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瘋子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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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文九繼續說著。
    “…那日,我媽按照慣例將我鎖在劏房裏。這是為了保護我。”
    “嗬嗬,畢竟我的樣子,你喜歡,別人喜歡,那些胡子拉渣的金魚佬也喜歡。但男人們喜歡一個少年到了極處,對他本人來說,是有危險的。”
    “她上鎖的時候,一樣跟我說晚上回來,但她那天食言了。我第一次自己一個人睡覺,直麵一個少年的私隱,也終於翻了個身。”
    “起先我很開心。可是當她第二天、第三天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我是真的餓了。”
    “好在,還有那些惡心的男人願意投喂我。食物從劏房鐵網上,一個菱形的洞口送進來。”
    “不過一切都有代價。他們要摸一摸我。剛開始我不習慣,畢竟真的挺疼的,但想一想,除了惡心的東西,食物也會從那個菱形的洞口送回來,我有飯吃的時候,就不覺得痛了。”
    “我就在這樣肮髒的,充滿汙穢的籠子裏待著,像一隻被人忘記的狗,直到有一天,真正的救贖來到...”
    他笑了笑,有種奇異的好看,“小暘,你明白了嗎?我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人,為了活,我可以犧牲一切。”
    謝暘早已熱淚滿麵,她承認自己心軟了,還是毫無抵抗能力地心軟了:“九哥,我不知道你...”
    “你本來不需要知道這些。”陳文九站起身,煙已經滅了,如同舊日不堪回首的時光。
    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汙
    ,將額發捋至腦後,有一種嶄新的矜貴:“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回去了。我會一往無前,去爭奪我想要的那個東西。”
    謝暘連忙道:“是我不對,不該拿前途威脅你。但我和你母親不同,我有能力獨自撫養我們的孩子,不給你製造...”
    “哦,不不不...”陳文九連連搖頭,走上前來將手肘架在車門上,撐起一片陰影下的天,“小甜心,你理解錯了。我想說的話,在後麵。”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與你的感覺相反,我很感謝那一段惡心的日子。因為這樣,我的生父就不得不出現了。”
    “生父?”
    “是啊。我媽死了,我的事情在報紙上引起轟動,他便不得不把我領回家,再偷偷摸摸地給了我一個全新的身份。”
    “身份?”謝暘忍不住後退身子,“不對,把你領回家的人不是...元承和嗎?”
    陳文九點了點頭。
    愣了好久,謝暘才反應過來。
    她僵硬著聲音,一字一句地道:“你,一早就知道?”
    “我一早就知道,”他重複,微微笑的模樣邪氣、瘋狂,可又有著致命的誘惑力,“從你第一次偷看我摟著別的女人時,我就知道。”
    “那你為什麽…”為什麽接近她?
    謝暘囁嚅著,幾乎說不出話,心口連接著戒指的地方扯的發慌。
    “因為我要奪走他所擁有的全部,”陳文九神態自若地俯下身子,“元昱也好,元昊也好,
    擋在我前麵的都得消失。而你,小甜心,你是我的。”
    “陳文九,你瘋了。”
    “謝謝,”他撫上她的臉,深情地描繪著她溫婉的眉眼,“你喜歡就好。”
    等他再一次站直之時,又回到了原先那種自信和瀟灑,仿佛剛才的失落和瘋狂都隻是雲煙。他第三次強調:“放心吧,我不會虧待你。我答應你,我有什麽,你便有什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爭位之戰,有人退場,有人浮出水麵。
    驚雷炸響,深入了百公裏外、那個沉睡在水底之人的夢裏。
    “我不理解,小暘怎麽會變成這樣。”
    元昱和葉昔靜靜靠在轎車的後座,車子將綿綿的雨聲隔絕,隻剩下兩人的呼吸,“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葉昔拉住他的手,心中五味陳雜。
    得知被親妹妹陷害,元昱心裏一定不好過。
    但另一方麵,陳文九旗下出事,紅信必然遭到元承和的清洗。
    事實上,從元家別墅出來之前,元承和已經暗示過元昱,如果他願意,清理紅信的事情可以由他主持。
    這是對元昱的補償,自然也是對他舍身救下了元昊的獎勵。
    元昱怎麽會不懂。
    他想不都不想就拒絕了。
    還是她插了一句嘴,說元昱心情不好,能不能先休息一段時間再投身工作。
    元承和自然是答應的,畢竟一開始提到讓元昱參與的目的,是為了製衡陳文九。
    謝暘和紅信的事情,也算是給元承和提了個醒。
    “
    皇帝”老了,想要控製局麵,就得讓局麵混亂起來,不能讓哪一家獨大,那權力就真脫手了。
    不過亂局對她也有利。越亂,她和衛師越有機會找到那條在港城斷掉的證據。
    而提到衛師...
    自元昱車禍以來,衛師就從她身邊消失。她知道衛師肯定回來了,而且謝暘的事情一定和衛師有關係。
    畢竟那天她忙著擔心元昱,並沒有留意那個背叛了元昊的女裁判去了哪裏,以及這個叛徒為何會到了戴學海的手上。
    今天,一切都變得明朗。
    現在這種大好局麵,絕對是衛師一手促成的。
    “在想什麽?”見她遲遲不說話,元昱湊上前來關心她。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想遠了,隨口找了個理由:“我在想,如果不必爭就好了。”
    元昱不疑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長發:“你竟然也是這麽天真的人嗎?”
    “怎麽?不行麽?”她有些嗔怪地瞪他,卻又很快地心軟了,“哎,我知道,不爭是不可能的。隻不過現在謝暘離場,怕是以後你更難做。”
    對手少了,火力就集中了。
    元昱知她在擔心自己,心裏很暖:“別怕,一個元昐而已。爭是必然,我從不懼。自小到大,你看我比賽輸過麽?”
    葉昔忍不住想起大學的時候,元昱攪合了她的那場鋼琴比賽,以及他爭不過就掀桌的秉性。雖然一言難盡,但她還是很配合地說了句“沒輸過”。
    元昱得到讚同,高興
    地打開了話匣子。
    他側過身子,將手臂抬高枕住臉頰,看上去柔軟許多:“不過,我不喜歡爭權。比起繼承元家的家財,我更喜歡彈彈琴練練字,喜歡和你到處去走一走看一看。元家對我來說,重要性比不上這些事的一絲一毫。其實,如果元家是我能夠給小暘的,我一定拱手相讓。”
    “相讓?”葉昔十分詫異。
    她與元昱之所以結緣,就是因為元昱不擇手段想要爭得家產,需要借同她結婚的幌子。可這會兒他怎麽又說爭家產不重要?
    “隻是假設,”元昱忽然收起手臂,不再說了,“現在小暘已經離場,假設不會成立了。”
    他甚至突兀地轉移了話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車窗:“看!我們家到了。”
    窗外是雙龍灣點綴著燈光的樓體,他臉上是得逞的笑意:“太太,我身子不好,你這回總該貼身照顧我、和我一起住了吧?”
    魚:
    陳文九的話,配合粵語更帶勁哦。
    “我應承你,我有乜,你就有乜,我會睇住你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