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爹怎麽報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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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亮的湯麵上飄著兩隻碧翠的香菜。
    香味一陣一陣的往鼻子裏鑽,細細聞進去,底色還有紅棗的甜。
    苑福寧喜歡。
    她盛了小半勺,剛要送嘴裏,手腕兒忽然被容毓攥住。
    容毓將碗搶了下來,遞給趙流月,冷漠的看著她,“嫂子先喝。”
    趙流月嘴角的笑停滯。
    “這是苑大人的,我還有呢,四弟怎麽能搶了人家的碗。”
    容毓:“難不成大嫂在裏麵下毒了?”
    他側目看向福寧,“天好冷,苑大人能不能去馬車幫我把大氅取來?”
    苑福寧明白了。
    欣然起身,帶著木冬離去。
    他們這一家子,總得有點空間說些私密事情。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角門外,容毓收回來再轉向趙流月的目光慢慢泛上冰霜,就跟城外那條護城河似的。
    “大嫂,不喜歡這道湯?”
    容祁忽然想起趙流月在桌邊那個奇怪的舉動。
    他笑著,“四弟年幼,看話本子多了就當了真,你是大的別和他一般見識,就喝一口能怎麽樣呢?”
    趙流月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是和她同床共枕生活了五年的丈夫。
    他曾經搶過自己的藥,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他竟然...
    她強擠出笑,“大爺,爹還還沒動筷子了,我哪敢喝。”
    容勒本來就不耐煩,筷子猛地一摔,眼睛一斜,“你下去。”
    容毓:“喝了再下去。”
    他看向趙流月,頗有幾分威脅,“小侄子這麽小,可離不開人啊,大嫂
    。”
    趙流月渾身顫抖。
    那碗湯被容毓高高端起,就橫在她眼前。
    容毓不耐煩了,將碗在桌上重重一擱,“林春,去把小少爺抱來,我還沒見過呢。”
    他強行去抱孩子來,一路上幾乎沒有衙役敢攔著,錦花小被裹著的幼兒正眨著眼睛好奇的看向外麵。
    容毓:“這麽小的孩子,應該也能喝湯吧。”
    容祁坐在他身邊,就像沒事兒人似的,目不斜視的吃著飯。
    一口接一口往嘴裏送。
    趙流月落了淚:“大爺..”
    “這是你的孩子啊。”
    容祁並不理會。
    容勒:“什麽..”
    容毓:“沒有你說話的份。”
    容勒氣急:“你!”
    容祁連忙拍拍他的手腕,“爹,這是流月和四弟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
    林春彎下腰,那孩子轉臉看向容毓。
    容毓重新端起碗,攪了攪,要喂給他。
    趙流月:“不要!”
    “容毓,你到底想幹什麽?”
    容毓有些無辜,“親近親近我的侄子,怎麽了?”
    趙流月了然了,桌上的湯依舊冒著蒸騰熱氣,但酒火將要燃燒殆盡了。
    她心如死灰。
    搶過容毓的碗,端起來,“我喝了,你會好好對他嗎?”
    容毓:“到底是我的侄子呢。”
    他根本沒看趙流月,隻是專心的逗小孩兒。
    趙流月恨極了。
    仰頭喝了半碗,還有半數從嘴角流下,她根本沒空擦,拿著剩下的半碗瘋了似的撲到容毓身邊,要給他灌下去。
    林春提膝就是一腳。
    趙
    流月都沒靠到容毓的邊,就飛了出去,後背猛地撞上柱子,跌在地上團成一團。
    速度之快,容勒都沒反應過來。
    半晌,容勒才眼睛一挑,怒了。
    容祁冷漠極了:“不用管。”
    容勒:“不管什麽不管,這是在打我容家的臉!”
    容祁:“容家的臉早都丟盡了,還差這一點嗎?”
    趙流月幾乎沒有力氣爬起來了,林春將孩子牢牢的抱在懷裏,微微晃著哄,小孩兒幾乎一聲沒吭。
    容毓驚訝的看著她:“大嫂,你想殺我啊?”
    趙流月躺在地上。
    流出兩行淚,哭著哭著,竟笑起來了。
    “作孽啊,容毓,容祁,你們會遭報應的!”
    容祁猛地摔了手裏的碗:“是你遭報應!”
    他扭著輪椅轉過身。
    盯著她,幾乎雙目赤紅,恨不得手撕了她。
    “瑛娘和那孩兒怎麽死的,你心裏比我清楚,現在落這個下場,怪得了誰呢?”
    一瞬間,容勒的憤怒幾乎被這句話衝淡得幾乎沒有了,他甚至後背還冒出了幾分冷汗,有些後怕。
    當年的事...他也是其中一個。
    容祁擦了擦眼角,“來人,把大少奶奶扶回去,她病了,站都都站不穩了。”
    容毓若無其事的坐在一旁,幾乎沒插半句話。
    從一進門他就覺得趙流月不對勁兒,太殷勤,殷勤得他背後發毛。
    果然被猜中了。
    她走後,幾乎就再沒人說話了。
    容祁端起酒杯,“咱們一家三口,幹一杯吧。”
    容勒不敢和他碰
    杯,也不敢和麵前的容毓對視,他現在是個病秧子,兩個兒子若都得罪了,以後可怎麽辦呢。
    容毓沒和他碰,仰頭灌了一杯。
    “今天的餐前小點已經見著了,正題是什麽?”
    容勒:“你手裏..”
    容祁立馬搶過話頭,“你手裏的生意安心做著,不想回來就在外麵住吧。”
    容勒盯著容毓:“你不要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不要恩將仇報。”
    容毓哼了一聲,慢慢站起來,理了理袍子。
    剛要說話,木冬幾乎是一路狂奔闖進飯堂裏,在容毓耳邊說了什麽。
    木冬咽了口口水,“苑大人已經去了,她叮囑我不要告訴你,但是我想還是得通個氣兒。”
    容毓:“幹得好。”
    他站起來就走,幾乎都沒把容家兩父子放在眼裏。
    容祁連忙喊人:“林春!”
    林春抱著孩子,沒有要放下去的意思,
    “大爺,既然大少奶奶病了,孩子必然也照顧不好,我們先替你照顧著,往後等奶奶好了,再送回來。”
    說完,他扭頭就走,跟著容毓一起沒入黑暗。
    容祁慢慢攥上拳頭,心裏翻湧著許多情緒,緩了半晌,才換上笑模樣。
    “讓他帶走吧。”
    容勒:“你瘋了,那是你的兒子!”
    容祁:“他身上有趙流月的血,我嫌髒。”
    他恢複麵無表情,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這麽多年,瑛娘的仇,終於得報了。
    容勒不敢多言語,想了半天才道,“祁兒..”
    容祁:“這件事
    就翻篇吧。”
    他板著臉。
    一個外人能報複,自己的爹怎麽報複呢,總不能連他也殺了吧。
    苑福寧是急匆匆趕出容家的,她借了一匹高頭大馬,一路疾馳奔到劉家。
    劉家香坊門口有刑房衙役守著,韓子應領頭,見了她跟見救星似的湧上來。
    他牽住籠頭,“大人,你總算來了。”
    苑福寧:“怎麽回事?”
    兩人一邊往裏走,韓子應一邊給她匯報,“劉府管家來報案說金蓮兒撞刀自殺了,我帶著仵作和醫者一起來的,人已經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