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翻轉的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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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毓的小宅沒多大,一下子填進來兩個小孩兒就有些擠了。
    木冬隻好從鋪子裏請了個還在哺乳期的女子照顧容祁的小兒,遠遠的把兩人隔在後罩房裏,出入隻走後門,吵不著人。
    前院,佟兒和小五一個房間,兩張黃楊木床榻並排放著,都已經睡熟了。
    容毓守在佟兒的床邊,輕輕拍著。
    木冬:“四爺。”
    容毓立馬把手指豎在嘴邊。
    再回頭看一看佟兒,他睡得不安穩,小蝶似的睫毛顫動著。
    但一搭脈,是睡著的。
    他幫佟兒扯上被子,從頭到腳蓋好,再把小五垂在被子外的手塞回去,最後才輕手輕腳的往門外走。
    今夜月亮格外的圓,盯著黑漆漆的夜空,容毓呼出一口濁氣。
    “我們先養著佟兒。”
    “等這件事情過了,苑姑娘就給佟兒啟蒙,然後送他去書院,小五也跟著一起。”
    木冬:“是。”
    容毓側目,“劉執到哪兒了?”
    木冬:“我叫人疾馳去尋他,最多三五天,劉執就回來了。”
    容毓眸光深遠,“任憑自己的女人被欺負,卻沒有動作,他沒什麽大用。”
    “往後他必定要來討要佟兒,攔住他。”
    木冬應了。
    “那容家小爺怎麽處理?”
    容毓背在身後的手撚在一起,許久才道,“等趙流月發了喪,等容勒也死了,再說。”
    容祁厭惡這個孩子。
    他也同樣厭惡。
    可他有那樣慘的身世,見不得別人也受這樣的折磨。
    最好的辦法就是..
    .這小子大病一場,撒手人寰。
    容毓:“到時候你記得請之前的那個先生來,給那些故去的人都做場法事。”
    不過就算有人敢和他一樣重生。
    他也是不怕的。
    次日一大早,苑福寧帶了幾個衙役出了城,晃悠一炷香後慢慢停下,周圍一圈高聳入雲的樹木,最中間是平整的草地。
    苑福寧叉著腰,“就這了,拿鏟子開挖。”
    兩個衙役悶頭挖土,兩個衙役從馬車裏抬出一摞子草席,展開了露出金蓮兒慘白慘白的臉。
    眼睛依舊是驚恐的看向最上方。
    韓子應站在坑裏,仰頭看著福寧,“大人,成了。”
    苑福寧往後退了兩步,“把繩索吊進去。”
    一柄鏟子從坑裏扔了出來,韓子應站在坑底接過衙役傳來的金蓮兒,平整的放在繩子纏成的隔床之上。
    最後將坑內的鬆枝點燃。
    韓子應兩手一攀,從坑裏翻了出來,不多時,滾滾濃煙就從坑內傳了出來。
    苑福寧抱著手臂靜靜盯著。
    小半柱香後,她開口,“將酒醋和宣紙取來。”
    再過半柱香,她示意韓子應將人抬出來。
    她將浸潤酒和醋的宣紙逐次貼在金蓮兒的皮膚上,從下顎到胸口,從肩膀到手腕。
    不過半刻揭掉宣紙,金蓮兒的身上多了許多傷痕。
    喉嚨的切口處,皮肉平整,沒有半點內卷。
    苑福寧的眼底多了許多寒意。
    韓子應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苑福寧解釋道,“這是北宋時期宋慈先生在洗冤錄
    裏記載的辦法。”
    “金蓮兒死前定有幾番激烈搏鬥,人死的過於突然,傷口還沒來得及顯現,這時候就要將屍體置於深坑之中,待回暖之後立刻用浸潤酒和醋的宣紙覆蓋,才能看出來傷口。”
    韓子應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劉家夫人和管家在扯謊!”
    他小臉兒氣的通紅,“昨日我們那樣審問,她咬死了隻說是自己跌倒傷的,哪有人那樣蠢笨!”
    苑福寧倒是淡然。
    劉家夫婦本來就不是善茬,有朝一日會把魔爪伸向金蓮兒一點也不奇怪。
    隻是劉老爺不曾露麵,昨日他在這裏麵起了什麽作用,還得回去再仔細審審才好。
    她錯開眼往馬車的方向走,“咱們回城。”
    劉家——
    後門停了一輛馬車,劉老爺帶著個小女子探頭探腦的從後門走出來,像做賊似的跑車上跑。
    劉夫人追出來,塞了個小包袱給他。
    “老爺,這裏麵是五百兩銀票,路上別苛待自己,要是遇著了兒子千萬別跟他說實話。”
    劉老爺:“我又不是那蠢的,怎麽會實話實說。”
    劉夫人著急的攥住車窗邊,“你也不必在外麵太久,我跟外麵說你是做生意去南邊了,等一兩月風聲過了就回來。”
    劉老爺心急如焚的想離開,偏偏她就說個沒完沒了。
    車上的小女子手帕子一甩,“夫人,這話你昨夜在我門口說了百八十遍了,不就是老爺去南邊散心不帶你嗎,也犯不著這一推組二阻
    的。”
    劉夫人眉毛一豎,直接罵道,“你個名分都沒有的通房還敢騎到我頭上來了?”
    劉老爺:“好了!再不走天就晚了!”
    他一人瞪了一眼。
    又轉頭看向劉夫人,“家裏這邊你映襯著,別影響了生意。”
    劉夫人本來就在氣頭上。
    家裏的男人管不住下半身,被她發現了又鬧出這麽大個幺蛾子,現在轉身拍拍屁股走了,她還得收拾爛攤子。
    “滾吧!”
    她袖子一甩,回家去了。
    從前她是不敢和老爺頂罪的,但今時不同往日。
    後院裏還站著一排小妾,個個撚著帕子哭的傷心欲絕,都在那理論老爺南下散心憑什麽不帶她們。
    劉夫人腦殼一疼,抬手叫來管家。
    “這幾個,都發賣了。”
    她手指又一點,“那幾個,帶到香坊搓香去,一日搓不下來一千根,就不許吃飯!”
    院裏刹那就安靜了。
    緊接著又是更高聲的不服。
    還有個莽的,衝出來想給她一耳光,被劉夫人一腳踹在地上。
    她叉著腰,心裏這叫一個爽啊。
    劉老爺唯一的好處就是隻朝自己家丫鬟下手,這些沒到二十歲的小妾賣身契都在她手裏捏著呢。
    死了一個金蓮兒,換來這麽清靜的局麵,真是怎麽算都不虧。
    還沒等她暢快完,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兩排衙役徑直衝了進來。
    容毓最後踏進來。
    劉夫人強壓下心裏的畏懼,“這是幹什麽?”
    容毓:“刑房拿人,你跟我們走一趟,這間
    宅子暫時查封,不許出入。”
    角落裏,管家慢慢往後退。
    容毓眼皮一抬,“還有管家,一並帶走。”
    劉夫人都沒來得及喊什麽,嘴裏就被塞了一團破抹布,出門一看,劉老爺和小妾都被壓在地上。
    她腿一軟,跪在地上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