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這小廝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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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福寧好福氣!
    門口的小廝是早就被吩咐過的,弓背彎腰一個字也不多問,帶著容毓往二樓的包房去。
    屋裏沒人。
    碩大的房間以白金色為底,中間一張黃花梨木圓桌,靠窗還有一張橫向貴妃榻,看表演正合適。
    容毓囑咐福寧
    “待會兒叫木冬跟著你去找夕月,不要自己在這樓裏亂跑。”
    福寧正站在窗邊往戲台裏看。
    她一身黑色小廝衣裳,頭上帶著繡雲短抹額,眼尾微微上挑,秀氣又淩厲。
    苑福寧“你有兩個小廝,不能都跑。”
    “夕月的房間我已經知道具體位置了,萬一有什麽意外我不會強撐,放心。”
    她並沒回頭,兩手背在身後,右手拇指上一隻扳指極其顯眼。
    容毓坐在桌前,眉眼一彎。
    她真的不摘下來了。
    苑福寧回頭“還有一件事。”
    “我和白明珠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那個守衛說的話,夕月是蒙寵捧的人,怎麽會讓玲瓏上位呢。”
    她有一雙琥珀似的眼睛,極其沉靜的看著容毓。
    “還是旁敲側擊的問問比較好。”
    容毓頷首,默默記下了。
    門口突然一陣騷動,木門被猛地推開,有人哈哈大笑進來了。
    是蒙雅。
    他穿一身大紅的窄袖長袍,笑的見牙不見眼,張開雙臂抱住容毓。
    蒙雅“孝先老弟,來的這麽早。”
    容毓笑著往後一退,離他微微遠。
    “我是晚輩,不敢比倆個大人晚到,還是早來一些心裏安生。”
    蒙雅滿意的拍拍他的肩,“你是個會來事的,也不枉我苦心推薦你一場。”
    容毓低頭笑了,頭朝他歪去,壓低聲音
    “前兒我得了個上等成色的玉雕,長袖女子手執書卷,栩栩如生,可我實在看不懂玉色,還請大人幫忙品鑒品鑒?”
    蒙雅了然的點了點,哈哈大笑
    “孝先老弟客氣了不是,還拿什麽玉雕,送兩個美人不是更合心意?”
    容毓從他身邊走開,拉出椅子請他落座
    “蒙大人玩笑了,我接觸的都是些天南海北走鏢的爺們,哪有漂亮女子。”
    蒙雅大刺拉拉的坐下。
    蒙雅“哪裏沒有,你今話的苑福寧長得就不錯嘛,雖不是傾城傾國,但勝在舒服。”
    苑福寧本人立在窗邊一動不動。
    蒙雅左右看看,朝她嗬斥,“你這小子怎麽當差的。”
    “還不快快來倒酒?”
    福寧故作驚嚇,慌裏慌張的端起酒壺就往下扣,手一抖,還有兩滴子落在桌上。
    蒙雅臉一板,“去叫你們鴇兒來!”
    容毓連忙攔著,“蒙大人,蒙大人,這是我的小廝,平時在家裏不出門,沒怎麽見過世麵,我替他給您賠個不是。”
    蒙雅才眼神一變,多了幾分流氓氣,直往小廝的臉上打量。
    “長得這麽秀氣呢。”
    他眉毛一挑,上去就要拉福寧的手。
    容毓不動聲色的挑開小廝,手一攬把他護在身後,笑的靦腆。
    “蒙大人,不瞞你說,這小廝啊是我的人。”
    蒙雅了然了。
    哈哈大笑的靠坐到後麵,上下掃視容毓,把那小廝擋的嚴嚴實實的。
    他眼裏多了兩分不屑。
    還當他小子多正經呢,原來也是個酒囊紈絝。
    蒙雅“你養在家裏的?”
    容毓點頭。
    “叫他去馬車裏等我吧,這小子是個慫的,上不得台麵,待會兒在知府大人麵前丟了臉就不好了。”
    蒙雅“怪不得你今天給苑福寧說話,我還以為你們倆有什麽呢,原來她長得像你心裏的人兒啊。”
    他二郎腿一翹。
    “你好這口,好在是遇著了我,要是碰著楊舒那可有的聊。”
    “他最知道哪兒的小倌最好看。”
    苑福寧心中警鈴大作,楊舒好男色。
    師兄參加的兩次宴會都有楊舒。
    兩次都是被逼去的。
    ‘還有俞長君他天天在地下哭啊。’
    她後背直發涼,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感覺出她渾身緊繃,容毓攬著她肩膀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大拇指微微揉了揉上臂的穴位。
    蒙雅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足十年窖藏的院中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一飲而盡。
    他擺擺手“去吧,去吧,本大人不為難小廝。”
    容毓拍她“還不謝蒙大人不怪之恩?”
    苑福寧抱著拳,彎下腰,壓低聲線,
    “多謝蒙大人。”
    臨出門前,她看了容毓一眼,後者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屋裏,蒙雅極其愛酒,菜都沒上來一盤,自己先喝了半壺。
    晃晃悠悠的指著下麵的一樓戲台。
    幾名樂師還在調弦。
    蒙雅“咱們來壓一壓,你說今晚出場表演的,是玲瓏的曲,還是夕月的舞?”
    容毓站在看台邊,“花魁才選了沒幾日,應該是花魁來表演吧。”
    蒙雅端著小酒杯,“你說玲瓏啊,我倒覺得她未必,花魁開苞她賣了一千兩銀子呢,可惜啊五六日不能露麵。”
    “照我看,還是夕月的可能性大。”
    容毓側目看他。
    花魁居然不是夕月,她背後的蒙寵沒用上力?
    容毓“那可惜了,聽說玲瓏的曲配夕月的舞最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等到兩人同台。”
    蒙雅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哼哼
    “夕月到底也是上了年紀的,玲瓏才二八年華,她大人家一旬不止,如何比得?”
    蒙寵“如何比不得?”
    蒙雅被子裏的酒都慌灑了出來,回過神急急忙忙的彎腰行禮。
    蒙寵穿著最簡單的黑色長袍,背手立在門口,滿臉烏雲密布,剜了侄子一眼。
    蒙雅“叔叔息怒,小侄剛才是順口胡言的,其實我心裏也為夕月姑娘打抱不平呢。”
    容毓“見過大人。”
    蒙寵擺擺手,坐在了蒙雅的椅子上。
    後者彎著腰依舊不敢動。
    蒙寵“你能耐大了,能帶著人背後議論我了。”
    蒙雅“侄子不敢。”
    蒙寵“這局既然是你攢的,彎著腰幹什麽,我們也不能躺下吃東西吧。”
    蒙雅才緩緩直起腰,急出了一額頭的汗。
    蒙寵甩了一張帕子,
    “擦擦臉,半點不知道禮數。”
    侄子往後退了兩步,蒙寵才把目光轉移到容毓的身上。
    蒙寵“聽說你想見我。”
    容毓頷首,“蒙大人是一方父母官,小民敬仰萬分。”
    蒙寵打量了半晌,他腳下的靴子是上好的鹿皮裁製,外麵擋風雪的大氅更是銀線暗紋繡的山川大河,針腳細密。
    家底著實不錯。
    他揮手,“穿著大氅,你不熱嗎?脫了吧。”
    木冬上前兩步接了衣裳,蒙寵掃了一眼,那繡樣居然還是雙麵繡,內裏是兩隻撲繡球的小貓。
    雙麵繡極其昂貴,這種鋪金縫銀的方法更是貴上加貴,蒙寵為官這麽多年,都不敢在身上套一件雙麵繡。
    他理了理袖袍。
    和容毓一比,他的衣裳樸素至極。
    更是連個花紋樣式都沒有。
    他笑了,“年輕還是好啊,太花哨的衣裳穿在本官身上隻會顯得愚笨,不比你們輕巧。”
    容毓的眼睛緊跟著他手指的動作。
    他一笑,“蒙大人過謙了。”
    “我們是沒有您的氣度,隻能拿衣裳給自己添兩分彩,可到底是外來的站不住,還是要和您多取取經才是。”
    一番話捧的蒙寵心花怒放,連連點頭,“到底是處事的。”
    “蒙雅啊,你要和人家多學習學習。”
    他笑了,兩個年輕人才敢挨著椅子邊,一左一右的坐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