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你果然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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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明珠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一縷怪異從心田裏升起來。
    “這麽快就能好...”
    白明珠:“你不會是裝病吧?”
    苑福寧捏了捏手腕,躺久了有些浮腫。
    “五天之內,府衙必來人看我,既然他們都把態度擺出來了,我當然要借著台階往下走。”
    白明珠側目看了看容毓,那小子窩在搖椅裏,手裏撚了本書卷兒,正裝模作樣的看著。
    他恍然大悟,“你們走的竟是這個路子。”
    苑福寧眸光一轉,有些暗淡,“但願魏成簷真的有點用,能把我調到照磨房去。”
    趙循死了,剛露頭的線索再一次斷掉,還是得靠自己啊。
    白明珠不知道該說什麽,“容祁那邊,你們什麽打算?”
    容毓翻過一頁,“能有什麽打算。”
    “我已經和那府裏沒關係了,他們要是來求我,斷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可要是不求..那我也沒辦法。”
    白明珠再沒什麽可問的,別看容毓年紀小,他主意才正呢。
    往後的幾天,苑福寧索性安心看起書來,精神好的時候,還要提筆練練字。
    這天晌午,容毓神采飛揚的,興衝衝的奔過來。
    苑福寧剛好寫完一頁。
    抬頭看他,“怎麽?”
    容毓手裏提著兩頁大紙,在空中猛地一甩,依次展開後,是鋪麵整裝後的側寫圖。
    他道,“已經整裝設計好了,大堂除外,左右各一間,另外後院開了個倉房可以藏書。”
    苑福寧用濕帕子擦了擦手,等
    完全幹了才接過來,仔細翻閱。
    容毓一瞧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這冊子攏共十餘頁,自門外到堂裏,細致到連垂花門的花紋都畫上了。
    苑福寧:“我的分紅可還夠用?”
    容毓想都不想直接點頭:“當然。”
    冊子翻到最後,是一隻水曲柳麵的書台,側腰雕著山水雲紋。
    她很喜歡。
    眼裏都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讚賞,“容毓,你果然得我心。”
    後者不好意思的捂嘴咳嗽。
    “倒是想想,這鋪麵用來幹什麽好。”
    苑福寧:“賣字畫如何?”
    她將冊子放下,從桌麵上撿起自己剛寫過的幾幅字,字形和她原本的字體不大相似,反而蒼勁有力,猶如鬆柏。
    苑福寧:“我打算再起個花名,用另外一個身份賣字。”
    容毓接過那兩頁紙。
    撚起來輕飄飄的,卻總覺得沉重,這字裏半點青年人的歡愉都沒有,活像個曆經半世滄桑的老先生。
    苑福寧:“你說叫個什麽好呢?這幾天我也斷斷續續的思考著,卻沒有合心意的。”
    她眉頭半擰著。
    起名字著實讓人煩惱。
    容毓:“叫不盡言吧。”
    苑福寧看著他,等後麵的解釋。
    容毓:“《周易》上有一句,‘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字畫不可能把心裏所有都表達出來,你覺得呢?”
    苑福寧品著‘不盡言’這三個字,許久了才點點頭。
    “就叫不盡言好了。”
    她撚起一隻狼毫,又取了張新紙,“我得練練這個字體。”
    寫的是蘇東坡的詩集。
    容毓不想打擾,就安安靜靜的陪在旁邊,桌麵擺了三五張淨筆的帕子,他隨手抽了一張團著玩。
    等福寧寫了半柱香再抬頭,筆架上竟掛了一隻手絹花。
    再側目,容毓窩在搖椅裏,正好和她對視。
    他眉眼一彎。
    苑福寧的視線又落在那朵手絹花上,不過巴掌大的帕子,被他精巧的繞成一朵玉蘭,花蕊正朝她。
    她心弦顫抖。
    “你還有這個手藝。”
    容毓:“或許是小時候學過吧,那物件兒拿在手裏就自然而然的會了。”
    苑福寧取了兩隻帕子,搬了個小椅坐在他身邊,“你教教我。”
    她位置坐得低,得微微仰頭才能看見容毓的臉。
    容毓有些怔住了。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湊得這樣近。
    近的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苑福寧把帕子塞進他的手裏,敦促道,“快啊。”
    容毓回過神,忙不迭的接過帕子,捏住兩角,掌心裏纏了三圈就成了一朵玉蘭。
    苑福寧根本就沒跟上。
    她看著容毓的神情,又看了看他的手,視線轉到窗外,有一顆光禿禿的榆樹。
    “要是現在能看見一樹的玉蘭花就好了。”
    容毓直起身子,“我倒是有法子。”
    “多折一些,掛在樹梢上,不就是開了一樹的玉蘭?”
    苑福寧猛地扭頭看他。
    忽然就覺得鼻頭一酸,倉促的低下頭,站起身回了書桌前。
    她找了個借口,“我手笨,這花是折不出來了,你歇著,我再
    練練字。”
    情緒上的變化逃不過容毓的眼睛,他慢慢繃直身體,“你想到季思問了?”
    這個名字簡直就像個烙鐵似的,燙的苑福寧眼睛生疼。
    她要怎麽說呢。
    季思問...
    你就在我的身邊啊。
    苑福寧沒搖頭,但也沒有肯定,“不過是覺得折一樹的玉蘭,太辛苦了。”
    容毓若有所思,他看著窗外,光禿禿的老榆樹上落了隻雀。
    這麽大顆的樹,隻怕要買上千個帕子才能掛得好看。
    有帕子不夠,還得要麻繩。
    現在是晌午過頭,到明天天亮約莫有...七個時辰左右。
    速度快一點,差不多夠了。
    苑福寧料得不錯,太陽剛剛西斜,府衙來了一隊禮房騎兵,是送官袍的。
    領頭的人是蒙雅。
    苑福寧脖子上還裹著厚厚的綢子布,在木冬的攙扶下走出來,做出一副懊惱的表情。
    “蒙大人,是我失禮了,叫您等了這麽久。”
    蒙雅穿著袍子,連忙站起來,他臉上笑得幾乎能開出花來。
    “苑舉人還在病中,我等一等當然在情理之中,這往後不能再叫苑舉人了,該叫苑大人。”
    他往後一側,兩個書吏上前捧著官袍和官印。
    蒙雅:“魏巡撫和蒙知府商定了許久,又和三司的各位大人們通了氣,叫一隊騎兵晝夜不歇到吏部為大人請下了官職。”
    他往前一揮手。
    書吏將官印和腰牌往前一送,竟是正七品刑房經承。
    苑福寧暗暗吞了她的吃驚。
    魏成簷居然用
    這個法子挑撥她和白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