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看我笑起來好看嗎

字數:5277   加入書籤

A+A-




    3q中文網 www.3qzone.io,最快更新我的師兄怎麽可能是反派 !
    卞芙伸手戳了戳卞舞華的肩膀:“無逝哥哥……死了嗎?”
    卞舞華扭頭瞪了她一眼,卞芙嚇得連忙縮到一邊,她方才是怎麽了?怎麽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在卞舞華的身後?她們倆向來不對盤,躲到牧崇音身後都算是好的啊。
    隆遙飛身下來,落在了夙溪身邊,夙溪那鵝黃色的裙子已經染滿了血跡,她蒼白的臉上還有兩道鮮紅的傷痕,身上已不知有多少傷口,隻能看見從她身上流出的血順著軟榻慢慢滑到了地麵。
    牧崇音挑眉:“殉情?”
    卞舞華也瞪了他一眼,牧崇音瞥開目光,幹咳了一聲。
    “主人。”隆遙麵色發白,半跪在榻邊,滿鼻子都是血腥氣,他睜大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夙溪的雙眼,希望那雙眼睛能睜開,能看看他。
    夙溪的睫毛顫了顫,她慢慢睜開眼睛,餓了太長時間,又喪失太多的血,讓她一瞬無法起身,整個人脫力到就連趴著都覺得困。她的雙眼睜了又閉,幾次反複之後,臉上的傷也慢慢結痂了。
    隆遙見夙溪還活著,頓時鬆了一口氣,再朝宿無逝瞧去,對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中金色流轉,過了片刻後,從他的嘴裏慢慢吐出一口青煙,才能看見他的胸腔在起伏。
    卞芙伸手拍了拍胸口:“還好都活著。”
    夙溪的手掌貼在了宿無逝的胸前,甚至有幾根手指已經斷了,她的食指動了動,連著心的痛讓她眉頭緊皺,微張著嘴輕歎了一聲。
    還好,她沒死,也還好宿無逝沒事。
    夙溪身上的傷口嚴重的太多,段時間內無法止血,甚至有些地方能看見森森白骨,就連她的右腿膝蓋處也徹底折斷,僅靠筋脈連著。
    宿無逝昏昏沉沉地又睡過去了,方才那一陣從他身體裏湧出的戾氣也消散了,他臉上的斑紋褪去,隻是衣服上,還有夙溪趴著時染上的大片鮮紅。
    卞舞華與牧崇音架著夙溪平放在一個軟毯上,卞芙學過一些藥理,連忙檢查她的傷勢,全身下來,被劍劃開的重傷有七處,小傷口不計其數。眼下也沒有藥物可以幫忙愈合傷口,一時間三人隻圍著夙溪,無措的站在那兒,隆遙則盤腿坐在一旁,雙眼緊盯著她。
    夙溪雖然是醒著的,但那雙眼皮沉重得很,隨時都可能昏死過去,身上的傷口已有部分停止流血了,但單單是疼痛也能讓她在心裏哭爹喊娘。
    夙溪心裏真是一萬頭羊駝悲傷地跑過,還是一邊跑一邊撒眼淚的那種,她疼的幾乎當下就要哭出來了,眼淚在眼眶裏積累了許久,硬生生地被她給憋住。也不知道是不是經常受傷,她的疼痛神經衰弱了,抗痛能力也見長,挨千刀的這麽疼竟然還清醒著,簡直要命。
    她此刻想了想方才自己的壯烈舉動,真是搞不好就死在那兒了,宿無逝似乎是夢魘了,出手狠絕,若非有卞舞華抓住機會的封住了他的穴道,恐怕此刻傷的就不止夙溪一人。
    隆遙看了片刻,扁著嘴,眼眶都泛紅了,他吸了幾下鼻子,伸手抓了抓長長了不少的頭發,從鼻腔驟然發出了小獸一般的哼聲。
    這一哼頓時讓夙溪睜開了雙眼,朝他瞥去,她想用眼神告訴他“白癡”,然而對方見她睜開了眼睛,反而有些欣喜。
    夙溪臉上的傷口結痂處已經愈合了,隻留下淺淡的粉色疤痕,想必要不了多久,那疤也會慢慢消失,不會在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卞舞華第一次見到有人傷的這麽重不需要大夫治療,隻需躺在一處等著身體自己愈合的,瞬間便湊近想要看個究竟,看見夙溪左手斷了兩根手指處,骨頭連著肉正在慢慢生長出一根軟軟的粉嫩的手指後,忍不住皺起眉頭,心裏覺得有些惡心。
    肢體再生沒什麽好看的,更何況這整個屋子都是血腥氣,夙溪身體的奇異之處在場的人都有領教過,既然幫不上忙,不如坐遠一些,免得她尷尬。
    夙溪隻覺得自己現在備受折磨,疼得睡不著,還疼不暈。
    一行人在主殿內也不知過了多少天,卞舞華包裏的幹糧都快不夠用了,宿無逝自從上次消耗光了靈力之後就再也沒醒過來,不過見他起伏的胸膛,大家都知道他還活著。
    隆遙吃的比較少,省了一半給夙溪,牧崇音嬌生慣養吃不慣幹糧,每天就吃一點兒,剩下的那些也夠卞舞華與卞芙吃上好幾天了,饒是如此,整個包裹裏的幹糧,就剩三四塊餅了。
    這幾日夙溪的身體倒是好了不少,除卻較為嚴重的傷口之外,她暴露在外的外傷都已經完全愈合,那張臉,那手臂,依舊沒有半點痕跡,白淨光滑得讓卞舞華恨不得立刻補一刀上去。
    她的乾坤袋中有幾套換洗的衣服,之前那套已經完全不能要了,換了一身青白的長裙,裹著霜色的大氅,更是讓隆遙為宿無逝也換了一套衣服。
    那軟榻上的被褥全部丟入了外頭的廢墟之中,地上的血跡也洗淨了,短短半日,便營造出一種仿佛什麽也未發生的假象。
    卞舞華知道夙溪的意思,無非是不想將自己被宿無逝意外傷到的事情說出,而當著他們的麵做這一切,也就是讓他們跟著隱瞞。
    又過了兩日,夜裏,宿無逝才醒,他這一覺睡了太長時間,若非他道行高深,普通人估計就這麽睡餓死過去了。
    宿無逝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的手酸脹得很,半睜著眼睛疲憊地往手臂方向看去,目光驟然柔和。
    夙溪正坐在地麵的軟墊上,趴在宿無逝的胳膊上熟睡,她瘦了許多,下巴都尖了,此時月光從外頭照進來,正好灑在他們倆的身上,柔光一片,歲月靜好。
    宿無逝正躺著吐出一口氣,手麻就麻吧,夙溪還是第一次這樣主動靠近自己,慢慢牽起的嘴角在他看見屋頂上巨大的洞後便僵硬了。
    似乎有什麽與他夢境中的內容重疊,一道道劍光將屋頂破開了口子,灰塵撒了整個主殿,就連空氣中都滿是血腥氣味,是誰的血?
    那鮮紅之中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當瞧見對方的臉時,宿無逝嚇得頓時縮回了自己的手,夙溪也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瞧見宿無逝正醒著,肩膀瞬間僵了起來,似乎是試探性的喊了一句:“師兄。”
    宿無逝回神,朝她瞧去:“你醒啦。”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夙溪頓時放鬆了下來,她扶著軟榻站起來,膝蓋處的傷讓她的動作變得遲緩,宿無逝朝她的腿上看了一眼,夙溪露出一抹淺笑:“蹲太久,麻了。”
    宿無逝見到她的表情,一瞬有些發愣,月光下素白的臉上,淺淡的笑容轉瞬即逝,但僅僅是那一刻,宿無逝也能感覺自己的心髒在胸腔狂跳,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什麽時候……會笑了?
    宿無逝從軟榻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榻板,他記得這裏原本是有被褥的,再看向卞舞華他們,因為正好是夜晚,主殿太黑又太大,那三人去了何處也不知道,隆遙倒是在不遠處靠著柱子,睜大一雙眼睛緊盯著他們倆。
    “我睡了多久?”宿無逝伸手揉了揉腦袋,總覺得額頭有些疼。
    “大約七八日,算不清了。”夙溪坐在了他身邊,眼睛一直盯著對方,這些天雖然一直看著,但對方始終處於昏迷,此刻兩人都保持著清醒,久違的感覺瞬間從夙溪的心頭湧起。
    宿無逝瞧見自己換了一身衣服,僅這個動作,夙溪便解釋:“師兄原來那套髒了,我讓隆遙給你換的。”
    他點了點頭,隻覺得今天的夙溪與往常很不一樣,會笑了,就連話也多了起來,眉眼之間的情緒更加鮮活。
    “這屋頂……”他記得自己抱著夙溪進來時,主殿是沒有破損的。
    夙溪抬頭看了看屋頂的‘天窗’,正好能看見那輪彎月,於是側頭問了宿無逝一句:“師兄想上去看看嗎?”
    宿無逝摟住了夙溪的腰,轉瞬兩人便從屋頂的洞直接飛身出來,主殿倒是較大,屋頂的地方也算寬廣,避開了洞口比較脆弱的磚瓦,兩人坐在了勾了畫的簷角上。
    不得不說羽族所住的地方倒是別有一番美麗,成精的樹木都散發著暗綠色的光芒,在其中穿插的夜間小雀兒非常多。遠處還有燈火通明的城池,高聳的樹木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城牆,燈火的橙黃與樹木的幽綠映著月白,這氣氛剛剛好。
    宿無逝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白得不染纖塵,夙溪察覺到,問了句:“怎麽了?”
    “我做了一個夢。”宿無逝抬頭看向月亮:“我夢見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就趴在我的懷裏,而這一切,似乎是我造成的。”
    夙溪雙手撐在了簷角的瓦片上,整個身體往宿無逝的方向傾斜了不少,她的膝蓋由於太長時間的彎曲實在太痛,筋骨還未完全長好,隻能以衣裙遮蔽,換個姿勢都有些困難。
    她的身體斜到一定角度,再坐直就太過奇怪,夙溪幹脆將頭靠在了宿無逝的肩上,這樣倒是舒服很多。
    “師兄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那種不愉快的夢,就忘了吧。”她看見宿無逝的手似乎還有些顫抖,於是伸手握住。
    夙溪天生體涼的人,在碰到宿無逝的手時,都被他手指的寒冷給凍得一激靈。
    宿無逝發覺了,耗靈力讓身體迅速暖和了起來,大手裹住了夙溪的手掌。他睡一覺醒了之後,好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他甚至覺得自己此刻或許就在夢中,夙溪的變化太明顯,明顯得讓他措不及防。
    “你不躲著我了嗎?”他問。
    夙溪抿嘴,曾經的確躲過,雖說依賴,但對於感情方麵,她從未正視過,不過既然活在了這個世界上,那就沒什麽好怕的。
    “不躲。”
    既然命中注定宿無逝會走上一條不歸路,那就讓她率先改變這既定的規則,什麽書中的人還是現實中的人,她不會被這一張不存在的紙阻隔了愛情,宿無逝也不會因為那寫下的劇情就決定了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