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埋進她的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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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雲茹撐著地麵站起來,月白的裙擺沾了不少汙漬,可憐兮兮的往宋二爺身後躲。
    宋二爺:“大人這話說的,小女不懂事衝撞了府衙,別真責罰了吧。”
    苑福寧:“宋二爺別往我腦袋上扣帽子啊。”
    “是她自己說要剃了頭發做姑子,本官就是幫了個忙,怎麽?這位姑娘在開尼姑的玩笑不成?”
    梁道潤:“苑大人,你何必和她一般見識。”
    容毓往苑福寧的方向走。
    “梁大人是有憐愛之心的,怪不得你是宋家的女婿呢。”
    他冷言冷語的擠兌,梁道潤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苑福寧:“再說梁大人不在都指揮使司裏好好呆著,整天往府衙跑幹什麽?你要是真惦記宋姑娘,早幹什麽去了?”
    宋雲茹立馬附和,“苑大人,都是小女的錯,這和梁大人無關,和容大人也無關的。”
    苑福寧:“當然是你的錯。”
    她半點姿勢都沒變,吊兒郎當的靠著角門,看著她。
    “人不行怪地不平,你也是有點手段在身上的。”
    “隻是別打刑房人的主意。”
    宋雲茹咬著嘴唇,“大人這話我不明白,男未婚女未嫁,我又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不過是想和容大人多說說話而已。”
    苑福寧越過她看向宋二夫人。
    “夫人,這就是府裏的教養?”
    “在府衙裏吵了這麽一通,又言語貶低僧錄司,這話傳到別的大人耳朵裏,可不好聽啊。”
    “宋老知府一輩子攢了多
    少好名聲,經不起這樣糟蹋的。”
    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冷漠至極。
    看的宋二夫人直發冷。
    這個新上任的女大人她早就聽說了,隻是一直不爽,白明珠高升走了,這位子怎麽著都該輪給她兒子才對!
    沒等她說話,宋二爺微微彎下腰,“大人教導的是。”
    苑福寧:“我可沒教導,別出了這個門又說我托大不敬長輩。”
    她就是看不慣宋家。
    這個看不慣從五年前宋文濂帶了苑晗死亡的消息開始。
    還是那句話,她爹是當朝進士的先生,又是在京城回來的路上出的事,不論他是自然死亡還是人為謀殺,都該有官府文件。
    而不是宋文濂輕飄飄的一句話。
    他算什麽東西。
    苑福寧側目看向容毓:“他們的事辦完了?”
    容毓嗯了一聲。
    苑福寧:“歐陽,把人送出去。”
    她連個眼神都沒留給梁道潤,扭過頭便走了。
    她的桌前擺了許多卷宗,最上麵的就是金蓮兒案,扉頁上寫了基本的人名和案發經過,還剩善後部分一筆沒動。
    苑福寧提筆半晌愣是一個字也沒寫出來。
    硯台裏的墨水都快幹了。
    容毓重新倒了兩滴子水,幫她磨墨。
    “後麵的部分我來寫吧。”
    苑福寧揉著腦袋,沒應他的話。
    她心情不算好,劉執那個狀態說不準今晚回去會幹點什麽呢。
    容毓慢言細語的道,“剛才是宋雲茹自己貼上來的,我什麽都沒幹,也沒扶她。”
    苑福寧還是沒回話。
    容毓:“她前腳剛倒,後腳你就來了。”
    苑福寧:“你不必解釋,我煩的不是這件事。”
    她當然相信容毓。
    也絕對不會讓懷疑的種子在她們兩個之間種下來。
    “梁道潤那個狗東西,從前跟宋家走的沒那麽近,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麽了,整日的貼上去,隻怕他不安好心呢。”
    容毓的手頓了頓。
    若有所指的道,“他那隻傷手,是我幹的。”
    苑福寧本來還伏在桌麵上,聞言立馬支起身子盯著他。
    “你是那夜把他推下房頂的黑衣人?”
    容毓乖巧的點了點頭。
    苑福寧半晌才恍然大悟,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逐漸翹起,舒舒服服的窩進椅子裏。
    “怪不得,梁肅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都快將扶州翻過來了。”
    “原來那小賊是你。”
    容毓:“誰叫他對你有非分之想,我隻不過是小懲了一下,再有下次...”
    苑福寧:“他對容家下手了沒?”
    容毓了然:“三番五次叫人在酒樓裏鬧事,不過你放心,那都是些最低級的手段,林春就能處理了。”
    苑福寧脫了力,把筆撂在架子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裏。
    容毓放下墨塊,走到她身後輕輕幫她揉頭。
    “不必擔心劉執了,那小孩兒還活著,他就不會死的。”
    苑福寧閉著眼睛,“你不了解他,劉執把金蓮兒看的比什麽都重要,就為了她,和家裏鬧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容毓不解,“可他對那
    小孩極好,不是還要請你做啟蒙先生嗎?”
    苑福寧:“那是因為金蓮兒是他的娘,現在金蓮兒沒了,他恨不得馬上跟著去,眼裏哪還有什麽孩子。”
    ”劉家就這一個獨子,他要是死了,小孩兒沒人照顧不說,那些生意就真落到宋家手裏了,我不甘心。“
    “憑什麽好便宜都叫宋家占了去?”
    她氣鼓鼓的。
    容毓的手法實在太舒服,她本來隻打算小憩一下,可眼皮卻越來越重,越來越沉,這會兒隻想睡過去。
    苑福寧狠狠的攥著拳:“可是那些生意,劉執已經答應給宋家了。”
    容毓略想了想,“我有個主意。”
    苑福寧艱難的附和,“什麽?”
    容毓:“我來出這筆錢,再叫劉執把鋪子抵押給我,然後他依舊管著。”
    “那鋪麵是金蓮兒這幾年的心血,想必他不會置之不理。”
    苑福寧強睜開眼,“有錢也不能這麽花啊。”
    容毓笑了,手指接著輕柔的按著她的頭,“你想留住他,我就幫你留住他,用銀子能解決問題不是最好了嗎?”
    苑福寧心裏暖暖的。
    眼眶逐漸濕潤。
    她垂下頭。
    容毓隻以為自己那句話說的不對,連忙道歉,顧不得袍子髒不髒,直接蹲在她眼前。
    “別生氣,是不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了?那你來說,我照做就是。”
    苑福寧搖搖頭。
    忽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容毓在那一刹那,腰板僵直。
    苑福寧的呼吸就在他耳邊,輕柔的一呼
    一吸間,惹得他心頭生癢。
    他慢慢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裏。
    手臂逐漸收緊,幾乎將她全然扣在懷中,頭埋進她的頸間。
    真好。
    隻要苑福寧願意,他散盡家財都心甘情願。
    當然,還是要留出生活費用的。
    書院鋪麵——
    苑家的幾家鋪麵都是陳真在打理。
    這段時間她忙得腳不沾地,從天不亮就開始各處巡視,等到書院的書畫鋪子時,才勉強吃上一口飯。
    一口豆餅塞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嚼,門口進來一個人。
    大冬天的搖著折扇,大搖大擺,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誰,必定是宋家大少爺宋辛吾。
    陳真急忙忙的擦了擦嘴,親自出來迎他。
    這可是大客戶。
    宋辛吾環顧一圈,指著離他最近的畫,“把所有,不盡言的字畫都給我打包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