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我隻求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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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濂驚詫的看著她,“你個潑婦住嘴!”
    苑福寧厭惡的看了他一眼,容毓不知道打哪兒尋了個破抹布,團團塞到他嘴裏去了。
    大夫人不住的回想過去,越想情緒越崩潰,最終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的女兒,就是在他回來後失蹤的啊。”
    苑福寧:“夫人,案子要一件件的辦,你仔細想一想,他把這個人帶回來的場景。”
    她的手摁在大夫人的肩上,就像給了她無數力氣似的,大夫人胸口的起伏慢慢緩下來,仔細的回想。
    “他回來的時候,是大半夜,整個人像乞丐似的,衣裳破破爛爛,趕著一輛老驢車,車上躺著個人,就是他。”
    六年前,廣寧府曾有過一場很重的瘟疫,短短三個月,十餘萬人的城就隻剩幾萬了。
    老爺就在廣寧府出公務,眼瞧還有半年就要回來了,出了這麽檔子事。
    她擔心的整夜整夜睡不著,門口一有官差出沒,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是一份喪報。
    終於在一天深夜,有人叩開了大門。
    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
    宋文濂瘦削了一大圈,肩膀掛著驢車的繩子,往後一看,那車上還躺著一個人。
    她嚇壞了。
    嘴巴卻被宋文濂捂了起來。
    宋文濂:“這個人是從廣寧府與我一起回來的,如今他病死在路上,我們要有大麻煩了。”
    那時候,宋府還沒有這麽大。
    再加上他從角門悄悄進來的,進來後便是一處空曠的後院花園,
    好在家裏沒有多餘的仆役,也不必怕人多嘴。
    大夫人怕極了,“廣寧府有瘟疫,他死了,豈不是要傳染我們?丟出去才好!”
    宋文濂搖頭。
    “不成。”
    “廣寧府這一場瘟疫,我才艱難脫身,要是再叫扶州官場攪合進來,隻怕烏紗帽不保。”
    “我們悄悄處理了吧。”
    看大夫人滿臉的驚恐,他才勸道,“這人不是瘟疫死的,是餓死的。”
    那人被麻布套著,隻露出一雙腳,腳上沒有鞋,但腳底板有個黑黝黝的東西,看不出來是泥土還是胎記。
    她不敢離得近。
    隻是遠遠地瞧著。
    又不能叫人知道,又要悄悄處理了。
    大夫人把想法投給了眼前那一片正開荒的花園。
    她一咬牙,“埋在這吧。”
    宋文濂對她的想法幾乎大吃一驚。
    兩人動作很快,一個挖坑一個送土,短短半個時辰就刨出來個半人高的深坑,宋文濂把人丟進去,怕不結實還踩了兩腳。
    最後填上土。
    他環顧一圈,“這地方做花園可惜了,不如蓋上屋子,娘的福氣深厚,請她來壓陣。”
    宋文濂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鑿鑿皆是算計,看的大夫人心頭隻冒寒氣。
    但她沒有多想。
    婆母本身就偏心二房,必然不會在這多住,也沒什麽可怕的。
    她看向苑福寧,“我太相信他了,他什麽都沒說,我也什麽都沒問,就成了他的幫凶了。”
    苑福寧轉眸瞧著宋文濂。
    他麵朝下,匍匐在地上,一動不
    動。
    這人是誰他必然是不會說,隻怕要走一趟都指揮使司,再去一趟廣寧府才能有結論。
    一定不會是父親的。
    苑福寧緩了緩,才問,“那宋舒意是怎麽回事?”
    容毓將宋文濂提溜起來,取了個凳子,讓他強行坐上去。
    宋文濂,“女子病了,我不想讓夫人傷心,就想了個這麽個法子,對外編了個理由說女子走丟了,就這樣。”
    他就像個滾刀肉似的,無論苑福寧再怎麽說,多一個字也不肯吐出來了。
    大夫人眼睛一熱,又是撲漱漱的落下淚來。
    二房實在看不過眼,宋文成抱著肩膀想走近兩步,可那兩具白骨就愣生生的橫在院中,他實在不敢。
    隻能站在房簷子下罵他。
    “宋文濂,我就說你不是個東西,沒想到竟還是誇你了,你算計老娘,害死生女,你不得好死啊!”
    宋文成看向苑福寧,“大人,你看到這是個什麽東西了,實在沒有包容的必要,照我看,立馬斬了才好!”
    宋文濂:“殺了我!”
    他斷喝一聲,聲音之大,全院都被吸引了過去。
    他麵目赤紅,“殺了我,殺了我吧!我隻求一死!”
    容毓勒住他的脖頸,“我叫你生不如死。”
    手腕子一用力,他將人提了起來,微微頷首對苑福寧道,“大人,屬下先行回府衙。”
    苑福寧允了。
    對待非常人就要用非常人的手段。
    容毓是見慣了這些的。
    苑福寧掃視全場,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你出嫁的女兒不曾回來奔喪?”
    大夫人頹然的坐在那巨大的樹坑邊。
    搖了搖頭。
    “舒意失蹤之後,她就被老爺嫁出去了,夫婿不可心,她也就跟我們生分了,再也沒回來。”
    苑福寧:“五年一直沒回來?”
    大夫人垂下頭,“是。”
    這院子被挖的滿目瘡痍,老夫人的棺材停在中間,竟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門外忽然有吵鬧聲,苑福寧抬起頭,是梁道潤,兩個衙役攔在他前麵不讓進。
    苑福寧:“梁大人來的正好,我要去找你呢。”
    她站起身,朝外走,“六年前的七月十三號,我要所有城門的出入名單。”
    梁道潤帶著那副焦急的表情立馬迎了上去。
    “你要名單,我肯定是給的,這裏麵怎麽了?”
    苑福寧側目,“刑事案件,沒有大白之前,不方便告訴大人,我可否現在去調名單?”
    她實在心急。
    若是都指揮使司沒有結果,宋文濂又死不鬆口,她就隻能炮一趟廣寧府了。
    梁道潤回身朝小廝吩咐了兩句。
    宋辛吾顛顛的跑了過來。
    那小子呆頭呆腦,人又高大,張開雙臂朝梁道潤就是一個熊抱,絲毫沒顧及他那隻傷了的手。
    狠狠一撞,效果不亞於再傷一次。
    宋雲茹小步跟了過來,柔柔弱弱一屈膝。
    容毓那小子跑得太快沒時間跟他說笑,這個可不能放掉。
    苑福寧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宋辛吾:“我的好姐夫,你可是算來了,姐姐這幾天病在
    床上,就連老夫人的喪儀都沒能來,你來了就好。”
    可憐的梁道潤冷汗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