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本官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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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的手貼在臉上。
    劉執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和父母相處過,父親忙著外麵的生意,也忙著給自己再添兩個新的小妾,而母親隻知道跟他哭訴。
    後來他遇到了金蓮兒。
    她那樣溫柔,那樣有耐心,她就像廣博的大海似的包容了他所有情緒。
    他是認準了她的。
    劉執早早的計劃好了,這一趟從京城回來,他就要裝著大病一場推掉和宋家的婚事。
    再用衝喜的名號把金蓮兒娶進門。
    婚後再以做生意的借口把金蓮兒和佟兒一起帶到京城,從此遠離扶州。
    誰承想呢。
    苑福寧不想打斷他,但是還是得開口。
    “劉執,你父母的事情和後續的賠償款,要你來簽字畫押。”
    劉執怔了半晌。
    溫柔的摸了摸金蓮兒的臉頰,“我去去就來。”
    起身後,他像個行屍走肉似的跟在苑福寧的身後,她問一句答一句,若是不問就沉默著。
    直到問審房的門前。
    韓子應遞了兩張竹板,上麵鋪著狀紙。
    苑福寧解釋道,“這案子涉及了殺人和隱匿事實,刑房下了一次論斷,還要再送到知府衙門過一次審,但..大差不差。”
    劉執的視線往下落。
    狀紙上寫的清清楚楚,劉夫人行凶殺人毫無悔意,按律當斬。
    劉老爺是幫凶,要終身監禁。
    苑福寧是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判了最重的刑罰。
    她不覺得殺人還有什麽好寬恕的。
    她道,“要是你有別的意見,等知府衙門問審的時候
    可以上告,再不濟門外的鳴冤鼓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劉執苦笑一聲,從韓子應端著的托盤裏取了筆,毫不猶豫的寫下名字。
    最後摁上了手印。
    他道,“殺人就得償命。”
    劉執蹣跚了兩步,站在問審房前,大門緊鎖,從門上的柵欄縫隙裏可以看見縮成一團的劉家夫婦。
    他們早沒了原來那些張揚和跋扈。
    身上的錦衣玉袍被盡數剝下來,隻有一件單薄的秋衣。
    頭發淩亂。
    劉執的心直滴血。
    苑福寧:“開門。”
    劉執:“不必!”
    他眼裏蓄出淚,背對著苑福寧,垂在兩邊的手攥成拳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必見了。”
    “苑大人,我知道按照規矩,他們早該被大牢收押的,是你幫了我。”
    “這兩個人都是重刑犯,隻有死刑前一日家屬才能相見。”
    “我不能再害了你了。”
    說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淚。
    閉著眼睛緩了許久。
    退了兩步,重新站在苑福寧身前,“我能帶蓮兒走嗎?”
    苑福寧點點頭。
    韓子應又遞上了一份屍身認領書,他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字。
    苑福寧:“金佟兒在容毓那養著,你先緩一緩,等好些了再把他接回去,你養著總比去育嬰堂好。”
    她頗有深意的看著他。
    “若是金蓮兒知道你養了佟兒,她必定是要放心的。”
    在這之前,劉執幾乎心如死灰。
    他枯樹似的手指攥了攥,然後捂住了臉。
    想死不能。
    可活著實在艱難。
    刑房
    外,容毓帶著宋家二爺回戶房重新取了一份戶籍證明,這回算是將宋雲茹徹底納入了宋家祖籍。
    宋雲茹不遠不近的跟在容毓身邊,小臉微微紅。
    “容大人是什麽時候來的府衙?”
    容毓冷漠的板著臉,並沒理會。
    他對這些無聊的家長裏短真是沒興趣,對這種往他身上貼的女人更沒興趣。
    要是苑福寧仔細叮囑看緊了宋家別鬧事...
    他才懶得管。
    容毓不搭理她,宋雲茹也不惱,水蔥似的手指不住絞著頭發,小步小步的跟在容毓身邊。
    “容大人,聽說你品酒的手藝極好,我爹爹前幾日得了一壇子名酒,卻不知道叫什麽,不知道容大人可否有空,去品鑒一二?”
    宋二爺和二夫人走在前麵。
    二夫人鼻子裏擠出一聲哼,小聲跟二爺擠兌道,“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到哪兒都一樣,扒著漢子勾。”
    宋二爺立馬瞪了她一眼。
    二夫人不服氣的扭過頭。
    宋二爺倒是滿意這個女兒,二夫人的女子雲華也是好的,就是太木訥,不知道討男人歡心。
    嫁到梁家這麽多年,也沒說給娘家掙點什麽東西出來。
    還不如這街井巷子裏長大的外室女呢。
    要是能勾上容毓,那可是萬貫家財!
    容毓冷著臉,“請我可以,五千兩。”
    宋雲茹臉色一白。
    木冬解釋道,“我們四爺已經不出山品酒了,五千兩還是看在苑大人和前任知府宋老大人的麵子上打的折扣。”
    容毓往旁
    邊一讓,木冬立馬補上,微笑著看向宋雲茹。
    “二小姐是直接付銀錠呢?還是對銀票?”
    宋雲茹的臉因為生氣開始由白轉紅,看準了容毓落後她半個身位,腳下一歪往後撲去。
    容毓可是個練武的。
    再往後兩步,小美人噗通跪在他眼前。
    膝蓋實打實磕在地上,激得宋雲茹眼淚都下來了,這回是真疼。
    梁道潤:“呦,這是唱的哪一出。”
    不遠處的路口,他帶著兩個隨從路過,正好看見這一出好戲。
    他陰惻惻的看向容毓,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容書吏豔福不淺啊,官衙裏都有人拜倒在你官靴前。”
    他三番五次叫人去他的酒樓裏鬧事,可沒一回成的,這個小子簡直是塊爛膏藥,惡心!
    容毓:“要是梁大人心善,那這個英雄救美的機會,屬下就讓給你了。”
    他不緊不慢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梁道潤:“本官是僉事!你一個無品級的書吏見我不行禮就算了,還如此對待良家女子,要是傳出去了我們府衙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這一罵,宋雲茹立馬來勁兒了。
    她反複擦著那兩滴子可憐的淚,臉蛋被搓的通紅。
    “大人,你不要怪容大人,是雲茹自己不好,是我沒看清腳下才摔了,都是我的錯。”
    宋二夫人又要說什麽,被宋二爺攥住胳膊,狠狠飛了個眼刀給製止了。
    這丫頭是個厲害的,最好能借梁道潤的手把這樁婚定了,甭管做妾還是
    什麽的,先進去了再說。
    他給宋雲茹一個眼色。
    宋雲茹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今日的事情傳出去我就沒法做人了,我明兒就去廟裏做姑子,不會給容四爺添麻煩的。”
    苑福寧:“可要本官送你去僧錄司登記?”
    她抱著肩膀,靠在另一側的角門上,顯然是聽了半晌了。
    宋雲茹第一次見她,並不認識,但她身上的官袍還是能看懂的。
    苑福寧一抬下巴,“起來,本官帶你去。”
    她明目張膽的站在那,擺明了給容毓撐腰。
    梁道潤臉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