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好湯,好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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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道潤臉色一撂,言語都厲害了幾分。
    “嶽丈,說話要講真憑實據,苑福寧的官位是她自己進了銓選換來的,和我沒有什麽關係。”
    “再說現在又出來個魏成簷在那守著她,誰動的了?”
    他常年和兵卒打交道,眉頭一挑生有幾分威懾力,宋二爺有點畏懼,軟了語氣。
    “你別生氣,我就是順嘴那樣一說,你弟弟認真得緊呢,他整日買書回來看,那屋裏堆滿了你的字畫。”
    梁道潤:“我的字畫?”
    宋二爺叫小廝快去拿,一邊給梁道潤斟茶。
    “辛吾那小子就是嘴巴厲害,心裏可惦記你了,隻是你忙,他上不得門。平時要是在書畫鋪子見著了你的字,一個不落的全給買回來呢。”
    梁道潤眉頭蹙著,他從沒賣過什麽字。
    小廝腿腳很快,不一會兒就取了兩幅來,宋二爺忙不迭的給攤開了。
    寫的是杜甫的《江月》。
    字跡和他竟真的有八成相似。
    再看落款。
    不盡言。
    梁道潤:“在哪裏買的?”
    宋二爺:“書院側麵新開的鋪子,不是你的嗎?”
    梁道潤臉色不佳,強擠出笑來,“當然是我的,還以為是旁人買了,結果竟是高價賣給了辛吾。”
    宋二爺放了心,“就是再高的價,辛吾也得買,畢竟他那樣崇拜你,若是你方便,叫他跟你去都指揮使司待一段日子如何?”
    那小子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單單是沒什麽腦子。
    要是放在身邊做個護衛..
    .梁道潤摸上受傷的虎口,那日的神秘人他現在想想仍舊後怕。
    梁道潤:“過段時間,我為他走動走動。”
    宋二爺不高興了,這個女婿平時就愛答不理的,現在宋家捧他的鋪子花了小一千兩,換來的還是一句過段時間。
    梁道潤起身:“老太太怎麽樣了,我帶雲華去看看她。”
    宋二爺連忙攔住,“賢婿,不必去了,東院大爺陪著呢,老太太最近心性不定,別去擾她才好。”
    梁道潤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聽說你們又吵到府衙去了。”
    宋二爺避開他的眼睛,“哪裏吵,不過是你嶽母心直口快的。”
    梁道潤頗有深意的點了下頭。
    他這個嶽丈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紈絝,老了就是個老紈絝,一直靠宋府大爺養著。
    現在還想吃大爺的絕戶呢。
    “大爺是有女兒的,事情別做的太難看了。”
    宋二爺哼了一聲, “兩個丫頭片子算什麽,等他死了,身家不都是我們辛吾的?那才是宋家唯一的孫兒。”
    梁道潤眉眼間有些說不出氣的輕蔑,他那個小舅子更不是個東西。
    “司裏還有事,我先走了,雲華在娘家小住幾日。”
    說完,他都不看嶽丈一樣扭頭就走。
    一出門,迎麵撞上個姑娘,那姑娘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眼底都是驚恐,捂著胸口連連後退,直到撞到柱子。
    “民女宋雲茹,見過梁大人。”
    她微微屈膝,姿態似弱柳扶風。
    梁道潤有些不耐煩,壓根
    沒理會,甩開袖子便走了。
    什麽宋雲茹,宋雲菇的。
    韓貨嶽丈又從哪裏搞出來個外室女。
    宋二爺追了兩步愣是沒跟上,肥胖的身軀累的直喘粗氣。
    他往地上淬了一口。
    真當自己是個物呢,要不是有那個好爹,誰知道他是誰。
    宋雲茹看著梁道潤的背影,心裏直恨,竟有男人不吃她那一套!
    宋二爺扭過頭看著宋雲茹,“你一個要嫁人的出來做什麽,還不回屋去!”
    宋雲茹眼底紅了,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爹,你真要女兒嫁給一個商戶?”
    “那劉家少爺和掌櫃的風流韻事傳的滿城皆知,女兒要真的嫁過去,我受了委屈沒什麽,可就是怕您...名譽受損啊!”
    這種小女兒姿態,宋二爺看多了。
    他袖子一甩,“商戶,你也是商戶裏出來的,你娘也是個掌櫃的,商戶女配商戶男,天經地義!”
    “回屋去!”
    這小女兒是一個月前因為母喪才找上門的。
    他都不記得年輕時還有這麽一段兒,不過宋家家大業大,女子好看,養了也就養了。
    還妄想攀上梁道潤這枝子,簡直做夢,那是他嫡親女子的夫君!
    他走後,宋雲茹始終站在院裏,恨恨的看向正堂,同樣都是宋家女兒,怎麽宋雲華就能嫁得這樣好!
    忽然間風火火闖進來個人,旋風似的進屋看了一圈,然後外麵轉了轉。
    宋雲茹:“大哥,你看什麽呢?”
    宋辛吾:“不是說梁大人來了嗎,他
    人呢?”
    宋雲茹眼眸一轉,生了個主意,“梁大人剛走了,走之前還叮囑我,他惦記大哥,隻可惜司裏忙抽不開身,不能等你。”
    宋辛吾眉眼一挑,笑開了。
    “果然,還是我的字畫起了作用。”
    宋雲茹:“是啊,大哥真是聰慧。”
    她笑著抿嘴,“要是趁熱打鐵,再加一把火,大哥進官府就穩了。”
    宋辛吾摸著下巴,“怎麽加?”
    宋雲茹左右看看,然後低聲和他說,“小妹有個主意。”
    容家的宴會設在正堂裏,天剛擦黑,仆役就忙忙碌碌的將燭火全部點上,還捧了兩隻夜明珠出來。
    趙流月踏進來,細瞧了瞧,“再去添兩隻白燭,暗得很。”
    仆役忙不迭去了。
    桌上已經布了幾道菜,中間是下麵燃著酒火的三色龍骨羹。
    她從袖口取了一隻小瓶,顫顫巍巍的打開,往湯裏灑進半數粉末,最後用湯匙一攪。
    湯色依舊清亮。
    容祁:“流月,四弟還沒來呢。”
    趙流月手一抖,左手裏攥著的小瓶差點就掉出去了。
    她半晌才找回臉上的笑意,看向容祁,“剛才菜色擺的不對,我整理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自打趙家倒台,趙流月一夜老了十歲,原來的囂張跋扈已經被謹小慎微替代了。
    容祁搖著輪椅靠近桌麵,探頭看了看,幾道菜都沒什麽變化。
    再看趙流月,兩隻手攥在一起。
    他警告道,“我們家和容毓到底是血脈親情,怎麽吵怎麽鬧也繞
    不過去這個,你從前的那些想法最好都收起來。”
    趙流月心底恨得要死。
    但嘴上依舊說,“大爺放心,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小廝束著手來報,“大爺,四爺和苑大人到門口了。”
    容祁登時換了一副神情,幾乎是諂媚的轉過身去,“快請,快請,再叫兩個人去書房把爹請過來。”
    但這餐飯,多少有點尷尬。
    容毓愛答不理的,除了苑福寧問的話,他幾乎不怎麽張嘴。
    容勒板著一張臉還在拿大家長的做派。
    趙流月不用想,她本來就厭惡容毓。
    隻有容祁,左邊勸勸,右邊勸勸,最後還是沒什麽人搭理他。
    他無奈歎了口氣。
    目光落在桌麵的菜上,這幾個人幾乎都沒動什麽筷子。
    他指著最中間的湯,“這湯是我親自看著廚房熬得,整整五個時辰,鮮嫩可口,四弟,苑大人,你們嚐嚐看。”
    趙流月來精神了,立馬站起身,親自給容毓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