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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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牙之狼煙天下!
    阿朗多聽著酒壇子大汗淋漓的說完那1段過程,彷佛自己也是親身經曆,此刻同樣呼吸粗重的1時難以平複。
    “你的意思是說,在遭遇到幽冥孤狼接近的時候,會讓人無法正常呼吸、無法開口說話、甚至是4肢僵硬無法動彈…?這情況不但會發生在人的身上,還包括在駱駝身上,甚至是那些沙漠狼身上?”阿朗多試著將整個畫像描繪清楚。
    酒壇子這時候從腰間取下他的酒壺,咕嚕咕嚕地喝了好幾大口,然後長長的籲了幾口氣,接著才對阿朗多點了點頭。
    “沒錯。還記得我剛剛提到經過胡子部落的那些狼群嗎?我們甚至懷疑牠們也是因為遠遠的感受到幽冥孤狼,這才驚慌失措的漫無目的逃亡…。”酒壇子深有所感的說著。
    “這怎麽可能…,那可是好幾天之前的事,這段時間足夠讓沙漠狼足足遷徙幾百裏路,難道幽冥孤狼帶給周遭的壓迫感,可以達到幾百裏之外?”阿朗多難以置信地問著。
    “那僅僅是壓迫感嗎?我以為如果我們幾個繼續待在胡子部落不走,最後根本不用等到幽冥孤狼上來咬我們幾口,我們自己也會窒息而死。
    當時我們身邊的駱駝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不是我們拿著刀子去戳戳牠們,然後將牠們喚醒,那幾隻駱駝肯定就昏死在那個地方,等著幽冥孤狼毫不費力地過來飽餐1頓。”酒壇子糾正著阿朗多的講法。
    “難怪…,難…,你剛剛說…,你說…,你現在是不是…,是不是也感受到…。”阿朗多正要繼續向酒壇子追問有關幽冥孤狼的事時,卻突然發現1股似曾相識的感覺,那股剛剛才從酒壇子口中聽到的感受。
    “沒錯,就是…,就是這…。”酒壇子立刻發現到年輕時自己在胡子部落的那段經曆,此刻居然再度出現。
    “甚…甚麽意思?你是說…,這…,這就是…,你當年遇上…,遇上幽冥孤狼的感覺…?”阿朗多此刻也感到周遭空氣出現的異樣。
    “沒錯,1…,1模1樣的感覺…,沒法呼吸…,沒法…,沒法說話…,4肢…4肢也開始僵硬了起來…。”酒壇子已經抽出腰間的佩刀,準備往自己的大腿刺上兩刀。
    “那…,我們快…,快走…。”此時的阿朗多,能夠明確的感受到酒壇子剛剛所講的無法呼吸,無法開口,4肢僵硬…。
    酒壇子對阿朗多堅定地搖了搖頭,示意這回他不想逃了,他就想留在這裏等著幽冥孤狼的到來。
    做為1個曾經的血性漢子,做為1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也要正麵迎戰幽冥孤狼的北境勇士,酒壇子這回沒打算再躲1次。
    為了年輕時的不戰而走,酒壇子從此買醉度日,因為他知道這片沙漠有個讓他必須繞道而行的存在,這讓曾經雄心萬丈的年輕酒壇子,成了後來總是貪杯買醉的破罐子。
    為了重拾自己的信心,酒壇子選擇跟著客商行走在北境的各個角落,就是希望有朝1日能再度遇上幽冥孤狼,這回他不會選擇逃避,而是要正大光明的跟牠1決死戰。
    從此他腰間的酒壺就成了他的秘密武器,為了不讓胡子部落的那1幕重現,他得經常讓自己保持在微醺的狀態之中,如此1來,或許就不容易感受到無法呼吸或4肢僵硬,如此才能讓他在麵對幽冥孤狼時保有最後1擊的能力。
    “你們先…,先走…,我幫…,幫你們…斷,斷後…,這是我跟…,跟幽冥孤狼之間的事…,我們之間總得…,總得有個了斷。”酒壇子吃力的說完這1段話,然後又大口的喝了好幾口酒。
    “那怎麽行…,我們…,我們是1起來的,自然得…,得1起走…。”阿朗多與酒壇子合作多年,直到今天才知道酒壇子居然曾經有過這麽1段過去,他還想著多從酒壇子身上挖點珍稀異寶,怎能讓他就這麽意氣用事的自尋死路。
    “這是…,是我跟牠的宿怨,你就別…別管了,再不走,你們就走…走不掉了,快走…。”酒壇子揮動著手中的刀子,威脅著阿朗多趕緊將所有人帶開。
    “但是…。”阿朗多1邊閃躲著酒壇子手中揮舞的刀子,1邊還想繼續說些甚麽。
    “趕緊…趕緊去通知北境各大部落…,幽冥孤狼…,幽冥孤狼又再次出現…,並且…並且已經來到了深水灘…,快去…。”酒壇子話1說完,就用刀子在自己的腿上狠狠1刺,看得出來他已經感受到大腿上明顯的僵硬感。
    阿朗多有樣學樣的跟著拿刀子刺向自己的大腿,顯然這樣的僵硬也已經出現在他的身上,隻好橫下心來用疼痛紓解身上逐漸出現的麻痹。
    1旁的其他腳夫,雖然並未聽到阿朗多與酒壇子兩人之間到底都說了些甚麽,但是大家的身體都已經6續出現類似的僵硬反應,初時他們都以為這或許隻是自己身體的不適,沒想到每個人居然都出現1樣的症狀,尤其在看到阿朗多拿著刀子猛戳自己的大腿時,都是1臉驚訝的看著他。
    “還傻傻的…傻傻地看著我做甚麽?快…,快牽上各自的…各自的駱駝走人…。”阿朗多拖著沉重的雙腿,急忙帶著大家上路。
    “但…但是酒壇子…,酒壇子他…。”這時有人見酒壇子仍然待在原處,壓根就沒想要離開的樣子,急忙大聲招呼著。
    “他幫…幫咱們斷後,大家…大家隻管走!”阿朗多氣急敗壞的說著。
    隻見1夥人相互攙扶著,勉強來到拴著駱駝的樹旁,這才發現所有的駱駝此刻都已經癱坐在地上,不論怎麽拉扯或是抽打,始終是1動不動的呆坐在那。
    “阿朗多…,你…你看,這…,這怎麽辦?”腳夫們指著滿地癱坐的駱駝,束手無策的對阿朗多說著。
    “我…,我也不知道…。”就在阿朗多要回頭對酒壇子求助時,酒壇子正吃力的1步1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他這…。”其中1名腳夫正要詢問酒壇子這是要去哪時,卻發現自己已經1個字都無法順利說出,不但如此,4肢的僵硬也已經讓他們完全動彈不得,除了還能勉強保有微弱的呼吸,已經跟個死人沒有兩樣。
    所有人這時候隻能呆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著不遠處的酒壇子,大家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麽事,更不知道酒壇子1個人站在那裏是要幹些甚麽!
    隨即整個深水灘幾乎陷入1片寂靜,就連剛剛還有少許吹過的微風,此刻也都突然安分了下來,所有人都定格在同1畫麵中。
    就在這個時候,1個非常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緩緩鑽進大家的耳朵,那是像是個8、9十歲的老人,正牽著1個牙牙學語的孩子緩步走來,又像是雨後屋簷上滴答滴答緩緩落下的雨水,所有人的呼吸彷佛也跟著這個聲音緩緩起伏。
    這種既靜謐又緊繃的時刻不知持續了多久,站在最前麵的酒壇子突然跪了下去,從背影上看去,全然不知他到底是發生了甚麽事,就連阿朗多也不清楚這是甚麽狀況。
    又過了1會,隻見酒壇子把頭磕在地上,始終維持著同樣的姿勢1動不動,正當阿朗多試著移動腳步要前去探視酒壇子時,1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從酒壇子的身邊站了起來,然後緩緩的朝著眾人的方向走來。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那是1隻碩大無比的巨狼,1隻站起來比1般成人更高的白色巨狼。
    這隻巨狼身上披著厚重的白毛,從毛發的顏色看去,這應該已經是1隻大齡高壽的沙漠狼,在場所有人從來沒人見過如此高大卻又如此長壽的狼隻。
    除了酒鼻子與阿朗多,沒有人知道這隻巨狼的來曆,所有人隻是好奇地盯著這隻巨狼看,完全不曾聯想到那個曾經駭人聽聞的孤狼傳說。
    巨狼慢慢的從1行人的中間緩緩穿過,盡管行動遲緩,牠的眼神仍像刀刃般的鋒利,就算此刻所有人的4肢能夠行動自如,隻怕在如此的凝視之下同樣是動彈不得。
    所有人隻覺得原本就已經顯得窘迫的呼吸,此刻更是益發艱難,即便還有人想抽出隨身的刀械防身,卻在巨狼冷冽的眼神下完全忘得1乾2淨,僅能莫名其妙地看著巨狼1步1步的從自己的眼前走過。
    這1路除了酒壇子以外,巨狼未曾在任何人麵前稍加停留,隻有在經過那幾隻癱死在地上的駱駝時,刻意低下頭來嗅了嗅牠們的氣味,然後又以同樣的步調繼續前進,直到牠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隨著巨狼的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到牠的身影,眾人原本緊迫的呼吸以及僵硬的4肢這才慢慢緩解,等到大家都恢複到原來的狀況時,那已經是大半個時辰之後的事。
    盡管大家好不容易重新活了過來,仍隻能氣力放盡的躺在地上,透過大口大口的呼吸,好確認剛剛的噩夢此刻都已經遠離自己。
    “酒壇子,你還好嗎?”阿朗多看著天空,大聲的問候著酒壇子。
    “我很好。”酒壇子此刻的聲音已經來到阿朗多身邊不到十呎的地方。
    “就是牠嗎?”阿朗多沒頭沒腦的問著酒壇子。
    “不知道…,之前我就不曾親眼見過牠,現在又過了好幾十年…,但是那個壓迫感,我想,也隻能是牠了。”酒壇子沒把握的說著。
    “這家夥…,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這裏可是沙漠、草原與森林的交會地,換句話說,這裏可是北境的正中心,牠在這種地方出現,難道是想大開殺戒?”阿朗多不解的問著。
    “阿朗多,你知道1隻普通的狼,平均可以活上多久嗎?”酒壇子並未回應阿朗多的問題,而是另外對他提出疑問。
    “1隻普通的狼平均可以活上多久?大概就像家裏養的狗,頂多十5歲左右吧。”阿朗多同樣不確定的說著。
    “依你看,這隻幽冥孤狼今年幾歲了?”酒鼻子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幾歲?5、6十歲,或是上百歲都有可能…。”阿朗多撓著頭說著。
    “不管是5、6十歲,或是上百歲,如果換算成我們的年紀,牠至少也該有兩百歲了。1個兩百多歲的老人,不好好待在家裏頤養天年,為甚麽要跑到外頭吹風淋雨?”酒壇子想起幽冥孤狼老邁遲緩的腳步,納悶的問著阿朗多。
    “兩百多歲的老人…,經你這麽1提醒,還真有那個味道。1個兩百多歲仍在拋頭露麵的老人…,這要不是另有大仇未報,大概就是無家可歸吧。”阿朗多試著說出自己的想法。
    “牠本身就是隻孤狼,哪來的家?更何況牠連死亡峽穀那種地方都能過得了日子,還有甚麽地方是牠待不下去的?”酒壇子繼續問著。
    “所以,你認為牠這把年紀還4處遊蕩,是為了報仇?”阿朗多疑惑的問著。
    “如果不是大仇未報,你覺得還能有甚麽理由?”酒壇子反問著阿朗多。
    “倘若如此,北境隻怕要不得安寧了。”阿朗多想起剛剛幽冥孤狼帶給大家的窒息感與壓迫感,不禁皺起眉頭說著。
    “你們這都是在說甚麽?怎麽又是大仇未報,又是北境不得安寧?”其中1名腳夫聽到阿朗多與酒壇子的交頭接耳,於是好奇的問著。
    “你知道剛剛那個大家夥是甚麽東西嗎?”阿朗多對腳夫問著。
    “那個大家夥…,個頭長的像犛牛,長相又像隻狼…,對了,怎麽剛剛大夥突然都無法動彈?”腳夫反過來問著阿朗多,大家都知道酒壇子見多識廣,剛剛又與阿朗多交頭接耳多時,他們1定知道發生了甚麽事。
    “那個大家夥,要是我們猜得不錯…,酒壇子,這真相能告訴他們嗎?”阿朗多立刻想起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流傳出去,肯定會在北境掀起軒然大波。
    “這件事,瞞不住人的。你以為十7鋪部落的人,為甚麽1夕之間走人?不但如此,還把所有房舍都收拾得1乾2淨?他們肯定是知道這個大家夥的來曆,否則不可能會這麽做。
    尤其你看看剛剛那個大家夥走起路來的態勢,牠像是怕人知道牠的行蹤嗎?如果連牠自己都不在意,隻怕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遇上牠,就算不是經由我們的嘴說出去,很快的整個北境也都會知道這件事。”酒壇子早有覺察的說著。
    “你們倒是快說說那個大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長的滲人那也就算了,怎麽還能讓人手腳動彈不得,就連說話呼吸都困難?”這時其他腳夫也已經紛紛聚了過來,大家都想知道剛剛到底是發生了甚麽。
    “這事…,還是讓你來說吧,你是他們的前輩,該怎麽教他們,你說了算。”阿朗多對酒壇子說著。
    酒壇子做為北境知名的資深腳夫,向來受到同行與後輩的敬重,盡管他1向以貪杯好酒的形象示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家夥從不誤事,行走於沙漠草原之間更是有他的獨到之處,不論是客商業主或是同行腳夫,大家都喜歡與他共事。
    尤其酒壇子還是北境公認的活地圖,他1年到頭都在北境的各處行走,不論錢多錢少,隻要買賣上門他就上路,整個北境就沒有他不願意去的地方,自然也就沒有他不曾見識過的場麵,這也讓他成為了北境公認的活字典。
    既是活地圖又是活字典,酒壇子所講的話自然極有份量,由他來對大家說出幽冥孤狼的真相,當然才是最洽當的選擇。
    “剛剛那個大家夥…,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就是銷聲匿跡多年的幽冥孤狼。”酒壇子沒打算跟大家賣關子,更何況這也不是1件可以賣關子的事,在場的人都是才跟幽冥孤狼打過照麵的人,沒理由不知道牠的赫赫威名。
    “幽冥孤狼!你說的是那個來自死亡峽穀的幽冥孤狼?這都過了多少年了,那家夥現在還活著?”1名腳夫驚訝的說著。
    “你沒看剛剛那家夥的長相,就像是滿頭白發白須的老頭子,還有牠那老態龍鍾的蹣跚步履,像不像是個曆經滄桑的百歲人瑞?”阿朗多隨即說著。
    “真是幽冥孤狼?聽說這北境隻要見過幽冥孤狼的人,沒有任何1個能活得下來,怎麽我們現在還能安好無事呢?”另1名腳夫不以為然的問著。
    “興許是牠也已經老了,要不就是沒那個力氣,當然也有可能是心性變得慈祥和善,總之就是牠對我們手下留情。”阿朗多試著解釋大家的疑惑。
    “沒錯,大家想想幽冥孤狼剛剛那副德性,走路走得比我姥姥還慢,早就已經不複當年的狠辣,更別說牠那長到蓋住半張臉的眉毛,再怎麽銳利的眼神也是英雄無用武之處。”幾個腳夫紛紛說著幽冥孤狼的頹老形象。
    “大家還是小心為上,幽冥孤狼畢竟還是幽冥孤狼,別忘了牠的強大氣場,光是遠遠的就能讓大家4肢動彈不得,還能讓我們喘不過氣,這就足以讓他不費吹灰之力的輕易殺死我們。”酒壇子大半輩子都在研究如何對付幽冥孤狼,自然知道牠的神通廣大,就算牠真的已經老了,也沒有任何理由輕忽於牠。
    “等等,大家靜靜,剛剛那個感覺…,是不是又來了?”阿朗多連忙提醒大家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