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他到底滿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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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福寧好福氣!
韓大立在屋子中間,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容毓抬起頭,“你有幾年不曾回來了?”
韓大“整兩年。”
容毓“這麽久,是我不仁義,也不放你回家來看看。”
韓大束手而立垂著頭,“折煞老朽了,這三間屋舍全因四爺仁義才能蓋起來,為四爺,老朽死不足惜。”
這間屋舍就是韓大的家,多年前容毓在不鹹山救下了掉落山崖的他,從此結緣。
容毓潤了潤喉。
“請韓爺再幫我一個忙。”
容毓“帶幾個人暗中混進牢裏攪亂秩序,廢掉杜子若,留口氣就行,事成之後休息個把月吧。”
福寧答應的是活命,可沒說不傷。
韓大點頭,“是。”
等韓大退出去關好門,容毓盤腿坐在火塘上,靠著箱櫃揉著太陽穴。
木冬幫他理好了床褥。
容毓手裏盤著木簪,呢喃著,“這一棋不知道我下的好是不好。”
能壓得住監牢一眾囚犯的人,除了梅鬆縣衙找不到第二個,隻要鬧大了,丁憂之責或許可以從中化解。
責問總比貶謫強。
容毓“扶州吏房的經承是誰?”
木冬“布政使司經曆趙節的次子,趙衡。”
容毓想了半晌,腦子裏出現個渾身胭脂味的混不吝。
他蹙眉,“就是那個一個位置坐五年,愣是沒動彈的酒囊飯袋?”
“是。”
木冬補了一句,“趙節能在經曆司站穩,也是楊舒從中使了勁兒。”
容毓頷首,一環又一環,都是些臭蟲。
與其大把銀子往外掏
還不如把苑福寧推上去。
次日天朗氣清,六人結伴往山裏去,帶足幹糧和營帳,兩整天剛好走到那片密林。
韓大已經把靈芝分開藏了進去,不需要杜子山再費什麽功夫。
抱著那株最大最好的,他眨巴眨巴眼睛。
“怪”
福寧聽見了一句字音,“什麽怪?”
杜雪兒站在倒下的樹幹,左右看了看,“這像有人來過啊,往常找靈芝,沒這麽容易的。”
杜子山狠命的點頭。
容毓刀似的眼神在這姐弟倆身上剜了一圈。
木冬義正言辭的辯駁“哪有人,進山這一路都叫雪蓋著,還是我和歐陽鏟開的。”
歐陽前後左右看了看,又把著樹幹低頭尋了尋腳印。
他“是來過人。”
“但早我們一周多已經走了。”
他撥開浮雪,指著幾隻踩進泥裏的樹枝,“小姐你看,他們留下的腳印。”
“估摸是兩三個人,結伴而行的,領頭的是個老者,腿腳貌似不太好。”
容毓盯著他,
這個小子要不要除了呢。
福寧突然闖入視線,拍了拍歐陽的肩膀。
“既然已經走了,應該不是奔著靈芝而來,我們采走就是。”
歐陽也不多問,回頭看了容毓一眼,把靈芝整齊的包好,背在身上。
歐陽“容家四爺,我要保護靈芝,請你在前麵帶路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容毓的錯覺,總覺得他看他的那眼,多了點什麽東西。
但他品不出來。
估摸是起了疑心。
容毓沒多說什麽,幫福寧把馬牽過來,就去前頭帶路了。
木冬跟在他後麵“要除掉嗎?”
容毓在馬背上晃晃悠悠的,有隻兔子突然從林子裏竄出來,連滾帶爬的往前衝,轉眼就滑下懸崖不見了。
緊接著,一隻雪鴞撲漱漱從眼前飛過。
是追著那隻兔子去的。
容毓“先不動他。”
歐陽好殺,難辦的是他背後的苑昶。
要是殺了一個又來一個,還不如留著他。
返程的速度很快,遠遠的能看見不鹹山縣城時,杜雪兒猶豫半晌,停下了。
“四爺,靈芝已經找到,該講的事情我也講了,請兌換諾言,還我自由吧。”
容毓看了她一眼,依舊是那副低眉斂目的乖巧勁兒。
杜雪兒解釋道,“我不想進城了,一旦見了父母,他們必定有許多理由不放我走。”
苑福寧視線下落,她攥著韁繩的手凍得通紅,緊張的直扣指甲。
容毓“賣身契並不在我身上,等回了扶州再議如何?”
福寧補充“我可以在扶州給你一間小宅,你先安頓在那,事情全部結束之後,宅子就歸你。”
這一路,杜雪兒都過的膽戰心驚。
她離自由身,就差一步啊。
她不甘心,但沒什麽辦法,隻能點頭。
容毓一抬下巴,“冬月初一到扶州書院門口的筆墨鋪子,會有人帶你去。”
杜雪兒應了。
忽然感覺有人牽著自己的衣角,回頭一看,是杜子山。
他長了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應該是明白了什麽,嘴巴一癟,蓄了兩汪淚。
“姐姐”
她歎了口氣,輕輕替杜子山擦了淚,什麽也沒說。
調轉馬頭,一揚鞭子,
直奔扶州去了。
身後的杜子山嚎啕大哭。
容毓“杜雪兒是真的疼這個弟弟嗎?”
苑福寧許久沒說話。
疼嗎?想必是疼的,但她自己都過不好,如何去疼別人呢。
進縣城後,一路上皆是肅殺之氣,和走之前大不同,路過的百姓皆行色匆匆。
梅家早早的點了燈,梅鬆在府前徘徊半晌,看見幾人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方才鬆了口氣。
梅鬆“你們可算回來了,這一連十幾天,府衙的信使天天上門,像個蒼蠅似的煩死了。”
他往後一看,“歐陽呢?”
福寧把靈芝的包裹遞給他。
“歐陽送杜子山回家了,這幾天沒出什麽事吧?”
梅鬆“倒是沒什麽大事,就是整天的上門,來的又得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多能吃呦。”
他搖搖頭,簡直是蝗蟲過境。
他又看了看,“杜雪兒也沒回來?”
容毓連忙解釋道“她去扶州了,下毒的案子還要她作證。”
梅鬆看了一眼苑福寧,估計又是這個丫頭子的主意。
他歎了口氣,“算了算了,反正杜家也翻不起風波了,隨你們去吧。”
夫人端了幾盆熱水來給他們暖手,苑福寧暗暗皺了皺眉,好燙的水。
容毓“杜家怎麽了?”
梅夫人“你們剛走沒幾天,杜家老太爺就凍死在路邊了,老太太受刺激瘋了,也是一隻腳進鬼門關咯。”
她嘖嘖兩聲,“人在做天在看,活該啊。”
容毓饒有興致,“那杜小若呢?”
梅鬆“杜子若那個性格,在哪兒都到處招惹人,牢裏的人豈會縱容他?三兩天就打的不成人形。”
他朝外拜了拜。
“我娘可以瞑目了。”
容毓點了點頭,眉目間的滿意被苑福寧看了去。
奇怪,他滿意什麽。
梅夫人突然一拍福寧,賣了個關子。
“還有一樁,對你來說是個喜事,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