玩具店。”
越蔓欲言又止,想吐槽,又想想自己和袁應淮的關係,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越蔓說。
“不留下來吃個飯?”袁應淮問。
越蔓不太好意思麵對情書事件裏的主要人物,她搖搖頭說:“不了,五點了,爸媽還等我呢。”
袁應淮隻能作罷,他指了指周圍的玩具痛快的說:“裏麵的玩具你隨便挑,就當今天事發突然的辛苦費。”
越蔓不知怎麽的想起了二樓的彩色機器人,她說:“我想要二樓的。”
他樂道:“二樓都是我自己組裝的,你喜歡我可以專門組裝一個送你。”
越蔓看他樂在其中的樣子,也沒有拒絕,“行,那有空再說。”
袁應淮摸出手機試探著說:“那加個好友?”
越蔓一愣,還沒等開口,袁應淮又補充說道:“我其實挺想認識你的。”
越蔓心底一澀,她說:“追人怎麽還朝三暮四的。”
袁應淮一雙朗目如清泉般澄澈,過分柔和的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卻充滿渴求,“我向來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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