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西老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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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意外的,我和膏藥都沒有考上大學。
    膏藥問我有什麽打算,我哪有什麽打算?不過年紀輕輕的待在家裏也不像話,不如出去闖闖,見見世麵。
    於是我和膏藥去了南方一家電子廠上班,工作乏味,工資也不高。
    好在我和膏藥都是胸無大誌的人,從來沒想過要掙大錢和榮歸故裏這些東西,日子也還過的去。
    這中間,膏藥在維修組給自己拜了個師傅,學起了維修,很快就成了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半吊子技術工。
    我也不差,憑著自己帥氣的臉和沒事就抱本書裝逼的形象,被生產線上最漂亮的一個女孩倒追,做了她的男朋友。
    女孩叫薑梅,江西人,長頭發小圓臉,嬌小可愛。她喜歡盤頭發,出去逛街最愛買的東西是各式各樣的簪子。
    有一次她過生日,許的願望是讓我親手做個簪子送給她。
    女孩的這點小心思我懂,無非就是想證明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於是我上網買了根桃樹枝,削平磨光做成簪子送給了她。
    為了讓簪子能順利的穿過薑梅的頭發,我把簪頭削的特別尖,結果打磨的時候還把手指紮破了。
    說實話,當薑梅看到那根光禿禿的木頭棍子後,多少還是有點失望的,她嘟著嘴問我就這呀?
    我說你可不能小看它,這是我專門找來能辟邪的桃樹枝,又用自己的血給它開過光,以後它就能當護身符保你平安了。
    怕薑梅不信,我又把自己再不看就要長好的傷口伸到她麵前。
    果然,薑梅被感動了。她捏著我的手指輕輕吹氣,問我疼不疼。
    疼肯定是不疼的,但是很癢。尤其是薑梅柔軟的嘴唇碰到我指尖的時候,那股癢勁直接竄進了我心裏。
    我一把摟住薑梅,用一種笨拙又霸道的樣子對她說:
    “今晚別回去了。”
    薑梅羞羞答答地瞪了我一眼,說廠裏的宿舍每晚都會查寢,被查出來怎麽辦?
    然後就跟著我直奔酒店。
    剛開始一切都很正常,薑梅又美又溫順,我也把自己洗剝的很幹淨。
    雖然我沒有實戰經驗,但是也看了不少書和小電影,有較強的自我教育和學習能力,自認為可以應付得了局麵。
    除了那跟著我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的耳鳴外。
    起初我還努力忍著,畢竟床上還有一團溫熱雪白的美好在等著我。
    可是,隨著我的手腳開始動作以及心跳加速,我的耳鳴也由悶悶的皮鼓聲,變成了激越昂揚的銅鼓聲,並且音量還在不斷加大。
    我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
    我想這時候的我看上去應該是溫柔且深情的,而不能麵目猙獰地咬著後槽牙,一副重度痔瘡還不得不嗯嗯的傻逼樣。
    該死的耳鳴,它可能也沒想到,有一天我的心跳和情緒會達到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於是它也拚了命的拔高自己。
    終於,在最後一刻,它用尖厲的音波刺穿了我的耳膜,讓我的耳朵流血了。
    薑梅驚呼著拿起我們事先準備好的紙給我擦耳朵。
    我欲哭無淚,這應該是我對她做的事吧?
    最後一刻,功虧一簣。不知道是耳鳴讓我分了心,還是……是耳鳴讓我分了心,我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我慢慢安靜下來,耳鳴也沒了動靜。薑梅在被窩裏骨碌著漂亮的圓眼睛,好像在等我說點什麽。
    於是我給她講了一個發生在十年前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裏,我故意弱化了很多細節,唯獨把和我有關的地方進行了一點美化,讓自己成為一個心中有大愛並且愛憎分明的人。
    果然,薑梅看我的眼神就像膏藥看我一樣。她滿懷深情地看著她眼前的英雄,伸出白嫩的小手撫摸著我的耳朵:
    “不怕,你這又不是娘胎裏帶來的毛病,咱把它治好就行了。”
    於是我就開始了挺長一段時間的求醫問藥之路。在做了各種檢查吃了無數藥片後,我還是不能讓那團溫熱雪白落下美好的紅。
    我有點絕望了,感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是打光棍的命。
    膏藥知道後安慰我:
    “人有一虧天有一補。說不定老天爺給你那麽厲害的眼睛,就是因為你耳朵不好。”
    我把煙屁股夾在食指和大拇指中間,用力把它彈出去老遠,說:
    “以後不要提我的眼睛,除了走夜路不碰電線杆子,它還有個屁用?”
    那段時間我一直擔心薑梅會和我分手。說實話我很喜歡薑梅,她脾氣好不物質,心思也單純,我不想和她分手。
    好在薑梅也舍不得我這張帥氣的臉:
    “別瞎想,實在不行去我老家,讓我舅舅給你治。”
    “你舅舅是醫生?”
    “不是,他是自學的,算是個土郎中吧。”
    “那能行嗎?”
    我的心涼了半截。
    “試試唄,以前有個人,腿腫的比腰還粗。醫院說隻能截肢,結果我舅舅幾副草藥貼下去人就能下地幹活了。”
    “這麽厲害啊?”
    我的心又熱了。
    膏藥知道我要辭職和薑梅走,立馬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能不能治好耳朵先不說,但是見家長肯定沒跑了。這麽重要的事,你身邊沒個娘家人怎麽行?”
    “拉到吧,我又不是女的,要什麽娘家人?”
    “那也不行,江西那麽遠,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膏藥,你到底是不放心我,還是想自己過去逛逛?”
    被揭穿目的的膏藥嬉皮笑臉,摟著我的肩膀說:
    “陪你一起逛。”
    第一次來江西,又是冬天,那種濕冷實在讓人難熬。我和膏藥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披掛在身上,隻留一對眼珠子在外麵發抖。
    薑梅的舅舅叫周十九,四十多歲,很健談,和話癆的膏藥簡直相見恨晚。
    周十九問我耳鳴的毛病咋來的,還沒等我開口,薑梅就把那個故事搬了出來,還在我已經充分創作的基礎上,進行了更加細致的藝術加工,隻差把我幻化成古今都難得一見的聖人了。
    這種故事情節騙騙涉世未深的薑梅還可以,在周十九這種老油條麵前就有點丟人現眼了。
    周十九一邊聽薑梅講故事,一邊似笑非笑地瞪著我看。
    我被他瞪的渾身不自在,又不敢瞪回去,就低頭瞪著自己的褲襠。
    我告訴自己,作為男人,一輩子的幸福才是要緊的,千萬不能惹周十九不高興。
    故事講完了,周十九開始給我把脈。不知道是我的病太麻煩,還是周十九的水平有限,我等的都要打瞌睡了,周十九才終於開口: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薑梅沒有爸媽,是周十九一手帶大的,現在周十九說這話,就代表他們家已經接受我了。
    我心裏一陣激動,然後又一陣失落。
    先給我治耳朵吧,不然薑梅和我結婚後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麽離婚,要麽守寡。
    好在周十九還是有兩把刷子的,等我捏著鼻子灌了幾副苦湯藥後,總是悶響的耳鳴果然好了很多。
    當然,如果能和薑梅製造個極端環境試試它就更讓人放心了。
    可惜我暗示了薑梅好幾次,她都扭捏著說不方便,搞得我一點脾氣都沒有。
    進入臘月後,天氣更是冷的出奇。我和膏藥窩在家裏沒事幹,他找周十九侃大山,我翻著周十九的醫書看。
    醫書很老,基本上都是繁體字,排版還是豎著的,看起來實在費勁。
    這中間,膏藥盯上了周十九的一個木頭盒子。
    盒子很簡陋,四角包著的銅皮都氧化了。膏藥想看看裏邊有什麽,周十九說鑰匙丟了,打不開。
    膏藥看著那把簡陋的小鎖子笑了。
    他爹是鎖匠,他自己又當過維修工,別說開鎖了,就是造一把鎖都沒問題。
    但是周十九不讓打開盒子,理由是,那裏邊的東西和我們沒關係。
    這話說的,我們隻是看看有什麽,又沒說東西就是我們的。
    周十九越是不讓我們看,我和膏藥就越想看。
    後來,膏藥趁著周十九不在家把盒子打開了,結果裏麵還是幾本醫書。
    膏藥拿在手裏翻了翻,又扔回盒子裏,氣哼哼的說:
    “這老頭有毛病吧?幾本破書整的這麽神秘?”
    我看了看,書都是線裝的,很薄。裏邊文字很少,基本上都是各種草藥的插畫。
    可能是年代太久,紙張都發黃發黑了,文字和插畫也模糊的不行。
    我平時喜歡看書,但是醫書自己不感興趣,也看不懂,就隨便翻了翻,放了回去。
    轉眼就是年底,我和膏藥準備回家,想請薑梅和我一起回去。
    薑梅明知道我心裏想什麽,卻故意逗我,拿腔拿調的說她是醜媳婦,不好意思見公婆。
    我拿眼瞪她,心說見我家人重要嗎?重要的是趕緊做測試。
    好在周十九發話了: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沒結婚就同居生孩子的都有,上門拜個年怕什麽?”
    能在小輩們麵前說這話,看來這老小子在男女關係上也不是吃素的。
    從江西回老家的火車上,薑梅興致很高,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羞澀,看我的眼神更是牽絲拉線的,弄的我幾次都想補點錢換個沒人的臥鋪和她幹點什麽。
    膏藥則是個純純的吃貨,包裏裝的都是零食。自己吃飽了,就開始逗後座的小孩玩。
    就在他低著頭拿一個雞爪問小孩要不要吃時,一張精致美豔的臉湊到他麵前,笑的跟個狐狸精一樣的說:
    “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