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零章 驚天劍,遇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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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俠隱!
楚天闊在青城後山首次見到了再次進入中原的辜滄海,楚天闊意欲挑戰辜滄海,結束這場武林紛爭。
辜滄海說“你是個異數,如果照我二十年的性子,我不會留你,但現在我卻不想跟你動手,因為你還差那麽一點點。”
楚天闊知道辜滄海這二十年武學修為一定是突飛猛進,但自己的武學也已經登峰造極了,為何辜滄海還說差那麽一點點,莫非這是攻心之計?於是說“差了哪一點還請辜教主指教。”
辜滄海說“你的武功已經超凡入聖,但還沒有到超聖回凡的境地,就差這一點點。”
楚天闊心中一凜,這是得道的境界,隻聽遊任餘說起過,當年遊任餘擔心辜滄海由魔入道,那樣武林將無人能敵,遂問道“辜教主已經得道了?”
辜滄海不去答他,兀自說“天下武學,無不分為技、藝、道三層,多數武林絕技,都停留在技的境界,以招式精妙、力道大小決勝,雖然打起來好看,卻是末流之技;少數能通過技近乎藝的方式達到藝的境界,這時可以達到化繁為簡,化巧為拙的地步,取法自然,任意揮灑都自成招式,往往招式越簡單,造詣越高,就是以少勝多的境界;等到招式簡單到隻有一的時候,所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是道的境界了,到這個時刻,天人合一,萬物皆在胸中,無不可以隨心所用,人可以超凡入聖,達到化境,近乎於神,這是你的境界。”
楚天闊聽出辜滄海還未說完,就沒插話,等著辜滄海繼續。
辜滄海看了楚天闊一眼,接著說“幾年前我達到這個境界,掌法無堅不摧,但我總想探尋這道的背後,還有什麽東西,所以我不斷參悟佛法武道,終於讓我明白了,所謂的道,其實隻是一把鑰匙,而鎖是我們的心,人得道之後,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用這把鑰匙開啟心中的鎖,才能煥發出人自有的潛能,當我做到這一步之後,我發現,上蒼造人,其實給予每個人都是無限本事的,每個人都是無所不能,隻是很多人心中覆塵,看不到而已,這就是超聖回凡,回到凡人肉身之中。這麽說,你該知道了吧?雖然你武功卓絕,卻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楚天闊聽得冷汗淋漓,因為他知道辜滄海絕非信口雌黃,辜滄海邊說邊走,楚天闊感覺辜滄海化作了高山,難以攀登的高山,矗立在楚天闊的眼前,壓得楚天闊喘不過氣來,楚天闊知道這是借勢,辜滄海已經可以隨心所欲,以氣勢奪人,楚天闊頓時口幹舌燥,說不出話來。
辜滄海說“你是我十年後的對手,你修煉個十年再來找我,那時候我們可以打一打,我勸你現在找個深山去閉關修煉。”
楚天闊調整了一下氣息,說“隻怕我無法領辜教主這份情,不戰而退,不是我的做派。”
辜滄海微微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楚天闊可以抗擊得了自己的這份氣勢,不禁對楚天闊刮目相看,說“你比我想象中要厲害,也許不用十年,可惜可惜,要知道,我一旦出手,絕不會留情的。”
楚天闊說“我也一樣。”
話已至此,隻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楚天闊前所未有的表情凝重,右腳微微向前屈步,眼睛看著辜滄海,卻見辜滄海還是好整以暇,雙手背在身後,楚天闊知道他不會先出手的,所以說了一句“得罪了。”說完後,腳一蹬地,身子如流矢一般朝辜滄海飛去,手中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刺眼的光芒,燦若星河,光芒過處,飛沙走石,直取辜滄海。這一劍,萬法歸一,萬流歸宗,包含了楚天闊所學的所有劍法,是經由幽冥老怪陰陽互換的啟發,在不老峰山腹裏領悟而創下的,驚天一劍。隻此一劍,天上地下,萬莫能敵,楚天闊知道自己這一劍,即便是遊任餘烏蒙這樣的絕頂高手,也很難抵擋。
隻見辜滄海眼放精光,後退兩步,突然,抬手輕輕一推,竟推出了一道高山般的氣牆,淩空朝楚天闊洶湧而至,楚天闊感到勁風撲麵,宛如刀割般生疼,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掌力,楚天闊沒有退路,雄心一起,劍氣縱橫而出,準備與辜滄海全力一拚。
楚天闊的劍氣衝入氣牆,但卻無法擊破辜滄海的掌勁,掌勁略減,但依舊朝楚天闊襲來,楚天闊大吃一驚,軒轅真氣護體,一個盤龍上旋,劍氣如亂箭般飛出,但盡皆被如巨浪般的掌勁如吞噬。
楚天闊的身子宛如驚濤之中的一葉扁舟,被掌勁一催,直直往山壁上撞去,而掌勁未消,依舊撲麵而來。楚天闊知道撞上山壁,自己勢必要被這兩股力道揉為齏粉,於是暴喝一聲,灌注真氣與後背,竟生生地把身體壓入石壁之中,接著,掌勁襲到,嘭的一聲巨響,竟撼得山壁一陣震顫,並且在山壁上留下一個一人高的掌印,如此神功,聞所未聞。
楚天闊雖然身子嵌入石壁,避過了辜滄海這一掌,但最早相接那一擊,以及身子壓入石壁的反彈之力,就以讓楚天闊氣血翻騰,噗的一口鮮血吐出,身子隨之向前傾倒,楚天闊拿劍抵地,支撐住身子,楚天闊知道自己敗了,再有一掌,自己絕對抵擋不住。
煙塵消去,隻見辜滄海站在對麵,衣服上有幾處劃破,衣片翻飛,臉頰上還有一道劍傷還在流著血,染紅了下頜的胡須。隻聽辜滄海說“好劍氣,好劍法,我低估你了。”原來,楚天闊的劍氣穿過的氣牆,破了辜滄海的護體神功,劃傷了辜滄海。
楚天闊勉力站直身子,說“但我還是輸了,你傷勢沒有我重,我不是你的對手。”
辜滄海點點頭,說“可我已經沒有殺機了,剛才動手的時候我想乘機除掉你,但此時一招已過,殺機已逝。高手過招,貴在念至心起,一氣嗬成,以意取勝,剛才雖隻有一招,但都是我們兩人平生絕學,所以夠了。意念過後,就是拚武功、內力了,雖然可以殺了你,但沒意思。再說,拚得凶了,被青城派反製,那才叫陰溝裏翻船。”
楚天闊不禁笑了笑,說“沒意思。”
辜滄海說“你的劍法已經超過了二十年前的遊任餘了,甚至如今的遊任餘都無法與你匹敵,而你年紀還輕,將來是個好對手,所以我不想殺你,看你的悟性到什麽地步,什麽時候悟到了剛才我說的,就來找我,不過那時我不會再留後患。”
楚天闊說“公平。”
辜滄海說“如果你下個月出現在盤龍穀,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所以我勸你不要去,潛心鑽研武學,我等著你。”
楚天闊咬咬牙,說“我會再找你的。”
辜滄海點點頭,轉身走去,邊走邊說“很快,中原就沒有對手了。”說完這句話,人倏地不見了,移形換影,杳無蹤跡。
辜滄海一走,楚天闊又吐了一口鮮血,旋即就地坐下,運氣療傷起來,傷勢比想象中要重,辜滄海的天罡星漢掌絕非把戲,楚天闊感覺經脈有些紊亂,內力大減,但此地不宜久留,所以楚天闊稍微調息,把穴道封住控製傷勢,就收了劍匆匆抄小路,往青城山下走。
下得青城山來,楚天闊卻又不知道往何處去,身體傷勢雖重,但並不致命,楚天闊感到憂心的是辜滄海武功高得可怕,中原恐怕無人能敵,即便是遊任餘,恐怕也有心無力,就算自己到了盤龍穀,也無法助遊任餘取勝,除非用人海戰術,一起聯手才能打敗辜滄海。
楚天闊有些意興闌珊,感覺自己為了中原武林安危不斷奔走,卻發現一切竟如螳臂擋車般無力,僅在一刻間便被打的支離破碎。楚天闊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於是便在在人跡罕至的野外奔走,漫無目的,晝行夜宿,邊走邊療傷,餓了便采野果、打野味果腹,困了就找個山洞睡,隻是辜滄海的身影不斷地在他眼前飄動,不斷地叫他去領悟,但楚天闊卻不知道從何處去領悟,所以他隻能跑,跑起來就見不到辜滄海了。
這一日,他走到一處高山腳下,隻見一片山脈連綿,雲籠霧罩,不知綿延多遠,楚天闊以為自己又跑到唐門不老峰所在的龍門山脈了,但仔細辨認,發現不是,而是另外的山脈,但一樣的山巒疊嶂,蒼茫遼闊。向山中樵夫打聽,才知道這是終南山。
楚天闊心中一動,終南山,不就是烏蒙和他師父秋朔野歸隱之地麽?自己在唐門的時候就想著來拜會一下,沒想到無意間就走了過來,心想也好,乘機拜會一下烏蒙,如能請得烏蒙出山相助,對中原武林是一件好事。注意拿定,便入得山來,心裏翻出當初在淮陰城外烏蒙畫的地圖。
按照烏蒙所畫地圖,秋朔野隱居之處,當在終南山西北角,而楚天闊是在山脈南邊入山的,所以要翻山越嶺,穿越半座山脈,好在楚天闊也不急,便餐風露宿地在終南山間行走。
走了兩天,才到了烏蒙所畫地圖之中標識的那處山穀,山穀狹長,兩邊峭壁直插雲霄,僅留一天天光,中間荒草叢生。照烏蒙當初指點,秋朔野的隱居之地的入口,就在右手邊的被雜草掩蓋的峭壁之間,於是楚天闊就在峭壁腳下摸索開了,約莫在峽穀中間位置,果然看到在雜草掩蓋之下的一道人工鑿出的門洞,寬度僅供人側著身子出入,不細心勘察,是絕難發現此處別有洞天的。
楚天闊當下側身穿過石洞,洞中昏暗,楚天闊好一會才適應過來,發現深處一個隻有一張桌子大小的石洞,跟入口相鄰的一邊有台階向上,楚天闊撫摸著山壁,卻都是斧斤鑿削的痕跡,卻不知是何人花如此心血,鑿開此通道。
楚天闊順著台階拾級而上,越走越黑,走了二十多個台階,台階一轉向,又一道台階遠遠伸去,盡頭處有光,是峭壁的另一麵。楚天闊慢慢潛前行,走出洞口來,發現洞口也是在石壁之中。遊目四顧,發現四周群山環繞,把底下山穀圍成碗狀,山穀之中湖光山色,一片碧野,一道瀑布自一座石壁上飛流而下,匯入穀底湖水之中,湖泊旁邊結有草廬,草廬前湖水蜿蜒而去,一道木橋架起,所謂小橋流水人家,也不外如此,果真是一處世外桃源。
楚天闊看到茅廬邊上有個人影在溪流中打水,仔細一看卻是烏蒙無疑,楚天闊大喊“烏先生。”
烏蒙似乎沒想到有人前來,猛地抬頭,看到卻是楚天闊在招手,心中欣喜,趕緊招手讓楚天闊下到山穀裏來。楚天闊便沿著山道,幾步一縱地奔了下去,不多時,便來到木橋邊上,緩步踱過,烏蒙早就在一旁等候了,楚天闊作揖道“烏先生,別來無恙。”
烏蒙豪爽一笑,說“無恙無恙,楚兄弟,你可真有耐心,隔了一年才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楚天闊說“早就要來拜會你和秋老前輩,隻是一直俗事纏身,到這會才有空,所以便過來了。”
烏蒙說“我近一年沒有出去過了,早不知道外麵天翻地覆什麽變化了,一會你給我好好講講,容我把這桶水給道叔送去之後,再陪你詳談。”說完邊俯身拿木桶到溪流中打水,楚天闊由衷地讚歎道“此地得天獨厚,能在此隱居,也是福氣啊。”
烏蒙哈哈一笑,說“其他都好,就是沒有酒喝,有時候酒蟲上來,想喝口酒都不得,不過你來的正是時候,前不久我剛好出去采買了一缸好酒回來,酒逢知己,一會要多喝兩杯。”話說間,兩隻水桶都已經打滿,烏蒙一手一隻,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水桶提了起來,往側邊的茅廬走去,想來是廚房。
楚天闊跟著烏蒙,解開門簾入了茅廬,果然是廚房,一個佝僂的老人正在切菜,烏蒙和楚天闊進來,他都毫無反應,自顧切菜,楚天闊看他刀功了得,菜切得極快極細,心中知道這老人的刀法一定不一般。烏蒙兀自把誰倒入水缸,轉頭對楚天闊說“這是道叔,道叔是聾啞之人,自幼被師父收養,帶在身邊,因為他天生聾啞,練不成高深武功,所以師父就傳了他一些防身刀法,平常就跟著師父打點一切。後來師父出事之後,就一直負責師父的起居,我在外追捕沙黎蒼的時候,就靠他老人家在此照顧,也真難為他。”烏蒙說完,拍了拍道叔的肩膀,道叔停下來,看著烏蒙憨憨一笑,有點聾啞人常有的癡愚之相。
烏蒙指著楚天闊,似乎是給道叔做介紹,楚天闊拱手作禮,道叔笑笑,半彎身子算是作禮。烏蒙又做了幾個吃飯的手勢,楚天闊估計烏蒙是讓道叔做多幾個菜,留自己吃飯吧。
烏蒙比劃完,道叔興奮地點點頭,邊自顧去忙活了。烏蒙便領著楚天闊從廚房中出來,來到正屋,雖是簡陋木屋茅舍,五髒俱全,進門是一個小廳堂,一麵靠著剛才的廚房,兩外兩麵各有一間房間,楚天闊猜測是烏蒙和他師父的臥室。
烏蒙請楚天闊在廳堂中的木椅上坐了下來,說“寒舍簡陋,楚兄弟你不要見怪。”
楚天闊說“哪兒話,江湖兒女不講究這點排場,隻是在這裏,會不會打擾到秋老前輩。”
烏蒙聞言,臉色一暗,楚天闊心想不好,難道秋朔野已壽終?卻聽烏蒙說“師父正在半山上閉關,修煉所謂的續命真氣。師父人壽已高,按說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但他自有一套練氣續命的絕技,所以才能高壽至此。師父說這是最後一次續命了,練成了,可續兩年命,不成就……他老人家說,一直這麽續,恐怕連閻王老子都要發怒了,天下絕沒有永生不死之理。”
楚天闊聞言微微一笑,說“看來,生死於秋老前輩而言,無異於生寄死歸,不管如何,都不能算是哀事,烏先生也不必過於執著。”
烏蒙也一笑,說“師父也是這麽說。來來來,先不說這個,先喝兩杯,再跟我說說這一年江湖又有什麽風雲突起,你又除掉多少邪魔歪道了,上回聽說南宮世家的英雄大會上你力挽狂瀾,究竟是怎麽回事?在這深山之中,我也隻知道個大概,你得跟我好好說說。”烏蒙一邊說,一邊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壇酒和兩個粗陶碗,擺在兩人麵前,當即滿上。
烏蒙端起陶碗,楚天闊也跟著端起碗來,兩人一碰杯後,仰脖一飲而盡,放下陶碗,楚天闊這才說起來“這得從什麽時候說起呢?就從我離開淮陰南下說起吧,我走到揚子江岸邊,渡江的時候遇到江湖俠盜柳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