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3k評論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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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強慘反派橫劍自刎後!
    裴子燁踏著高高掠起的木板而來,身形逐漸變得虛幻,他似乎意識到此時做什麽也來不及,氣急下臉色漆黑衝這邊喝道“待到障氣汙染第三階段,你給我等著”
    連星茗登時麵色驚變,頭大懊悔,早知道今天早上直接就不過來算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同樣也變得虛幻。轉而抱緊傅寄秋,昂著頭眼巴巴一口氣說“師兄雖然我已經叛逃師門不算是你最、最可愛的小師弟了但我心裏還是拿你當師兄的。你現在應該已經當上仙長了吧我觀你靈台清明英俊瀟灑一看就知道肯定過得很好”
    傅寄秋垂眼看他,沒說話。
    幻象崩塌,四麵震蕩,連星茗幾乎扒在了他的身上,眼巴巴迅速道“但你的小師弟過得非常不好急需救援此一劫師兄若施手搭救來世我給您當牛做馬,您要是不嫌棄我以身相許也未嚐不可。”他現在頭腦不清醒胡言亂語,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東西了,隻焦急想使勁渾身解數讓師兄鬆口。
    傅寄秋彎唇抬起手掌,輕撫向他的後脖頸。
    修長的五指撫過脖頸後方細嫩的皮膚,刮起了一層戰栗的雞皮疙瘩。搖曳呼嘯的春風中,連星茗身形向前傾倒,他聽不清傅寄秋說了什麽,他隻是近距離看到後者薄唇輕啟。
    看口型,說的應該是
    “那就以身相許吧。”
    “”
    這是他眼睛看花了吧
    意念猛地沉下水麵,在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之前,連星茗的倒數第二個念頭是完了完了,待到第三階段重逢,裴子燁定要削了他。
    最後一個念頭則是他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死死抱緊師兄的大腿
    連星茗有一個無人知曉的天大秘密。
    他從記事起,就有心魔。
    腦海中總會無端浮現出一道聲音,他曾經試圖告知父皇母後,但每每想要提及此事,嘴巴就像是被封住了一般,怎樣都無法開口。他想要將心魔之事寫在紙上拿給皇姐看,可提筆的那一瞬間門,他的手腕就被固在空中,無法落筆。
    此心魔伴他從小長大,數年有餘。
    他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為此去尋找國師,口口聲聲稱自己最近天天看見怪異的現象,請求國師為他驅邪。
    國師帶著一大堆奇裝異服的人在他身邊跳了三天三夜的大神,往他頭上撒了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最後連星茗得出一個結論他們佛狸國尊貴的國師,好像是個騙錢的老神棍。
    聽人念經叨逼叨念三天三夜,連星茗被折騰得兩眼發直、神誌不清,他的心魔仿佛也被折騰得淚流滿麵,痛苦大聲求饒師傅別念了別念了,頭頂的緊箍咒好像又變緊了
    連星茗堅定術業有專攻,看來還得要找仙人替我除心魔。
    都跟你說了幾千遍了我不是心魔我叫係統,我有名字的,我是瘋批美人係統
    什麽批
    你先讓這群跳大神的停下來。
    係統向他解釋每一個世界都是由各式各樣的先鋒代表人物組成,比方說為國捐軀的勇士呀、想要毀滅世界的大反派呀、兩麵三刀的投機者呀有時候會出現一些變故,導致這種人還沒長大就意外離世,那就不得不需要新人來代替了,而我的任務,就是來選擇合適的人來扮演這個角色。你們這裏缺少“瘋批美人”這個先鋒代表人物,我選擇了你。
    你隻需要和我簽訂契約,奪得鬼玉碎片將其合三為一,奪它們的過程中按照我發布的任務來扮演“瘋批美人”,就大功告成了。
    連星茗初聽驚奇,細想又覺得係統好生奇妙。
    他雖然未曾修仙,但好歹也是一個國家中尊貴的皇子,對於修真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他知道修真界有一個提都不能提的秘聞,便是鬼門關。
    傳聞上古時期,鬼門關大開,某些不太好的東西從中而出禍國殃民。當時是蓬萊仙島、冼劍宗、青城觀的三位老宗師以通體修為為代價合力將其關上,事成之後便撒手人寰。
    危機卻並沒有解除。
    鬼門關雖然已經被關上,但它還有一個“鑰匙”流落人間門,便是鬼玉。此物為通天法寶,以人力無法將其銷毀,眾多仙師隻得協力將其碎成三塊碎片,分別由三位老宗師的門派嚴加看管。
    讓他去奪得鬼玉碎片
    那他還沒進人家仙門就暴斃當場了。
    聽起來很危險,而且扮演什麽的太累了。連星茗微笑抱歉,我要婉拒。
    係統你別回答得這麽快你再好好想想
    你為什麽要選擇我
    係統神神叨叨我掐指一算,算到你命中有劫。頓了頓,它道好吧,其實就是因為你長相合適,太合適了。而且瘋批美人這種東西必須要有足夠合理的黑化理由,你就很合理。
    連星茗我怎麽就合理了。
    他還是微笑婉拒。我不幹這種禍國殃民的事情。
    係統不禍國殃民呀,隻是讓你合鬼玉碎片,又不是讓你去開鬼門關。你不可能來得及開,所有瘋批美人最後都是要死在半路上的。
    當然不是真的死我們這邊業務很親民的,你在和我簽約的那一瞬間門,我就可以抽出你的一魄幫你捏個新身體,你可以自己選擇他降生的地方、時間門,待你任務完成直接無縫重生。
    連星茗三魂六魄構成一個完整的人,你抽出一魄走,那我傻了怎麽辦。
    係統你不會傻你傻了怎麽完成任務不過確實會有一點副作用的啦,不大。
    不大是多大
    就,哈哈。
    抽其他的魄都容易損傷你的心智,但抽情魄不會。你被抽走了情魄之後,隻是對於某些人的看法會
    改變許多,你自己可能都意識不到你變了,所以影響不會太大哈哈哈
    連星茗你聽起來很心虛。
    係統有嗎有嗎。
    連星茗我有愛我的父皇母後,還有寵我的皇姐,也許以後還會有心上人。你把我的情魄抽走了,那我六親不認到處惹事兒還扮演個瘋子去搶鬼玉,他們看見了會很傷心的。我看見他們傷心,我也會很難受。
    不是瘋子是瘋批美人。係統糾正完,又道情魄被抽走後是不可逆的損傷,即便你重生了,這種損傷依然存在,你將永遠都是一個魂魄有裂縫、有情感缺陷的人。換句話來說就是,你重生後照樣還是六親不認,到時候你曾經的心上人在你麵前哭著求你,你都不可能會動搖,因為你根本就不會在乎。至於你父皇母後和皇姐,那就更不用擔心了,情魄與這方麵沒關係,它僅僅指代動情。他們也不會因為你自甘墮落而傷心。
    為什麽
    暫時不能告訴你。
    連星茗
    連星茗還是那句話婉拒。
    係統為什麽
    連星茗簡直要氣笑全都是壞處我為什麽要和你簽訂契約
    簽訂契約後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奪鬼玉碎片,還得違心扮演一個瘋子。即便最後能重生,也會變成一個三魂六魄有損的無心之人他以後若是有與他兩情相悅的人,那定是要黏著貼著哄著抱著日日撒嬌,結果簽個約直接變不在乎了
    他瘋了吧他才會去簽訂契約。
    係統自然也是有好處的。
    什麽好處
    你有沒有什麽夢想或者想做卻無力做到的事情我可以用外力來幫你完成。
    連星茗我的夢想是繼承皇位。
    係統
    連星茗哈哈笑出聲傻眼了吧我是佛狸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隻需要好好長到大就必定能夠繼承皇位,要你幫個什麽忙
    這場於腦海中發生的議論最後以係統落敗為結局,在之後的數年時間門裏,係統也次次落敗。連星茗的抗拒意願實在太強烈,到後來係統都不指望他了,整個就是一打工人擺爛的心態。
    鮮少再提及簽訂契約,隻是偶爾冒出來吐槽幾句“星星你能不能不要把馬奶糖糕當飯吃,甜食吃多不好。你母後每次念叨你的時候我都得被迫跟著聽,頭痛死了,少吃點我求求你。”
    “皇姐臉上有胎記又不是她自己想長的,哪來的小八婆竟敢嘲笑皇姐,星星衝上去咬她”
    “別問我你考試成績怎麽樣,平時不溫習考前不緊張,考完了才開始緊張什麽我當然不可能知道你人生的每一件事了我隻知道你以後會有大劫,具體什麽大劫我也不知道。”
    連星茗認為所謂的“大劫”,最多不過是戰死沙場,這對他來說不叫劫難,叫莫大榮耀。
    然而現在,他的“大劫”來了。
    蓬萊仙島的仙長為什麽要收他為徒
    明明皇姐更合適啊
    連星茗兩眼發直從摘星樓上跑下來,坐在池塘邊愣了許久,隻感覺天旋地轉。
    係統問簽不簽
    婉拒。
    你都天旋地轉了你還婉拒你要不躺下去歇會兒吧,我感覺你要昏過去了。
    連星茗是快要昏過去了,他站起身,腦子一片空白走回了寢宮。
    他的寢宮叫做“重陽殿”,是父皇耗費巨大精力為他修建的宮殿。三麵環水,池塘邊楊柳與對岸的桃花兩相輝映,長廊移步易景,走進寢宮中,殿內正對門陳設有一具黑金色的鎧甲,正端正掛在衣架上,見之便有滾滾而來的肅殺之氣。
    這件黑金鎧甲他從未穿過,但他每日都拿濕帕擦洗他連自己的衣服都是要宮人幫忙穿但這件鎧甲他日日親自照料。
    他想著現在就要和戰甲培養一下“親密感”,他日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那他就穿上這件鎧甲廝殺沙場,與母國戰旗共存亡。
    抬手輕撫戰甲,指尖下硬邦邦。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因為擔心他而一路跟過來的連玥,“星星”
    剛喊出聲,她自己的眼淚就先下來了。
    兩人坐到桌邊,一言不發對著揉眼睛。
    過了許久連星茗才問“現在該如何是好。”
    連玥眼眶通紅搖頭,語氣溫善安慰道“仙長選星星自然有他的理由,許是我家星星得天獨厚,仙長見了也喜歡。我們我們也不能如何是好,總要有一個人成為仙人來鎮國。而今漠北鐵騎虎視眈眈,咱們的同盟國大燕不也將皇義子送去修仙了麽。”
    連星茗哽咽道“可皇姐若不成為仙人,日後就必定要淪落到去和親啊”
    連玥歎氣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和親怎能說是淪落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守護佛狸罷了。皇姐願意的,皇姐也不委屈。”
    她又說“就是你”
    連星茗從小到大都在為成為一個合格的皇位繼承人而努力,現在突然告訴他,他不能繼承皇位了,那件一直根據他身量改尺寸、日日夜夜親手擦拭的黑金戰甲,也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可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皇姐不僅不能如願成為仙人,還要去和親亂世之中公主的宿命無非就是和親,送到強國當“質子”、送到同盟國當契約籌碼、以及送到邊境小國交換兵力。
    也許她們的父皇母後並不是不愛她們,而是落後就得挨打,即使舍不得也避免不了。
    大多數公主都會死在和親後的三年內,隻有運氣格外好的才會活很久,可是若送到邊境小國那邊,那麽皇姐就會成為它們的繼承品,嫁給老的,老的死了小的來繼承,小的死了孫子繼承。
    這讓連星茗如何能夠接受
    “不,此事一定還有回旋餘地”他猛地搖頭道“仙長選我隻是他的一念之差,很可能對於他來說,選誰區別根本就
    不大。我們、我們再去找他說說情”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婢女們愁雲慘淡恭敬行禮參見皇後娘娘
    慚時提醒您美強慘反派橫劍自刎後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連星茗與連玥起身行禮,本來方才連星茗還隻是忍著默默垂淚,一見到皇後的臉,他霎時間門投到她懷裏,委屈巴巴哭出聲。
    “母後我不想去修仙我也不想皇姐去和親我去和仙長說我拿不動劍行不行”
    連玥抿了抿唇,悄悄轉過了臉拿袖子蹭自己通紅的眼角。
    皇後先前聽聞這件事的時候便急到險些犯頭風,如今看到一對寶貝兒女傷心成這樣,都快心疼壞了。她拍了拍連星茗的肩膀,聲音沙啞憤憤然道“你父皇已經同仙長說過了其中利弊與為難之處,可他不知道為何執意要選你。你父皇還說你拿不起劍,他倒好,他說讓你練琴。”
    “”
    連星茗原本以為是要練劍,練劍都還要好些,練琴他登時眼前一黑,想起白日仙長讓他彈琴的情形,心下無比後悔。
    早知道當時無論如何都不伸那個手了
    他根本就不喜歡彈琴的啊。
    不僅不喜歡彈,他連聽都不喜歡聽,宮中樂師奏樂時他都離很遠,隻覺得那聲音無比聒噪擾人清靜。如今叫他日日夜夜麵對這份聒噪
    實在是折磨人
    連星茗更絕望,張了張嘴正要嚎啕大哭出聲,誰知母後先他一步大哭出聲間門接夾雜有臭罵不止,連星茗啞然閉上了嘴巴。
    佛狸皇來的時候,殿內愁雲慘淡,如國喪般淒淒慘慘,三人掩麵圍坐,對著痛哭。
    “”頭大。
    佛狸皇安慰道“別哭了。”
    三人哭更大聲。
    佛狸皇道“蓬萊仙島三日後即將返程。”
    哭聲霎時間門衝破宮殿頂,要衝出雲霄。
    “”
    從重陽殿離開時,皇後心中仍然憤懣不平,佛狸皇小心翼翼問“你可將與大燕聯姻的事情告知他”
    皇後氣到掐他胳膊“告什麽告你要讓他一天之內喪失皇位繼承權和娶妻生子的權利嗎大燕那邊生的也是個男娃娃”
    佛狸與大燕曾定下一樁娃娃親,誰知兩邊孩子誕下來,竟是兩個帶把兒的。此事他們二人一直未告知過連星茗,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等蓬萊仙島選走連玥去修仙,那麽連玥不必再去和親。而連星茗未來要繼承皇位,當皇帝更不可能娶一個男妻。
    婚約自然而然能夠作廢。
    既是遲早都會作廢的婚約,又有何可告知的必要可萬萬沒有想到,蓬萊仙島的仙長是個認死理的,無論他們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麵都完全不接茬,隻慈眉善目扔過來一句話
    “搖光更合適,未來會有大作為。”
    現在好啦。
    連玥修不了仙,日後即便他們再不願意將其送往和親,萬不得已之時為了戰亂死絕的國民,也隻能忍痛割愛。
    連星茗當不了皇帝,這樁婚約便也自然而然延下來,成為兩國盟約。
    兒女全都要遭殃。
    不僅如此,佛狸子嗣蕭條,也就隻有連星茗這一個皇子,連星茗走後,他們後繼無人。
    念及此處,皇後掩麵傷神,“聯姻之事,我們何時告訴星星比較好”
    佛狸皇回頭看了眼愁雲慘淡的重陽宮。
    歎了口氣。
    “近期還是先不要同他說了吧,免得他遭受不住這二輪打擊。待他修行一段時間門後情緒穩定些,再告訴他。”
    將皇姐送走之後,連星茗坐在殿內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門,才重新調整好心情。
    係統也算是看著他從小長到大的,同樣也眼睜睜看著他這些年如何努力、如何期盼當皇帝,心生不忍安慰道讓你去修仙你就去唄。雖然修仙者不能參與凡人戰局,但你可以想想你皇姐以前是怎麽想的,她不也想守護佛狸嘛,她的想法就是好好修仙變得強大,讓人一想起佛狸就立即想起她,忌憚她到不敢再去動佛狸。
    這也算是一條明路。
    那我皇姐怎麽辦,她要和親的。
    係統想說你不用害怕這種事情,根本就來不及發生,但想了想它還是保持緘默。
    連星茗你說我命中有大劫,就是這件事嗎我是不是應該要黑化了
    係統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星茗
    年幼的連星茗悶悶不樂躺到床上,當不了皇帝還得去修仙,皇姐還要和親他的人生中還能有比這更大的劫嗎不可以有啦。
    光這一件事就足足能讓他傷心一輩子了。
    不知過去多久後,宮殿外傳來通傳聲“二殿下,白羿小侯爺求見。”
    連星茗從床上“騰”一下子坐起,著急“快快快讓他快點進來”
    白羿是定遠侯之子,也是連星茗幼年時的伴讀。用白羿的話來說,就是“二殿下咱倆也算是從小一起穿開襠褲的交情了吧狐朋狗友,你以後繼承皇位可不能老眼昏花給我瞎賜婚的哈,你小心我一頭撞死在你的鞋子上。”
    用連星茗的話來說,那就是“你要感激現在的佛狸皇是我的父皇,未來的佛狸皇是我。不然以你們家這個功高蓋主的輝煌功勳和花不完錢的底蘊,放任何話本裏最後都得被抄家流放。”
    對此,白羿嘻嘻回“不錯不錯,感激皇恩浩蕩,我起碼還能再安安生生耍個五十幾年,大不了等你的下一代繼承皇位,本小侯爺當場辭官摘爵告老還鄉”
    聽說前些陣子白羿隨定遠侯去邊境曆練,解決一些同漠北的小摩擦。因其實在是不中用,剛上戰場就自己不小心從馬上翻下來,摔斷了條胳膊,定遠侯氣憤至極一腳把他踹回了京城。
    直到現在白羿都用幾條白帶子吊著左胳膊,行走時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的胳膊,連星茗見之詫異“原來你不是裝受傷的啊
    ”
    “”
    白羿無語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嬌滴滴,慣會耍賴假哭本小侯爺是真的從馬上翻下來了馬倒沒踹死我,我老爹差點沒踹死我”
    連星茗被逗笑“噗。”
    白羿道“你現在還笑得出來,看來心情也沒那麽差嘛。喲嗬,皇位沒法繼承了吧”
    連星茗微笑道“你也不要急著幸災樂禍,沒準三十年後,你就要被抄家流放了。到時候在洞裏挖礦的時候可別再懷念著我的好。”
    白羿“”
    白羿比連星茗稍大兩三歲,與連星茗的勾人心魄桃花眼長相不同,他則是俊俏、帶點嬰兒肥的幹淨少年郎長相,明明出身武將家族,卻通身富貴公子眼高於頂的臭毛病,就一身武藝稍稍能上得了台麵。若非他武藝高強,定遠侯恐怕都煩不勝煩,要把他開除族譜了。
    現下白羿熟練又大刀闊斧坐到連星茗的床邊,道“我有一計。”
    連星茗表示懷疑。
    白羿道“你父皇母後去找仙長,不能說動,那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啊。就用你最擅長的那什麽,一哭二鬧三上吊,你跪下來求他,說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練劍練劍不會,彈琴彈琴不會,一打坐你就當場給他表演一個秒睡著”
    連星茗嘴角微抽“這就是你的計策”
    白羿“嗯”
    連星茗忍著把他踹開的心思,道“我早就想到自己去求見了,但父皇母後和我說仙長這幾天要調養生息,閉門不見人。”
    白羿道“你傻啊他說調養生息他就真的在調養了嗎我估摸著他是嫌你父皇母後老是說,他煩,索性直接不見了。你迂回點唄,你見不到他你就先去找他門下弟子們,往死裏磨那些人,讓他們帶你去見仙長。”
    “人家修仙的我又打不過,怎麽磨”
    白羿被問住了,想了想說“還有三天時間門蓬萊仙島就要啟程了。你這三天就瘋狂送禮瘋狂討好,先跟他們混熟,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諒他們也不好意思。若還是無情古板到堅決不帶你去,你就”
    他想不出來,轉頭問“皇後娘娘每次不許你吃馬奶糖糕的時候,你怎麽央求她鬆口的”
    “撒嬌。”
    白羿點了點頭,道“那你就撒嬌”
    連星茗狐疑看他數眼,心道怎麽聽起來就這麽不靠譜呢。
    不過事已至此,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在地上撿起靴子一邊往裏蹬,一邊單腳蹦往外匆匆忙忙跑。
    白羿驚訝站起身,揚聲“你去哪兒啊”
    “去找蓬萊仙島的弟子們,管他三七二十一,趁現在尚且未入夜,就讓本皇子先去探探他們的虛實”
    殿外傳來連星茗鬥誌昂揚的聲音。
    佛狸皇宮,蓬萊仙島門生暫時歇腳處。
    此時閣樓內吵吵嚷嚷,一層二層都有無數腳步踢
    踏聲,年輕弟子們都歇在了這兩層。大家夥提及白日新鮮見聞,都興致勃勃
    “這是真的好吃,清甜不膩味,我都想買個幾大斤帶回仙島了可惜在仙島裏不能進食。唉快快,將剩下的馬奶糖糕分給諸位師兄弟們,這麽好吃的東西我不同意有誰沒有嚐到”
    一群弟子湊上前分糖,有人邊扶鬥笠邊道話說白天我還以為是長公主要來當咱們的小師妹呢,瞧她溫溫柔柔的,我都怕她提不起劍來。沒想到最後是二皇子來當小師弟。”
    “你想死啊什麽小師妹小師弟別看二皇子比咱們小,按照輩分咱們應該他叫師祖爺爺”
    “噢噢我忘記了仙長之徒輩分奇高無比,嗐,還好不是當麵叫出口的。”
    說到這裏,大家麵麵相覷,心有餘悸。
    “也不知道二皇子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聽說皇室的人都不太好相處,有點怕他。”
    “隻希望別又是個少仙長就行了。”
    提及少仙長,眾人都詭異沉默了一下,默契繞過了這個名諱。有人讚歎有加道“先不提二皇子性格如何。他長得可真是好看啊,粉雕玉琢的,你說我以後要是帶他一起出行曆練,得多有麵兒啊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下,閣樓後方的樓梯道裏傳來平靜穩定的腳步聲。正在說話的那名弟子在分馬奶糖糕,這麽好吃的東西不允許任何一個同齡人沒能吃到他從中抓了一把回頭笑喊道“是哪位師兄弟還沒嚐到馬奶糖糕,要不要來”
    待那人走上樓梯,弟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笑容也同一時刻僵持在臉上。
    其餘正在說話的人疑惑回頭看,一見到那人,也驟然停下了對話,麵帶誠惶誠恐。
    “”
    “”
    “少仙長”他們慌忙恭敬行禮。
    傅寄秋在樓梯口處靜立幾秒鍾,抬步從過道間門走過。一直等他走到房門前,其餘人也保持行禮姿勢,再沒有開口,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氛圍轉瞬間門像沉入了冰涼的死水之下。
    氛圍古怪至極。
    傅寄秋停在了房門前,門外是用鎖扭方式扣上的。他抬起手,掌心繞著數團結結實實的繃帶,促使他沒有辦法彎曲手指。
    頓了片刻,他轉頭看向其他弟子。
    “”
    眾人見他看過來,嚇得紛紛惶恐低下頭。
    傅寄秋抿了抿唇,眼睫失望向下垂了一垂,最後收回視線用露出的食指艱難頂開鎖扣。
    開門,回房。
    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待他進屋子以後,走廊裏過於緊張的氛圍才陡然間門一鬆。
    正在分馬奶糖糕的那位弟子噓聲道“我怎麽感覺少仙長剛剛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們說啊”
    “應該是嫌我們喧鬧吧,小點聲。”
    那位弟子不由將聲音壓得更小“少仙長好像也與我們差不多年紀,馬奶糖糕每個人都分了一份,是不是也要分
    給少仙長一份不然就好像顯得我們在孤立他一樣。”
    “呃,還是不必了吧,少仙長好像不太喜歡吃甜食,我們貿然上去恐會驚擾到他而且你忘記仙長說過什麽了嘛,讓我們沒事別去打擾少仙長,也不要隨隨便便拉著少仙長閑聊,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好吧”
    嗒嗒
    嗒嗒
    樓梯道下再一次傳來腳步聲。
    眾人紛紛茫然回頭看。
    就看見一雙漂亮的含情桃花眼先從牆角後跟處探了出來,緊接著向側方傾斜,才露出大半張白皙的麵頰是二皇子
    回廊中才鬆下來沒兩分鍾的氣氛,頓時再一次緊繃古怪了起來。
    弟子們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道現在這種時候是應該行皇宮的禮儀比較好,還是應該行門派的禮儀,最後的結果就是大家拳頭要抱不抱,腰要彎不彎,手掌要拱不拱的,姿態滑稽可笑,又怪異至極。
    “”連星茗疑惑眨了眨眼。
    這裏的氣氛怎麽會這樣奇怪
    他的視線微微一轉,凝在了其中某人手中的小零食袋子上。想了想,他全身探出牆根,彎唇笑問“你們在分食馬奶糖糕嗎,可不可以給我也分一塊啊”
    這一聲尋常的問話仿佛是一顆小石子被扔進死水當中,激起片片漣漪。
    宛若破冰般一下子破開了奇怪的氛圍,瞬間門拉近了他們之間門的關係。
    拿著零食袋的弟子渾身一震,“啊”了一聲,緊張看向周圍其他人。
    其他人頓時滿臉焦急,暗暗慫恿他快回話,恨不得能夠親自上陣。
    弟子臉紅害羞道“二皇子,這是從街邊小販那裏隨便買的,可能不比宮裏的好吃。您若是不嫌棄,那您就嚐一嚐,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連星茗愣了一下,偏眸彎唇笑出聲來,眼底含著光道“那就多謝你們啦。”
    “”眾人眼睛緩緩亮起,精神振奮。
    嗚嗚嗚嗚他們未來的小師弟、啊呸未來的祖師爺爺好甜呀。
    比少仙長好相處多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