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前的媽

字數:7574   加入書籤

A+A-


    3q中文網 www.3qzone.io,最快更新老鱉潭 !
    “藍姐?你怎麽在這?”
    膏藥抬頭看著眼前的漂亮女人,高興的比見了他媽還激動,一張大嘴咧的老槽牙都能看見。
    “因為知道你在這裏呀。”
    被叫做藍雪的女人開了個玩笑,然後站直身體。
    她胸前的曲線幅度很大,一件寶藍色的毛衣把她的腰身收的又細又長,襯的皮膚雪一樣白,周圍好幾個男人的眼珠子都粘在了她身上。
    “藍姐,你該不會是專門來找我的吧?”
    我翻了翻白眼,心裏罵了膏藥一句花癡。
    兩個人聊了幾句,藍雪就朝我看過來:
    “好久不見啊五福,耳朵怎麽樣了?有沒有治好?”
    本來被美女關心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但是我卻不想理她。
    這個叫藍雪的女人,是膏藥在外麵認的一個幹姐。
    膏藥說,那天他去街上買東西,藍雪從她身邊經過,突然就崴了腳,還下意識的抓了他一把,結果長指甲劃破了膏藥的胳膊。
    本來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藍雪又是留電話又是請膏藥吃飯,甚至還和膏藥以姐弟相稱起來。
    再後來,膏藥就把他這個漂亮姐姐的事告訴了我。
    而我在見到藍雪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對膏藥太熱情,時時刻刻附和膏藥的每句話,順從他的每個意思。好像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惹的膏藥不高興一樣。
    如果他倆態度互換,那我覺得一個男人給一個漂亮女人獻殷勤是正常的。
    可是現在,是一個漂亮女人在給一個糙老爺們獻殷勤啊,這怎麽能讓人覺得正常?
    我勸膏藥不要理她,不要和她打交道。但是膏藥根本聽不進去,還振振有詞的反問我:
    “五哥,你是不是覺的,隻有咱村長了大齙牙的秋娥喜歡我才正常?”
    這……
    這就是我為什麽不想理藍雪的原因,因為我覺得她靠近膏藥是有目的的。
    所以,從她剛才和膏藥聊天開始到現在,我就沒正眼瞧過她。
    包括她現在這麽熱情的問候我,我也隻是冷淡的應付了一句沒事。
    膏藥知道我一直都不待見藍雪,就岔開話題:
    “藍姐,你這是去哪?”
    “回家過年呀。”
    “這麽巧,咱還能坐上同一趟火車,該不會老家也是一塊的吧?”
    膏藥把自己的座位讓出來給藍雪坐下,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開始了舔狗本狗的表演。
    藍雪迎著膏藥的臉,完全不回避他的熱情:
    “我是江城的,你呢?”
    兩個人一個低頭一個抬頭,那畫麵怎麽看怎麽讓人不舒服。
    藍雪細眉紅唇,美豔熱烈。膏藥糙皮亂發,憨批一個。
    “真的?那可太巧了,我老家也是江城的,姐你江城哪塊的?”
    “石橋。”
    “真的啊,那離我可夠近的,我姥姥家就在石橋。到了那地方就跟到我家一樣,有什麽事你找我,絕對不帶差的。”
    沒忍住,我又朝膏藥翻了個白眼。
    “行,那過年我們和柏山哥約個時間坐坐。”
    “南柏山也來了?”
    一聽還有別人,膏藥眼睛裏的熱情淡了,腰也像個人一樣直了起來。
    “我和柏山哥是一個地方的。”
    “他也在這趟車上?”
    “嗯,他在臥鋪睡覺。”
    “你們倆……都在臥鋪?”
    膏藥的臉皺了起來,像是悶了一口老醋。
    兩個人聊了一會,藍雪回了臥鋪,膏藥用戀戀不舍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膏藥,咱倆打小一起長大,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姥姥在石橋?”
    “別說你不知道了,“
    膏藥頓了頓:
    ”我媽也不知道。”
    薑梅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膏藥沒有理她,悶悶的低著頭。
    “受打擊了?早就給你說不要招惹她,這女人打眼一看就不是平地上臥的東西。”
    “五哥,你不能為了讓薑梅知道你是個專心不二的好男人,就這麽說我的女神,我不同意。”
    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膏藥表情認真不說,還微微的搖著頭。
    我捏了捏拳頭,要不是看在他比我高出大半個腦袋的份上,我真想上去給他一拳。
    薑梅又笑了,問我:
    “這女的誰啊?”
    “膏藥在外麵認識的一個幹姐。”
    “然後呢?”
    薑梅又問。
    “然後膏藥就一見鍾情了。”
    “那女的呢?對膏藥也一見鍾情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膏藥。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啊膏藥,不要和這個女人來往。”
    薑梅用手肘碰了我一下:
    “你都不知道什麽情況就叫人家別來往。”
    “這不明擺著嗎?她那樣的女人,”
    我一手指著藍雪離開的方向
    “和膏藥這樣的叼毛,”
    又一手指著膏藥
    “合適嗎?”
    “怎麽就不合適了?”
    膏藥不服:
    “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你可拉倒吧。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她肯定是有所圖的。”
    “圖啥?她能圖我啥?我沒錢沒權的她圖我啥?”
    “問題就在這了,”
    我兩手一拍:
    “你啥都沒有,那她到底是衝什麽來的?”
    這次回來過年,正趕上政府對我們村進行規劃。整個村子被改成影視基地,村民全部搬遷去住樓房。
    老鱉潭沒動,聽說有部電影要在這裏取景。
    荒山的山頂被削了一大半,開始還以為要把整座山推平,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又停了。
    山上的土層鬆動後經常會滑坡下來,景區怕出事,又派人去加固。
    這麽來來回回的折騰,隻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有錢人的腦袋也有被驢踢的時候。
    影視基地建成後,先是作為旅遊景點收了一波門票錢。我和膏藥沒事,跑去景點做臨時保安。
    來的都是周圍十裏八村的人,誰和誰多套兩句近乎,就能扯出我家老漢的侄女的婆家的二姑娘,嫁給你村羅麻子他三叔家的小兒子這樣的關係來。
    一旦扯出這樣的話頭,那她們就會把這裏麵所有的出場人物都扒拉一遍,作為她們最大的消遣和互通消息的重要渠道。
    快到中午了,我在小吃攤買了個肉夾饃,想著膏藥應該也沒吃飯,又多買了兩個。
    吃著肉夾饃準備去找膏藥,結果腰裏的對講機突然響了,保安隊長在那邊大喊:
    “老鱉潭有人落水了,誰離得近趕緊過去看看。”
    我想都沒想就說我去。
    從小玩到大的地方我當然是熟悉的,可是當我往老鱉潭方向跑的時候才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這裏現在是影視基地,裏麵建了很多風格不同的建築,而且相鄰的非常近,我在裏麵轉了幾圈竟然有點迷路。
    好不容易找準了方向,還沒等我跑過去,膏藥卻迎麵跑來:
    “五哥,你幹啥去?
    “人呢?誰落水了?”
    “不是人落水了,是東西掉進去了。”
    “對講機裏不是喊人掉進去了嗎?怎麽又變成東西了?”
    “人已經撈出來了,但是東西還在裏麵。”
    “什麽東西?”
    “一串項鏈。五哥你猜項鏈是誰的?”
    我剛想說我猜個毛線,膏藥又搶過話頭:
    “藍雪的,巧不巧?她今天也來這邊玩了。”
    一說到藍雪,膏藥的眼睛裏又開始冒小星星,我瞪了他一眼:
    “那你們還真是猿糞不淺啊。”
    膏藥沒聽出來我在諷刺他,火急火燎地說:
    “五哥你幫我去找套下水的衣服,我下去撈項鏈。”
    “你瘋了?”
    我一把拽住膏藥:
    “這他媽大冬天的你下水,不要命了?”
    “哎呀五哥你不知道,這串項鏈對藍雪非常重要,是她去世的媽媽留給她的遺物。”
    “玉皇大帝的遺物也不行。老鱉潭的水在夏天都那麽涼,你大冬天下去,不是找死嗎?”
    “那怎麽辦?藍雪要是知道項鏈找不回來,肯定會難過的。”
    “這天氣,項鏈進了老鱉潭就等於進了保險箱,丟不了的。”
    “那我去給藍雪說一聲,她剛才難過的都哭了。”
    膏藥說完就啪噠著大腳丫子跑遠了。
    我看了看手裏的肉夾饃,狠狠地咬了一口,對著膏藥的背影說:
    “沒出息,喂狗也不給你吃。”
    晚上回到家,我媽和薑梅正在包餃子。
    薑梅說愛吃我媽包的豬肉白菜餃子,我媽也真是實在,幾乎天天包餃子。
    薑梅能和我媽相處融洽,除了我媽高興,我更是高興。
    當初之所以願意和薑梅在一起,就是覺得她是那種可以做賢妻良母的女孩。
    我媽一輩子辛苦,我希望我未來的老婆能善良一些,能和我一起孝敬我媽。而不是像村裏其它人一樣,娶個媳婦像娶了個祖宗,成天把老婆婆氣個半死。
    當然,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就拿眼下來說吧,我還沒找到機會和薑梅做測試。
    這中間周十九打過幾次電話,叮囑我一定要把薑梅照顧好,說他離得遠,有什麽事想幫也來不及,讓我明白我現在就是薑梅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怎麽總感覺這老小子話裏話外的意思,都在試探我和薑梅有沒有進行最後一步?
    按道理說這種事要急也是男方先急,周十九既然已經同意薑梅和我交往,那他著急我和薑梅的進展……難不成薑梅有什麽隱疾?急著找下家脫手?
    想想也不太可能,之前和薑梅在廠裏上班,坦誠相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鼓槌一直沒敲到鼓麵上,但是薑梅真有問題,她應該不會想和我怎麽樣吧?
    怎麽想都想不通,算了,不想了。
    晚上回到家,我剛躺進熱被窩,膏藥的電話就來了,急三火四的喊:
    “五哥,我給你說個事,你猜我剛才知道了什麽?”
    膏藥說話就是這樣,動不動就前後不搭。不過我已經習慣了,就對他說:
    “知道了一件我不知道的事唄。”
    “這件事你還真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你還記得十年前荒山上死的那個女人嗎?”
    這怎麽能忘記?可憐的五爺爺就是在這件事上受了委屈才把自己吊死的。
    “記得。”
    “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
    不等我問,膏藥又急吼吼的說:
    ”那是藍雪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