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鄉遇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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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夜裏注定是睡不好的。
    葉昔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夢裏都是她手拿屠刀,麵目可憎,殺進銀河係,捅破大氣層。本來又要血洗原住民占領新世界了,突然心裏一陣痛苦,她就被痛醒了,征服世界的夢想就此被打斷。
    醒來一看,三點三十,心絞痛準時發作,今天比前些日子更難受。
    誰要她碰巧知道了那樣的事兒。
    斷情就斷情,她居然用了傷害他最深的方式。
    她抱住頭,覺得自己好糟糕。
    餘光瞥見手機屏幕亮著,她取過來,點開元昱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辦婚禮那天,他一條接一條的“已取消”語音請求,滿滿地承載了沒能聯係上她的焦慮。
    葉昔想,他甚至為了那場婚禮,請了精神科醫生呢。
    他說愛她,是真的。
    可現在還能如何?
    一切都遲了。
    抓不住的過往,就放手。
    還有那麽多事情等著她去做。
    “那證據鏈的搜集,就拜托你了。”
    這麽多年,終於到了反擊的這一步。
    衛師酷酷地一點頭,送她進登機口。
    “阿師,我已經不生氣了。”葉昔看著衛師,向他剖白。
    有什麽好氣呢?
    他不過是不想她去觸碰真相而已。
    如果當時傻乎乎地跟衛師走掉,說不定現在人已經在南洋,拋下恩怨情仇、愛恨紛爭,喝著椰子水還是加冰的。
    怪她自己。
    “那就好,”衛師將登山包遞給她,“路上注意安全。”
    航班往西,在大山裏落下。
    葉昔期待著攀登能帶來的平靜。
    快過年了,葉昔將工作的事情安排好,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來一趟西南,看望外公和釋輕師傅。
    人受傷了就會尋求回家的路,原來她也不能免俗。
    風鈴聲上積了雪,重了,風吹的時候晃一晃,隻落雪,敲不響。
    葉昔深深地吸入一口冰冷的山雪氣息。
    雖也是南方省份,但這裏的海拔高,冬天就是會落雪。白皚皚地一大片,一片連一片,黑色的木立在山上,是比大師名作更好的水墨畫。
    隻是台階積雪,不好走。
    冬天,外公和釋輕師傅是不出山的,像冬眠的北極熊,提早屯了大量山貨,也許今年還有她發來的海貨,就這麽窩在山裏,聽萬籟俱寂之中,雪花飄落的聲音。
    多麽愜意。
    多麽平靜。
    若是在這個地方,她應該很快就會被治愈吧?
    “茜茜?”
    葉昔挑眉,看釋輕師傅又重了一圈。
    “差點認不出,以為壇子成精了。”她兩眼發直。
    釋輕師傅大笑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低聲道“最近說話還得小聲點,上周莫名下了一場暴雪,要不是你外公打了個噴嚏把它們提前震下來,屋頂都快被壓塌了。”
    葉昔望著釋輕師傅,想笑。
    “真噠,”釋輕師傅俏皮地接過她的包,“不信去問你外公?”
    葉昔愣住了“外公清醒了?”
    這下輪到釋輕師傅愣住,他才意識到自己玩笑開得過了頭,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清醒也有不清醒的好。”葉昔相當坦然,反而安慰他。
    冬日的天黑得特別快,好像才吃過午飯光線就弱了,天剛黑就要吃晚飯了,吃完晚飯也就該睡了。
    山裏的生活簡單得一眼能看到底,葉昔才體驗了半天,就有點坐不住。
    一覺醒來,跟外公打了一套拳,葉昔湊到釋輕師傅身邊“找點事兒給我做吧。”
    釋輕師傅正在發一盆幹蘑菇,見她一副躍躍欲試模樣,欣慰道“那太好了。今天臘月二十四,我正愁沒人手,你想幹活挺好,去把你外公的老房子打掃一下吧。”
    “得嘞。”
    沿著小路,葉昔上山又下山。
    冬天的山裏本來是有野獸的。但現在到處搞開發,野獸都被趕到更深的山裏去了。葉昔耍個木棍,走得安逸
    偶爾草叢一動,灰撲撲的小山雞、灰撲撲的小兔子,太小了,沒肉,她看不上。
    她以前也是野丫頭,方圓十裏的小動物都怕她,進了城當公主,方圓十裏的大人們也怕她。
    現在她當了集團副總裁夫人,就時效隻剩8個月,想來以前共事過的同事也會怕她。
    葉昔邊想邊笑,不知不覺來到她小時候和外公一起住的地方。
    老房子是個山窩裏的平層,門前一條小溪,用現在的售樓話術,叫做背山麵水,八方來財。房子還是磚混結構,比釋輕師傅那幾間茅草屋結實得多,也現代的多,但他們從來不回來住。
    與過去割席,釋輕師傅做了個好榜樣。
    但葉昔做不到。
    主要是洗澡問題。
    茅草屋一切純天然,洗個澡特別不容易,那兩個臭老頭能十天半個月不洗憋著,她可做不到,畢竟爬上山來就是一身汗,作為一個在粵省待久了的人,澡肯定是傾向於天天洗的。
    這就得依賴高科技了。
    老房子頂上有太陽能,今天天氣又難得晴朗。葉昔愉快地拉閘取電,打開太陽能熱水器,再打掃完衛生,酣暢淋漓地洗一場。
    熱水嘩嘩地從頭頂淋下來,衝走並不存在的汙垢,衝走昨天沒洗澡的愧疚,還有那些一環套一環、剪不斷理還亂的煩憂。
    洗著洗著,她突然感到不自在。
    葉昔停下水,在蒸汽騰騰的澡堂子裏看來看去。
    沒有人。
    這山屬於自然保護區,除了生態護林員和本地居民,幾乎沒有人會到山上來。
    難道是什麽動物?
    她取下浴巾包上,順手抄過了一直帶在身邊的木棍。
    小心翼翼地隱藏腳步,葉昔屏氣等待闖入者。
    澡堂的大門猝然打開,居然真進來一個人,蒸汽氤氳中,看背影絕對不是護林員。
    她一棍子敲下去。
    對方反應極快,破空之聲剛響他便轉過身來,反手一擋一托,正手跟上一個擒拿,狂怒暴嗬,中氣十足“幹什麽的!”
    叫方圓十裏的小動物們都為之震攝的野丫頭,居然一招就被路過的小賊製住了。
    她光裸著肩膀,背對著來人,一隻手被曲在身後,一隻手被高高舉起,姿勢挺狼狽。
    這可把葉昔氣的不行。
    大膽小賊,抓她就算了,居然敢問她是“幹什麽的”?
    到底誰才是賊?
    葉昔手腕一扭,借著身上打滑迅速掙脫,正準備跑,沒想到對方一把拉住了她的浴巾。
    這還得了,葉昔火冒三丈,跑也不跑了,一轉身衝著小賊的臉狠狠扇了一巴掌——
    “流氓!”
    打中了,很響。
    澡堂裏蒸汽散開,現出一張黑如鍋底的臉。
    臉色很臭,但長相絕對人見人愛。
    秀麗的鳳眼眯成兩條線,元昱的聲音帶著生病的沙啞“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