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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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福寧五歲就來過白家,那幾間院子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但凡請客吃飯,必定在那園子裏的小花廳。
    但門一推,空的。
    白明珠:“在後院。”
    苑福寧被他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往身後一看,白明珠提了個燈籠站在暗處,還穿了個白袍。
    苑福寧:“大晚上叫我來,你爹不休息嗎?”
    白明珠欲言又止。
    苑福寧:“咋?”
    白明珠撓了撓腦袋,“魏掌櫃跟我說,容家老爺不同意幫那一萬份豬肉的忙,隻怕還得求到容毓的頭上才行。”
    後院正堂門大敞著,足能做十個人的大圓桌上擺滿了飯菜。
    苑福寧還沒走到門口就聞見香味了。
    她兩眼一翻,“合著你在這等我呢。”
    白明珠拉著她的袖子,兩眼往下一撇委屈的快落下淚了,
    “這幾天我吃不下睡不著,整天惦記這些豬肉,做夢都是豬圍著我跑啊。”
    他們倆的相處方式從來都是打打鬧鬧的,苑福寧最受不了他在這撒嬌,嫌棄的一甩袖子。
    白明珠往後一倒,扶住窗欞的,燈籠啪嗒掉地上滅了。
    “我的老腿..”
    木意:“七爺,魏掌櫃到了。”
    苑福寧忽然覺得背後一股涼意,這個魏掌櫃她每次見都覺得心裏發毛,總覺得人藏著什麽別的心思。
    苑福寧低聲拉起白明珠,“就這一次啊,你離他遠點。”
    白明珠顫顫巍巍的蹦躂了兩步,“放心。”
    苑福寧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上,他還習慣性的幫她倒
    了杯溫水。
    魏無進屋的時候,見著是苑福寧在,愣了愣,然後才抿出笑意,彎了腰,“原來苑大人也在。”
    苑福寧:“今兒白七爺請你吃飯,我是他請來的陪客,叫大人多生疏。”
    魏無半邊身子沾在椅子上,並沒有坐實,整個人的姿態謙遜至極。
    “那件事我已經和白大人解釋過了,如今老爺剛回來,他不同意,我實在不好私自做這個決定。”
    “到底是我耽誤了白大人的事兒,為表歉意,我願意自己拿出五百兩、外加五十頭豬補償大人,隻是這剩下的部分...”
    容毓:“你想叫我補上?”
    眾人抬頭看向門口,容毓背著手立在門檻外,靛藍色長袍,腰上墜著明晃晃的玉璜。
    苑福寧耳根子一燒。
    白明珠連忙站起來把他往裏讓,“容四爺,快請進。”
    容毓倒也給麵子,坐在他身側鬆了鬆護腕。
    “這一桌飯菜,白七爺應該花費不小啊。”
    白明珠:“這話說的,你和魏掌櫃都是我家的貴客,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是得好好準備些東西。”
    他親自取了酒壺想給容毓倒酒,又飛了個眼色給魏無身後的木意。
    苑福寧摸了摸肚子,這會兒真的是餓了。
    容毓:“要不,咱們先吃飯吧。”
    他蓋住酒杯,笑對白明珠,“大人,覺得呢?”
    白明珠:“這是自然,自然!”
    一桌子飯菜,容毓偏偏就繞過了那盤肉丸子,魏無吃的很慢,左手幾乎紋絲不
    動,右手隻在小臂回轉的範圍內活動。
    他夾菜的速度不快,但穩,衣袖和頭發都沒被驚擾。
    容毓:“魏掌櫃的手很穩。”
    魏無抿了一口湯,“四爺說笑,我這是上年紀了反應不過來,哪裏是穩。”
    容毓:“從前沒問過,魏掌櫃為什麽一直蒙著脖子?”
    魏無:“年輕的時候受過傷,不想露出來嚇著人,蒙著點方便。”
    苑福寧吃著飯,還是覺得魏無眼熟。
    “魏掌櫃哪裏人?”
    魏無的菜夾到碗裏微微頓了頓。
    “京城人。”
    苑福寧驚詫,“京城人為何到扶州做生意?”
    魏無有些無奈的笑:“我在京城出生,兩三歲時家道中落就跟著爹娘到了北部,再也沒回去過。”
    苑福寧扭頭看他。
    京城出生...北部生活,怎麽聽起來像李紹泊啊。
    魏無:“苑姑娘好像對我很好奇。”
    白明珠打了個圓場:“她就是話多,好奇,魏掌櫃別見怪。”
    容毓眼前有一盤肉丸子,他始終都沒有動過,但鬼使神差的,突然想嚐一嚐。
    他選了個最小的。
    猶豫再三,咬了一口。
    肉丸子能有什麽味道,濃鬱的肉汁混著彈牙的肉塊滾在唇齒間。
    魏無盯著他,眼底多了許多的慈愛,“我從前也有個兒子,要是他活下來,必定能和容四爺成為好朋友。”
    “他也喜歡肉丸,後來一次性吃多了再也不敢吃,可每次見了又都想嚐嚐。”
    容毓放下筷子,剩下那一小坨肉丸就放在
    碗裏。
    他道:“剩下的豬我可以出,但我不做沒有好處的事情。”
    白明珠:“這個好辦,我..”
    容毓手一抬製止了他。
    容毓:“魏掌櫃要是能站在我這邊,別說剩下的豬肉,就連那一萬份我都能給你出了。”
    他灼灼的看著魏無。
    魏無:“這個..”
    容毓:“也無所謂,你要是應了,我就幫這個忙,要是不應..”
    白明珠一緊張。
    容毓:“我自然也會看在苑大人的麵子上,提供些幫助,不過..”
    魏無沉吟了半晌。
    “四爺,我是誰的人不重要,但我絕對不會害你。”
    他嘴角噙著笑意,“要是四爺想從我這拿走些什麽,盡管來問,不必客氣。”
    容毓眉眼一抬,多了幾分少年的張揚,“魏掌櫃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方才還有幾分緊繃的劍拔弩張,隨著魏無一飲而盡的杯中酒都化解了,苑福寧以茶代酒,兩番客套話把場麵又圓了回來。
    喝多了水,人就容易跑廁所,苑福寧捂著肚子在後院一路小跑。
    但白家重新整修過,格局和她記憶裏的完全不同。
    三轉四轉,竟兜到白家祠堂去了。
    門一推,她心道不好。
    白老先生跪得筆直,背對著她。
    苑福寧的尿意都沒了,老先生這是做什麽法事,還是祈福呢。
    白君正:“苑姑娘嗎?”
    苑福寧往外邁的腳停住了。
    白君正:“你來找我,是為了季家的事情吧。”
    苑福寧直起腰,仔細看了看屋裏
    ,燭火明明滅滅,隻有他一個人。
    她咬了咬牙,邁進去,關上屋門,還朝牌位拜三拜。
    苑福寧:“老叔父神通廣大,我心裏確實一直對季家的事情耿耿於懷,老先生今天為我解了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