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她不死,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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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毓:“季家有仇人嗎?”
    孫成銀左右看了看,又仔細看了看杜示娘,確保她絕對不會醒,才說道,
    “老爺和夫人心善,尋常人是沒仇的,但是...”
    “季家的酒在市麵上一鋪,擠兌得其他幾家都沒銀子賺了,尤其是容家,我也說不準他們有沒有仇。”
    容家!
    容毓換了個二郎腿,壓住心悸,“還有人能擠兌了容家?”
    孫成銀哼了一聲,“你別看現在容家鋪麵大,都是搶了曾經季家的產業,就連酒都是學人家的,那會兒官府拍賣,他們不是買去了幾成..”
    容毓手指輕輕點著胸口。
    當時瓜分季府的還有梁家,難不成...
    他猛地站起來,“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
    孫成銀:“我懂我懂...”
    “官人,我婆娘他...”
    孫成銀幾乎淚眼婆娑的,“我們相依為命,您高抬貴手,放了她吧。”
    容毓的眸光極冷,往地上冷漠的掃了掃。
    抽出腰間匕首,漫不經心的挽了個漂亮劍花,直指孫成銀的眉心。
    “可以,那你去死。”
    孫成銀登時臉色煞白煞白的。
    “什麽..”
    話都沒說完,容毓忽然出現在他麵前,手腕翻飛間,鋒利的匕首劃過的劍風甚至吹動了孫成銀的頭發。
    下一瞬,利刃就逼在他的喉嚨上。
    容毓壓低聲音,“用不用我把她叫起來,你們最後團圓一下。”
    孫成銀兩股之間一涼。
    滿屋子登時蔓延開一股難以言說的尿騷味
    。
    容毓緊緊蹙著眉。
    季家的人怎麽出了這麽個孬種,死了也是清理門戶。
    孫成銀結巴著,“官人,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容毓手腕子一番,孫成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本來也沒想殺他。
    聽說老管家孫成金是李紹泊最信任的老仆,也是看著季思問長大的,他的麵子多少還是要給一點的。
    至於地上躺著的那個嘛...
    容毓蹲下身,撥開杜示娘擋著臉的頭發。
    原來他小時候夜夜做噩夢,夢裏那吃人的妖怪是這老東西。
    現在殺了她給苑福寧添麻煩。
    還是等她出了扶州再說。
    容毓拔下她眉心的銀針,頗為嫌棄的撚著銀針頭,三兩步從窗子翻出躍上房頂,隨手甩在樹裏了。
    叉著腰站在房頂,他忽然就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慢慢摸上胸口,習慣性的摁住玉璜。
    或許是夜行衣從裏到外沁著的涼意讓他不爽快,容毓猛地伸手將內裏係著玉璜的繩子拽下,盤在手心。
    他想去季宅看看。
    這樣想著,他就這樣做了。
    東城的季宅隱沒在一片漆黑中。
    按照檔案所書,季家老爺在別院的一場大火中喪命,火光燒了半夜,幾乎連院牆都燒沒了,扶州城釀酒最好的季家在世界上煙消雲散。
    想在一片漆黑裏尋找一個幾乎燒成灰燼的別院,不太容易。
    但容毓幾乎什麽都沒想,隻憑著直覺在房頂和屋梁之間來回穿梭,再回過神,他就踩在院牆的邊上。
    雪在
    夜深的時候是能充當燈籠的。
    在某些時候甚至比燈籠還要好用,燈籠畢竟昏暗,雪可是白茫茫的幹淨透亮。
    什麽都能看得清。
    容毓站在院牆上,看著眼前白茫茫的荒地。
    這麽多年過去了,半點痕跡都沒有了,雜草長得比人都高。
    父親當年臨走前會想些什麽呢?
    容毓盤著腿坐下來,拄著膝蓋靜靜的看著眼前,時有小風吹過,雪堆之上的枯草慢慢浮動。
    他的眼前慢慢浮現出另一番場景。
    一間小院,院裏幾口大缸,四五歲的小兒攥著筷子在缸間來回穿梭。
    筷子上還插著一顆大肉丸。
    他忽然腦袋一偏。
    一隻短小的袖箭幾乎貼著耳朵擦了過去。
    容毓立馬翻身滾下院牆,貼著牆麵小步走到牆角,一個上翻身躲進破敗的屋子裏。
    他機警的看向四周。
    一個人都沒有。
    就連隻鳥都沒有。
    可是那袖箭...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再舔一口,有血。
    容毓的眼神逐漸變了,他掃向四周,這個人的功夫比他要高,內力輕功都在他之上。
    第一箭是警告,不傷及性命。
    後麵呢...
    他卸了手上的護腕,往空中猛地一拋,嗖嗖又兩隻袖箭將護腕釘在房梁之上。
    來人是東邊的。
    他往西麵躲。
    頭頂突然落了重重一擊,容毓不動了。
    “你來這幹什麽?”
    竟是腹語傳音。
    容毓的眼神猛地眯起來,還敢和他搭話!
    容毓:“閣下是誰?”
    來人:“你來幹什麽?”
    容毓的
    身體幾乎貼在房簷之上,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動。
    待時機一到,他猛地朝外撲過去。
    那人背對他,但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兩隻手鷹爪似的往前一撲,扣住容毓的腕子再一剪,匕首應聲落下。
    容毓心裏有些慌,這是第一次,連兩個回合都沒打上,他就被人下了兵器。
    但來人同樣身著夜行衣,臉上帶著黑紗罩,隻能從身形隱約辨認,是個男人。
    來人:“你怎麽會來?”
    腹語傳音十分沙啞,恐怖的像地底下經過沙粒子百般折磨才擠出來的,容毓不想聽。
    容毓:“你腳下的宅子是我買的,不能來嗎?”
    來人的手勁兒明顯鬆了半分,“是你買的?”
    趁他愣神的功夫,容毓抬腿就是一腳,但來人似乎早有預料,膝蓋一扣就擋住了容毓的招式。
    “嗬嗬。”
    他笑了兩聲。
    容毓眼神一暗:“你背後的人是誰?”
    來人不回答:“你隱姓埋名的買這幹什麽?”
    容毓:“和你有什麽關係。”
    他十分惱怒,可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那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死死的壓製著他的四肢,根本無法用力。
    來人:“是你買的就好。”
    這句腹語聲音很低,低的容毓幾乎沒聽出來個個數。
    還沒等他回話,那人朝他肩膀猛地就是一推,往後翻了半個空翻借著房簷的力,沒影子了。
    輕功之好,就連身下的浮雪都沒有吹動。
    容毓被他那一推,用盡全身力氣才穩住身形
    沒從房簷子上摔下去,更別提追人了。
    正月十四。
    扶州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容家的小半數鋪麵突然酒水全費,為世間祈福。
    據說是容家老爺回來了,不過不是走著的,是靠人抬著才回來的。
    容家老宅書房裏,咳嗽聲一聲比一聲高。
    門外的容祁坐在輪椅上,不知道該進還是該出,幾次想抬手叩門。
    容勒的罵聲時不時從門縫裏傳出來。
    “這生意,我交給你,你竟然能虧空了半數!”
    又一聲花瓶碎裂。
    容勒:“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