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奶凶奶凶，再過來，咬你哦！
    潘於氏嚇得手猛地一顫，急忙對一旁伺候的潘老媽子說“你先帶小姐回禪房去。”
    潘於氏哀求的看向潘予蓉。
    潘予蓉點頭，握了握潘於氏的手，低聲說“娘，我會一直在。”
    潘於氏的情緒穩定了些，點頭。
    潘予蓉三步一回首，跟著潘老媽子離開。
    不知從哪裏吹來的一陣風，帶動樹上的葉子“嘩啦啦”的落下，將枯敗的落葉帶去不知道的方向。
    八角亭子裏，靜得能聽到風吹動的聲音。
    趙程月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嘲諷至極的笑。
    看看，剛才潘於氏與潘予蓉的交流啊。
    他們就像壓迫潘於氏的壞人，潘予蓉才是潘於氏唯一的家人，嗬嗬……
    “你是不是也該離開下？”潘於氏看向趙老三。
    趙老三猶豫著挪動腳。
    “趙爹爹不走，”趙程月出聲挽留，嘲諷“你以為你換了身份，別人就認不出你了？趙爹爹就沒認出你？”
    “你是不是太會自欺欺人了？”趙程月想到剛才潘於氏與潘予蓉的互動，心像是被鑽了一孔，冷風一陣陣的灌入，透心涼！
    潘於氏一想，趙老三認出她，也是知情人，也就沒再顧及。
    “你可真是潘予蓉的好母親，”趙程月掃了趙程流他們一眼。
    潘於氏剛才的行為，像是無形的催眠，無聲的傳遞著，趙程流、趙程月他們是壞人，讓他們自己以為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先給出一種，她是弱勢之感。
    潘於氏蹙眉，聲音依舊溫溫柔柔的，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帶著質疑，她說“你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趙程月“嗤”的笑了聲，問“你是誰的長輩？”
    潘於氏看著趙程月，眼中滑過濃重的不喜與厭惡，她的聲音，卻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她說“有些事情，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這也算是潘於氏的一種能力了。
    竟可以用溫柔的聲音，說著這世間最令人惡心的話語！
    “哦？”趙程月目光微閃。
    她掌握了許多關於潘於氏的證據，但她不想先說，她要讓潘於氏先說，然後她再逐一擊破！
    “唉……”
    潘於氏歎了口氣，聲音裏帶上些我見尤憐的哽咽，她說“當初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趙程流、趙程金、趙程歲盯著潘於氏，看著潘於氏嘴唇開合，豎起了耳朵，聽著潘於氏說話，每個字，每個音節，他們像是怕錯過，不敢放鬆，聚精會神的聽著。
    “為什麽用‘聽說’這樣的說法？”趙程流迫不及待的追問。
    趙程流眼睛裏的渴望，幾欲要溢出來。
    趙程流對潘於氏還有期盼，他對她累積的失望還不夠多，還無法放開。
    “我聽說，你們娘是留了遺書跳崖，”潘於氏說。
    趙程金瞪圓了雙眼，不能理解的顫聲問“你不就是我們娘嗎？！”
    潘於氏呼吸一滯，對趙程金扯出一個溫柔似水的笑。
    趙程金太渴望回到母親身旁了，太溫柔了……他也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啊！
    所以在潘於氏對他笑，他就收斂了尖爪，怕他的話太過尖銳，傷到她。
    “我是被我現在的夫君救下的，”潘於氏聲音溫溫柔柔的，提到潘老爺時，她眼中是對愛人的甜蜜。
    趙程流自動給潘於氏圓謊，他說“你失憶了？對不對？這才是你沒回來的原因，對不對？”
    潘於氏想要的就是這個，而她想到潘老爺說的，她隻要表現得委屈些，不用說太多，讓趙程流他們自己腦補就成。
    趙程流他們畢竟是孩子，她隻要釋放一點溫柔，他們就會像是蜜蜂見了蜜似的圍上來。
    潘於氏覺得潘老爺說對了。
    “是，”潘於氏優雅的點了點頭。
    趙程月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三個哥哥，每人瞪了一眼。
    趙程流與趙程金現在眼眶濕潤，滿眼都是潘於氏，根本注意不到趙程月。
    趙程歲感受到了，無辜的看了趙程月一眼，用小動作無聲的表示小妹，我站你那邊的，你可別瞪我了。
    趙程月暗暗的深吸了口氣。
    “那你沒想過尋找自己的身世？”趙程月問。
    潘於氏點頭，搖頭，說“想過的，可我是自殺，多半不是什麽好事，所以……”
    “所以你放棄尋回自己的記憶，你想這麽說，是吧？”趙程月盯著潘於氏。
    潘於氏微垂著首，額頭有一小撮碎發散於臉頰旁，整個人顯得越發溫柔，柔弱了。
    “是。”
    潘於氏藏在衣袖內的雙手緊絞著手帕，並沒像她表現出來那般心情平靜。
    “不對哦，”趙程月自懷中摸出幾張紙，她看著紙，說“我這裏得到的消息是，在我二個月時，你去鎮子上作活，正是替潘老爺家作活兒。”
    趙程月看向潘於氏，問“你能進入到潘老爺臨時的宅子裏作活兒，對方能不調查你的身份？即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你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難嗎？”
    潘於氏呼吸漏了一拍，猛地抬頭，惱怒的盯了趙程月一眼，意識到情緒外露，她又急忙半垂首，繼續維持著一股柔弱的模樣兒。
    “……是嗎？”
    潘於氏袖子裏的雙手，將絲綢帕子絞爛，已經變形的完全瞧不出那是一方四方帕子。
    “你是真的失憶了？”趙程月再次拿起手裏的紙稿，看了看。
    潘於氏完全摸不透趙程月手裏的紙稿都寫了她什麽消息，隻要趙程月看一眼那紙稿，她的心就如被人抓緊，呼吸不暢。
    潘於氏聲音不禁打顫，不能再讓趙程月說下去，她說“不算完全失憶，隻是忘掉了一些事情。”
    “嗬，你想說，你剛好忘了我們兄妹四人？”趙程月咄咄逼人。
    趙程流、趙程金、趙程歲都將目光鎖定在潘於氏那。
    潘於氏隻感覺如芒刺在背，身下坐著的，不是八角亭中供人休息的椅子，而是帶了刺了氈子，如坐鑽氈！
    潘於氏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接下趙程月這話，沉默。
    “小妹……”
    趙程流難受的看著趙程月。
    “大哥，你是想自欺欺人？”趙程問犀利反問。
    趙程流張著嘴，暫時的失去語言組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