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我的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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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太太:“當然,我們少爺從小就愛配酒,從前幾款賣的好的都是他配的呢。”
    說到這裏,她滿臉的驕傲。
    “他啊是個小鬼機靈,甭管是什麽酒,隻要嚐一口,原料是什麽,釀了多久,甚至在哪兒釀得都能嚐出來。”
    林春暗暗咂舌。
    這...從開始講的到結束,完全就是翻版的容毓啊。
    容毓慢慢的呼吸,冷氣從鼻中灌進胸腔,屏了半天才吐出來。
    他看著林老太太。
    “聽說當年事情一出,少爺並不是當場死亡的?”
    說到這個,林老太太的情緒又低落了下去,“可不是嘛。”
    “當時,老爺和少爺都還有口氣兒,老爺在老宅裏,少爺就被容家老爺接去照顧了,結果...”
    林老太太深深歎了口氣。
    容毓算了算時間。
    永初二年,季思問死在容家。
    永初二年,容毓在容家的後院破柴房裏高燒不退,穀氏把他扔了出去。
    然後再睜開眼,他就是毫無記憶的容毓了。
    他略微往後靠了靠,仰頭看著天花板,說不出來的頭疼。
    他和季思問命運相連。
    他做的那些夢。
    他對苑福寧的執著。
    這些無一例外都指向一件事,他或許..真的是季思問。
    容毓眼底泛上紅色,頭幾乎要疼炸了,他用力的摁著太陽穴,力氣之大,幾乎是深深的扣進肉裏。
    不遠處的門吱悠一聲。
    苑福寧站在門外。
    她也紅著眼眶。
    林老太太怔了,“少奶奶。”
    苑福寧一步一步朝
    容毓走去,扶住他的手臂,把人攬進懷裏,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林春則把老太太悄悄帶了出去。
    容毓靠著福寧。
    手裏還攥著玉蘭花。
    苑福寧沒說話,就是順著他的背。
    她其實沒聽多久,但從容毓的神色反應就猜出來個大概了。
    容毓呢喃:“原來我是他。”
    苑福寧:“你記起來了?”
    容毓搖頭。
    他那段記憶仍舊是空白的。
    苑福寧摸著他的頭發,“那你就不是,不過相似而已。”
    容毓抬起頭,兩眼通紅的看著她。
    苑福寧:“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有些事情忘了也無所謂的。”
    容毓許久才道:“真的嗎?”
    他隻問了三個字。
    但苑福寧卻覺得他是在問..她對他如此,到底是因為他,還是因為他肖像的季思問。
    苑福寧很篤定,“真的。”
    她捋了捋容毓鬢角的頭發,然後嘴角淺有笑意。
    想不起來又如何呢。
    苑福寧的視線逐漸放長遠,看著窗外的漆黑如墨的天。
    那當年的容毓..不知何去何從了。
    正月初十。
    一大早,苑福就到府衙報了道,木意帶著刑房書吏、衙役加一起攏共38人,都在廳裏等著她。
    看見他苑福寧很驚喜。
    職場看見老相識,誰不高興啊。
    木意:“白大人一早到按察使司去了,他叫小人在這留些時辰,為大人介紹介紹。”
    說罷,他將福寧介紹給諸位。
    “這位是新來的苑大人,咱們白大人的好朋友
    。”
    苑福寧很大方,凡是來見的每人賞個金豆子。
    緊接著,木意帶著她在刑房挨個走了一圈,最後停在議事廳。
    木意:“苑大人,刑房經承每逢五、十要到知府衙門去斷案,但知府大人一早傳了信兒,叫您先熟悉熟悉,十五再去衙門就好。”
    苑福寧背著手剛要拒絕,木意立馬道,“還有些卷宗要大人整理。”
    他朝苑福寧搖搖頭。
    議事廳和照磨房離得不遠,窗子的那頭,兩個書吏正往這邊走來。
    等近了,才朝苑福寧行禮。
    何書吏道,“苑大人,我受梁指揮使之命,前來傳話。”
    “照磨房裏卷宗堆積,許多陳年的沒處理也沒了後續,請苑大人三日之內把卷宗整理完畢,形成字據清單上交按察使司。”
    木意倒吸一口冷氣。
    另外一個書吏繼續道,“還有一件事。”
    “今年春節扶州百姓對煙花炮竹的熱情實在高漲,都指揮使司要調六房人員共計208名支援巡邏隊,這是刑房名單。”
    單子遞到苑福寧的手裏,她大致掃了一眼。
    三十三個。
    苑福寧不高興了:“刑房上下加一起才38人,都指揮使司調走33個,卷宗可怎麽查得完呢。”
    都指揮使司的書吏沒什麽表情。
    “各房抽調人數都在35人以上,刑房還是少的。”
    “大人要是有什麽不滿意可以去都指揮使司上報,等梁僉事騰出功夫了,自然會處理。”
    苑福寧閉上眼睛,暗暗攥緊
    名單,勸自己咽了這口氣。
    不用想都知道。
    必定是梁道潤給她下了腳絆。
    等她調整好,微微一笑,“什麽時候要人?”
    書吏:“現在。”
    苑福寧把名單遞給木意,“叫大家收拾收拾,跟這位..”
    書吏:“屬下姓劉。”
    苑福寧:“跟劉書吏走。”
    白明珠是個心善的,他接手刑房之後沒動原有的人員配置,府衙各處有求到他頭上的,他也就順水推舟給留下了。
    這就導致刑房人員要麽年紀過大,要麽目無白丁。
    真正能識文斷字的,也就10個。
    還都被帶走了。
    給她剩了5個上了年歲、平時隻在大牢裏的老衙役。
    苑福寧揉揉腦袋,讓他們各自忙去了。
    照磨房的倉庫一開門,撲頭蓋臉的灰塵,半個屋子的老卷宗都落了灰。
    木意本來交代好任務就要走的,實在是於心不忍。
    “屬下陪您一起吧。”
    苑福寧叉著腰,“你就幫我把這些東西搬出來,能打開後麵的窗就成。”
    按察使司——
    白明珠一大早被人叫來,在議事廳生等了兩個時辰,沒見著半個人。
    他的怒氣要頂到嗓子了。
    白明珠深呼吸兩次,問旁邊的書吏:“梁指揮使可空閑了?”
    書吏:“指揮使仍在議事,若空了自然來見您,大人稍安勿躁。”
    白明珠:“這眼瞧都日上三竿了,不若下官先去堂內交接,等指揮使空閑了再傳我也是一樣的。”
    書吏皮笑肉不笑,“我等是不敢做主的
    。”
    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明珠嘴角牽起勉強的微笑,看著書吏又給他倒了一杯溫茶。
    這一早上快喝兩壺了。
    白明珠:“那下官想出去透透氣。”
    順便再方便一下。
    書吏:“外麵天冷,大人剛喝了熱茶不便見風,還是在屋裏歇著吧。”
    白明珠揚起頭來,看著雕花的棚頂,走又不讓走,梁肅想活憋死他不成。
    梁肅:“白大人?”
    白明珠條件反射的蹦起來。
    然後兩腿夾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