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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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季漢風流!
江虎喉結上下錯動了兩下,無法抵擋這種誘惑。就算和蔡和一輩子,他也不知道能否混上一個散官,這次一搏,可定終身。終於還是道“彭城侯。我盡力一試。”
“那祝你成功。”劉銘鼓勵道“今日事了,你就可離開峴山。我想你地身份不被揭穿,應該沒有大礙。”
他口氣中滿是關切,江虎心下感謝。用力點點頭,就要離去。劉銘突然道“等一下。”
江虎嚇了一跳,“彭城侯還有何事吩咐?”
劉銘低頭一望,笑道“你看看自己的鞋子,若是這樣回去被蔡和賀齊等人看到,難免心中起疑,要換一一雙。”
江虎低下頭望去。見到鞋上的確有暗褐色的血跡,想必是在小鎮中踩到。江虎這一刻。對於劉銘幾乎佩服地五體投地。也對自己的任務大有信心。很顯然,劉銘是想他成功的完成任務,不然也不會這麽關心他的細枝末節。
等江虎換完鞋子,消失不見後。劉銘這才展開桌案上本有的一張地圖,看了良久。魏延一旁道“彭城侯,這個江虎才投靠我們,值得你如此信任嗎?”
劉銘笑笑,“這個我當然不敢保證,不過要成功,總要去嚐試下。蔡和雖是不足為懼,可賀齊顯然頗得用兵之法。他們駐兵穀中,安營下寨,守的極為穩妥,我們急切難下,若想擊敗他們,最好地方法就是誘使他們出來。”
“江虎能成功嗎?”魏延大有懷疑。
劉銘笑笑,“誰知道呢?”
江虎卻已經有如幽魂般,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峴山的一處山穀。
穀口狹隘,可穀中卻可容千軍萬馬,蔡和正在這裏安營下寨,等待著下一步的行動。江虎才到了穀口,就被哨兵現,帶入了穀中。
蔡和並沒有安歇,聽到江虎到來,立刻讓他來見。
營帳中,除了蔡和外,還有江東的年輕將領賀齊,以及蔡和手下的校尉楊挺。賀齊臉色陰沉,楊挺卻是笑容滿麵。
見到這兩個江東的人物在蔡和地身邊,看著自己的眼神,多少有些不善,江虎做賊心虛,難免有些不安。
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江虎想了一遍計劃,覺得天機無縫。劉銘給他的計謀極為精巧。應無差錯。小縣城的人死亡殆盡,他也不用擔心被揭穿底細。隻要他把要說的話說一遍,安穩之地汝南的散官職位,已向他招手!
這個冒險地計劃,值得他付出!
蔡和已急急問道“江虎,見到陳生了嗎?”見江虎點頭,蔡和又問,“他怎麽說?”蔡和是蔡瑁的侄子,卻多次被劉銘打壓,早想做出一番成績,是以徹夜未眠地等待江虎的消息。
江虎見蔡和緊迫,心中把握又多了一分,故作沉著道“蘄春城內因為江東軍逼近,人心惶惶,現在陳生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投靠我們。可聽說……劉銘、關羽已準備明日聯係他,商量接管蘄春一事!也正是因為劉銘關羽即將前來,陳生才猶豫多時未同我們聯係!”
“明日?”蔡和失聲道。
江虎肯定的點頭,賀齊突然問道“這個消息從何得知呢?”
江虎沉聲道“這是陳生所言,否則他也不會這般猶豫,要知道關羽威名赫赫,就是徐州戰敗也是逼得曹操不敢追擊。”賀齊點頭不語,蔡和卻是握緊了雙拳,“如果明日劉銘就要接管蘄春,那我們豈不是沒有半點機會?”
江虎沉吟不語,蔡和一拍桌案道“絕對不行!”江虎慌忙道“雖說有消息稱,劉銘要接管蘄春城,但我和陳生在蘄春根深蒂固,豈能一日接管?陳生說請蔡大人不必憂心,短期內,我們還有機會。”
蔡和急問,“陳生說可趁守城之際,放我們入城,不知他何日才能守城?”
江虎回道“其實今夜淩晨時分,陳生就有守城之責,那時候他帶的都是親信,要開城門,並不是問題!不過今晚顯然不行,那就要七日後才會再有機會,那時候劉銘不見得能控製蘄春城……”
“等等,為何今夜不行?”蔡和問道。
江虎想當然道“如今已近深夜,我軍都已安歇,再加上這裏離蘄春有百餘裏地路程,就算立刻動身,趕過去隻怕……”
“那我們能不能在天明前趕到蘄春?”蔡和這次問的卻是賀齊。
賀齊稍微沉吟下就道“按道理可以趕到,想當年關羽就是幾乎脫離大軍,帶二百多名手下,在一百四十裏外星夜追擊,連破淮南軍寨,創造了當時徐州軍地奇跡!”
蔡和興奮的一拍桌案,“關雲長行,為何你我不行?傳令下去,速速召集騎兵八百,火速趕往蘄春,其餘兵馬隨後就到。我們要在天明之前,拿下蘄春城,不給劉銘半點機會!”
賀齊愕然,慌忙搖頭道“此事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蔡和臉色一沉。
賀齊苦口婆心道“眼下情形未明,我等倉促出兵,隻怕不等功成,先遭禍事。若依我之見,不如再行打探,七日後再出兵也是可行。蔡大人應該知道,既然跟我軍聯絡,則當穩中求勝,切不可輕易冒險……”
蔡和不耐煩道“關羽當時追擊的時候,可曾打探清楚情形了?”見賀齊不語,蔡和皺眉道“賀將軍,我知道你用兵沉穩,可有時候,用兵光是穩是遠遠不行。兵貴神速,若是再來往打探,隻怕貽誤戰機,到時候劉銘若取了蘄春。無論是我還是你們江東,想要再跟劉銘為難,那可是難上加難。機會在於自己創造,而不是等出來。既然很多人都認為我們不可出兵,眼下不正是我等出兵的大好時機?”
蔡和說地振振有詞,賀齊一時間倒是不知如何應對。
江虎暗自冷笑,心道蔡和的反應和劉銘預期地正是吻合。劉銘欲擒故縱,讓江虎這麽說,就是想到以蔡和貪功的性格。很可能迫不及待的出兵。可蔡和若是出兵,就中了劉銘地圈套!蔡和已令下去。命人速速召集兵馬。準備連夜奔襲蘄春。準備的功夫,又不停的詢問如何和陳生聯係一事。
陳生此刻早是階下之囚,當然不會有什麽計劃。可劉銘早就為蔡和設計好了圈套,所以江虎回答的遊刃有餘。
當然江虎也是表情急迫的勸阻蔡和莫要出兵,隻怕會有危險,到時候他可以輕易的置身之外。可蔡和顯然屬驢地,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執意出兵。
營寨眾人爭議之際,楊挺突然道“蔡大人,我有一事想問江虎。”
蔡和微愕,“你要問什麽,最好抓緊,時不我待!”
楊挺微笑道“我隻問個小事,江虎,依照你的意思是,你在落葉亭遇到了陳生,然後和他商議一切後,徑直回轉地這裏?”
江虎微凜,沉聲道“不錯,那又如何?”
“這麽說,你並沒有進入蘄春城?”楊挺又道。
江虎不滿道“軍情如火,我又怎麽有空進入蘄春城呢?再說我沒有得蔡大人的命令,也不好進入蘄春城。”
蔡和若非因為對楊挺頗為信任,早就大耳光煽過去。雖是如此,卻也滿是不耐,“楊校尉,你到底要說什麽?”
楊挺目光一轉,已望向了江虎的腳下,“我想問的是,我記得江虎前日離開這裏之時,穿著的鞋並非眼下的這雙!“
江虎一怔,一時間不明所以。賀齊忍不住的向江虎腳下望過去,蔡和卻破口大罵,“楊挺,你腦袋抽筋了嗎?我他娘的現在出兵如火,你他娘地竟然還關心別人的一雙鞋子,再不住口,老子宰了你!”
楊挺見蔡和火,慌忙施禮道“蔡大人,不是這樣,你聽我說!江虎眼下穿地這雙鞋,絕非離開地那雙,而眼下所穿的鞋子,卻是蘄春城老字號的鞋子。以前蔡大人也曾買過,你難道忘記了?”
蔡和忍不住低頭望過去,“那又如何?”
“眼下的事情很明了,江虎地這雙鞋有問題,他說從未進入蘄春,這雙鞋又是從哪裏得來?”楊挺興奮道“這說明他可能進入了蘄春城,但是他知情不報又是為何,隻怕別有隱情!”
眾人怔住,江虎汗水已流淌下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過,劉銘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壞在了一雙鞋上。
他那雙鞋本來有血跡,劉銘為防出錯,這才特意為他換了一雙鞋,哪裏想到,這雙鞋竟然成為所有計劃中,最致命地破綻!
一時間大汗淋漓,不知如何解釋。楊挺陰冷笑道“江虎,無話可說了嗎?還是根本沒有想到什麽借口?”
江虎強自鎮定,“楊挺,你不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嗎?這件事其實簡單,不過是我的鞋壞了,急於出行,這才向同伴借了一雙。我當時就覺得合腳,哪裏想到你那麽多的門道。這雙鞋為何是春來福的鞋子,我並不知情……或許是,是他們在蘄春買的吧?”
見到楊挺陰冷的表情,江虎心中寒。蔡和疑惑不定,賀齊詫異萬分,楊挺已冷然喝道“你說謊!”
江虎心頭狂跳,臉色微變。楊挺已大聲道“江虎,你以為你背叛蔡大人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夢也沒有想到過,你帶著江夏兵圍剿小鎮的兄弟時,還有別人看到吧?”
江虎刹那間如五雷轟頂,臉上血色全無!
江虎本來覺得,那汝南安穩地界的散官離他已經不遠,可聽到楊挺所言,他已經知道,形勢極為不妙。
小縣城留有四十三個人手,均是從蔡和軍中選拔出來,以備潛入蘄春、協助陳生破城之用。這些人其實都是極為彪悍,隻可惜的是,他們碰到了更為彪悍的江夏勇士,這才被血腥屠戮。
按照劉銘的意思,所有的事情很簡單,他們將四十三人斬盡殺絕,先除後患,然後讓江虎誘使蔡和出兵,蔡和貪功,隻要江虎說出蘄春的緊迫,讓他今晚出兵大有可能。隻要蔡和出兵,劉銘就有機會伏殺蔡和。
要殺這四十三人,江虎才能表示忠心,要殺光這些人,江虎才能安心來騙蔡和出兵。
劉銘為了穩妥,為江虎換下一雙沾血的鞋子。當初江虎換上另外的鞋子後,隻是感激劉銘考慮的細心,可他沒有想到,破綻就是這雙鞋,而四十三人雖是死絕,可還有他人見到了當初的情形!
楊挺絕非無的放矢,江虎明白這點,所以整個人如同冰窖般,雙耳嗡鳴,隻見到楊挺指手畫腳,唾沫橫飛,卻已聽不清楊挺說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江虎見到蔡和陰沉如冰的時候,這才清醒過來,大叫一聲,“蔡大人饒命,我是被逼的。他話音一落,周圍靜寂下來。蔡和有如就要噬人的怒獅,咆哮道“楊校尉說的竟然是真的?江虎,你敢騙我!”
嗆啷一聲響,蔡和已拔出寶劍。
江虎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可卻知道,再不為自己辯解,再沒有活命的機會。他可以為高官厚祿背叛蔡和。當然也可以為性命再次背叛劉銘。
危機關頭,腦海中異常的清醒。江虎咕咚跪倒,哀聲道“蔡大人,你在殺我之前。能不能聽我最後幾句?”
蔡和咬牙道“你還要說什麽?”
江虎擠擠眼睛,擠出幾滴眼淚。痛不欲生,“蔡大人,我該死,百死不足恕罪。我前去聯係陳生,不知為何,竟然被劉銘得到消息。他當時派數百人圍攻我。我力盡不敵。這才被擒。劉銘於是逼我誘你出兵……”
賀齊卻是臉色大變,失聲道“劉銘不是收縮兵力,怎到了蘄春?”
江虎連連點頭。“的確如此,我知道劉銘已帶萬馬千軍到了蘄春。隻怕……他們也要對攻了。”
“於是你投靠了劉銘,就來陷害我?”蔡和咬牙切齒道。
江虎慌忙道“其實我沒有打算出賣蔡大人。可我想……小人一條命,就算死了又能如何,可蔡大人和楊將軍都不知道劉銘的消息,若是倉促應戰,隻怕難以抵擋。小人於是想,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這才假意投靠了劉銘,告訴他們小縣城地情況,以取得劉銘的信任……”
“你取得信任地方法,就是犧牲了蔡大人的四十多個手下?”楊挺哈哈一笑,幸災樂禍的補充道“真地是滑稽。”
江虎恨不得掐死楊挺,可知道這時候唯有悲情能夠打動蔡和,哽咽道“四十多人的性命,再加上個我,也不足蔡大人性命地百分之一重要!”
他這一句話打動了蔡和,因為蔡和已放下了寶劍,半晌才道“然後呢?”
“然後我成功的讓劉銘信任了我,這才得以回轉。”江虎可憐巴巴的望著蔡和,“我隻想告訴蔡大人,劉銘已率大軍逼近山,就在七裏坳埋伏,而且手下猛將無數,還請蔡大人何去何從,速做抉擇。隻要蔡大人無恙,我就算被人誤解,千刀萬剮又有何妨?”
江虎說的極為動情,蔡和已被打動,楊挺冷哼一聲,不等說什麽,賀齊已經質問道“你表麵上忠心耿耿,可你方才對蔡大人所言,讓他出兵,又是怎麽回事?你明明知道劉銘就在七裏坳埋伏,你還想讓蔡大人出兵,其心可誅!”
帳內靜寂一片,隻餘粗重的呼吸。江虎滿頭是汗,內心恐懼,對於這點,他實在無法自圓其說。突然靈機一動,江虎道“其實我也是逼不得已,劉銘讓我前來,當然也不會放心我。在我來到這裏之前,他已讓我吞下一種毒藥,若是沒有解藥,七天後就會毒身亡。蔡大人,小人當然是有私心,所以隻能暫時按照劉銘的吩咐,可真地不希望蔡大人出兵。我隻想如果能造成個出兵地跡象,騙取解藥,然後再對蔡大人說出實情。”
江虎說的真摯無比,自己都有些相信這些真實地謊言。蔡和猶豫不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楊挺出奇的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眼珠飛轉,顯然想著什麽。
陡然間營寨外腳步聲繁遝,有兵士急匆匆地衝進來道“啟稟蔡大人、賀將軍,山的西北、西南兩處,現有大軍出沒地跡象。”
賀齊臉色凝重道“可知道是哪裏的人馬?”
兵士搖頭道“對方人馬沒有標識,我們暫時不能現是哪路人馬。”
蔡和顧不得江虎,怒拍桌案道“劉銘如此囂張,我不攻他,他反倒要想著打我?賀齊,速命大軍集合,我們這就去七裏坳和他一戰。”
“萬萬不可。”賀齊慌忙擺手道“蔡大人,劉銘有勇有謀,我們不可倉促作戰。”
“你這麽說的意思,就是我不是他的對手了?”蔡和臉色鐵青。
江虎為求減免罪責,哭泣道“蔡大人,小人知道罪不可恕,也請你小心從事。”
楊挺卻道“江虎,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眾人意見不一,麵紅耳赤,賀齊沉聲道“大敵當前,我等豈可自亂陣腳?”
蔡和頭腦清醒些。知道賀齊說的大有道理,慌忙問“賀將軍,依你建議呢?”
賀齊正色道“蔡大人,我隻是實話實說。非我漲他人的誌氣,滅自己的威風,實在是……當年聽說蔡大人也曾吃癟,我和祖茂將軍更是因為此人铩羽回轉。劉銘手下能臣猛將無數,末將對他們,並無必勝的把握。若是周都督在此,可憑智計用兵破之,奈何周都督乃是佯攻……”
賀齊突然一頓,顯然周瑜還另有計劃不想讓蔡和知道,蔡和冷哼一聲,卻還忍耐著聽下去。賀齊又道“劉銘蓄謀已久,誘蔡大人出兵。不可不防。兩軍交戰。還是實力最為重要,我想就算襄陽的蔡將軍知道這裏的情形,想必也早有定論……”
“你他娘的能不能爽快地說一句話?”蔡和終於不耐煩道。
賀齊卻也不惱,“眼下蔡大人所率精兵,實乃是蔡家的心血。對陣劉銘,我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隻要不折損人手,就算是成功。既不會有人責怪,也可以再找穩妥的機會,比如江東軍跟他們交戰之時!”
“那你地意思是?”蔡和心思飛轉,一時間也有了猶豫。他是魯莽暴躁,可畢竟還有腦子,現在還不服劉銘的人,死的死,亡地亡。何況徐州一戰裏麵冒出來的關羽、太史慈,都是萬人敵的猛將。張遼的西涼鐵騎就在廬江,或許甚至已經過來支援,事實擺在麵前,讓蔡和也不敢太過狂妄。他剛才雖是叫囂,可對劉銘也有些怵,這時候賀齊給個台階,他當然要考慮就坡下驢。
賀齊正色道“若依本將的意思是,劉銘既然在七裏坳埋伏,等我們入彀,我等不如連夜拔寨,趕往城,讓他撲個空。至於以後如何,想必機會總是有的。不取蘄春,隻能算是沒有功勞,不失,才是固本之計,還請蔡大人明斷!”
蔡和良久才道“你讓我退兵?”
賀齊囉嗦了一堆,無非是顧及蔡和的臉麵,聽他開門見山,不再猶豫,“不錯,我請蔡大人為求穩妥,連夜撤兵,若是蔡大人不撤,本將也會拔營。”
蔡和望向西方,那裏是蘄春的方向。不知望了多久,這才道“好,吩咐下去,連夜撤兵!”
方才還是準備出兵的命令,這一刻變成了撤兵,自然引了不少議論。不過既然蔡大人下令,倒無人敢有意見。一時間山穀沸騰起來,蔡家的精兵畢竟訓練有素,若論單兵作戰,或許不如徐州軍凶猛,可若說集團、大規模的行動,也算得上紀律嚴明。
然而蔡家精兵開始移動的時候,賀齊的兵馬卻早已經撤出了好久,若非顧及同盟,賀齊押後等著蔡和,怕是早已撤出了峴山。
拔營有條不紊,江虎卻是大汗淋淋,不知蔡和對他如何處置。稍微有些奇怪地是,楊挺居然沒有再多說什麽,讓江虎多少有些心安。
由誘騙出兵,變成讓蔡和撤兵,江虎知道,自己徹底地失敗,安逸的散官不用想了,就算保全性命,自己此生在蔡和手下,也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可自己,能保全性命嗎?想到這裏,江虎打了個寒顫。
蔡和已道“押江虎回轉襄陽,請叔父定奪。”
江虎慌忙道“謝蔡大人!”
穀中拔營已畢,賀齊見到蔡和聽從自己的建議,不由大為欣慰。蔡和雖然也不過是個酒囊飯袋,可兵馬不是虛的,自己若能掌控蔡和,無意替江東軍多了一份力量。
峴山外的城池並不算遠,不到百裏的距離,賀齊開拔地時候,隻想著,不到天明就可到,到時候堅守城池便可。他雖然心中有些畏懼劉銘,可他不認為劉銘有實力突破他固守地城池,他心中其實也想和劉銘一戰。
臨出穀的那一刻,望著漆黑的夜空,賀齊心中陡然有了不安,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又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蔡和雖是荊州人士,但賀齊是這裏的主將,更知道自己絕不能相信蔡和的能力,他竭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回憶今晚生的一切。左思右想,自己的決定都不應該有什麽問題,這時淮南軍前軍已出了山穀,迅即布陣前行。
這時候兩軍都顯出極好的作戰素質,雖是黑暗行軍,卻是錯落有致,有條不紊。
賀齊坐鎮中軍,和蔡和一起並轡前行。四下望了眼,突然問道“蔡大人,楊挺呢?”楊挺算不上什麽大人物,不過和蔡和關係不差,一直充當蔡和地親衛,這刻蔡大人撤離。當追隨左右。
賀齊隨口問了一句,蔡和微愕,轉瞬有些惱怒。招呼個親衛前來,命令他去傳楊挺過來。二人交談的功夫,也已接近了穀口,兩側山峰對峙。頗為險惡。
突然心中升起警覺,賀齊勒馬問道“怎麽不見穀口兵士來報軍情?”
賀齊畢竟有領軍才能,這裏雖離賀齊駐營地方有些距離,但是為了蔡和地安全,賀齊還是派人在山峰兩側,群山周圍安排下探子,留意周圍的動靜。
本來撤離穀中,這是要道,兩側山峰也應該有人把守監視,這時撤離,應該有兵士前來通稟情況,可是兩側山峰靜悄悄的沒有動靜,讓賀齊不免詫異。
可他雖是吃驚,卻不擔心,因為他記得,在兩側山峰,最少安排了七處哨卡……就算敵人前來,也不可能知道這七處暗卡。
但七處哨卡怎麽會沒有一處前來稟告?賀齊想到這裏,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這時候中軍亦是快到了穀口。
賀齊不聞前軍有何異常,心中稍安。轉瞬又感覺自己實在有些疑神疑鬼,他也是見過大場麵地人,怎麽一聽劉銘的名字,就有些心神不定?
尋找楊挺兵衛已經回轉,竟然帶來個不正常地消息,楊挺不見了。他們找了許多人問,最後一次見到楊挺的時候,是他領命出營後,徑直向遠山走去,就再沒有人見過他的下落。
蔡和大為詫異,賀齊卻是不安之意更濃,突然叫道“快去找江虎前來。”他話音才落,就聽到有異響從兩側的山壁傳來。
黑暗中,看不真切,隻覺得山上有極快的東西滾落,而且轟隆之聲漸響,要傳到山腳之時,不但地麵有些抖動,就算周圍的群山都在顫抖。
眾兵士大叫起來,聲音中滿是淒慘驚惶之意,仿佛墜入了人間地獄。眾兵士再不是紀律嚴明,而是紛紛擁擠,亂作一團。蔡和吃了一驚,慌忙問,“何事?”隨著他話音落地,隻聽到砰砰地數聲大響。緊接著馬兒悲鳴,軍士怒吼慘叫,淮南軍大亂。
山上竟然滾下了無數地大石!
大石來勢凶猛,從半山腰滾下,何止千斤之力,穀口狹隘,眾兵士簇擁,眼睜睜的看著大石撞來,卻是無處閃避,是以悲聲慘叫。大石不但壓死了戰馬,撞死了兵士,還將出口之路擋住!
賀齊眼睜睜地看著大石滾下,沒有半分辦法。可心中更驚懼的念頭湧起,兵馬中了埋伏,自己落入了劉銘地圈套?!
劉銘站在峴山東側的山峰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身邊一人,臉色平靜,聽到穀中大亂,歎口氣道“譽之,我雖不喜歡用你的這種詭計,可不能不說,你總是能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諸葛先生既然已經看出周瑜的想法,要跟我們決戰打潰我們,我們當然不能留著蔡家的人在背後捅刀子。諸葛先生布置大略,陳宮先生提出反間之計,剩下的當然要我們去做,江夏兵馬也不太多,能省當然最好。二叔,兵者詭道,奇正結合就好,該看你的了。”
那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關羽。
蔡和和賀齊隻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躲避的江夏軍沒有在山西側的七裏坳埋伏,反倒神奇的到了山東側。劉銘和關羽,此刻正在等著他們入伏。
所有的一切,都是諸葛亮、陳宮和劉銘一手策劃,見出穀的蔡家軍、江東軍已有騷亂,顯然被穀中的異動驚動,不再是陣容齊整,劉銘雙眉一揚,微笑道“二叔,你的機會來了。”
關羽臥蠶眉一挑,點頭道“按計劃行事吧,你要小心。”
傾聽著遠方的動靜,關羽終於舉起青龍偃月刀,他的目標就是,已出穀的江東軍!
江東軍和蔡家軍本來有兩萬餘地兵馬。可經過劉銘的巧計,已分裂成兩部分。前軍三千多人,依關羽判斷,擊之可獲全勝。
隻要擊潰這三千兵馬,穀中不戰自敗!
眼下江夏軍並沒有大軍出沒,那些大軍出沒地跡象,不過是些假象。到現在,關羽、劉銘手下不過兩千餘人。關羽現在可調度的兵馬,不過是鐵騎千餘。可隻要有這千餘的兵馬,關羽就已心中有底。
這正是張遼派來的西涼鐵騎!
偃月刀落下,馬蹄隆隆,鐵甲騎兵幾乎在瞬間就提到了最高地速度。如同餓虎下山般,向遠處的江東軍撲去……
有地時候,兵多不見得有用,關羽想到這點的時候,已離敵軍一箭之地。他鎮定的出了第一道命令,“射!”
伴隨一聲令下,羽箭如蝗,鐵騎速度之猛,幾乎就在羽箭落下時,已衝入了敵軍的陣營。
長槍攢刺,刀光勝雪,一時間,穀口前,黃塵滾滾……
賀齊心急如焚,大石還是不停的滾落,穀口根本無法再出人馬。可就算衝出去,亦是無法集合作戰,轉瞬要被敵手屠戮。江夏軍狡猾非常,他們根本不和江東軍硬碰硬,他們撿了江東軍最弱處敲擊,讓近萬兵士根本無從力。
賀齊明白這點,勉強衝到穀口處,大聲招呼部將道“搬開石頭,張策,廖良,帶人手去山上捉拿敵軍。”他已並不很多,可就是這些不多地人,卻利用地勢將他們牢牢的困在穀中。
石頭推下來容易,要搬開實在困難,賀齊不是不明白這點,可除了此招,他一時間亦是無法想出其餘地計策。
他百般謹慎,千種小心,哪裏想到過,還是落入到劉銘的算計之中。
江東軍稍定,才要去搬石頭,捉敵兵,突然間身後一片大亂,賀齊回頭望過去,隻見到後方押送輜重地地方已起了熊熊大火,不由得目瞪口呆!劉銘聽到身後鐵騎隆隆的時候,一時間亦是熱血沸騰。今日之事,可說是落在他地算計之中。扭頭望向身邊的一人道“楊挺,你做的很好。汝南的散官,非你莫屬了。”
楊挺露出卑謙的笑,“也要軍師計策好,彭城侯的手段高才行,蔡和自詡明智,賀齊狐疑謹慎,江虎自作聰明,他們卻都沒有想到,所有的反應,全在彭城侯的算計之中。”
劉銘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十分可靠,賀齊謹慎非常,若非是你,我也不能輕易的拔除賀齊布下的暗卡,偷襲他們,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楊挺恭敬道“屬下盡力而已,彭城侯雄才偉略,劉皇叔蓋世之才,一統天下指日可待。可笑蔡和不自量力,妄想阻擋彭城侯東進的步伐,”
要是蔡和、江虎等人在此,多半會驚落了下巴,他們多半也想不到,楊挺居然已被劉銘收買。
賀齊倒是開始懷疑起楊挺,可惜大局已定。
楊挺是個小人物,可這個小人物有時候也能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劉銘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江虎也是小人物,可這會多半是身陷囹圄,更是做夢也想不到,他不過是枚棋子,關鍵的人物卻是楊挺!
其實諸葛亮、陳宮的計策說出來很簡單,不過當然還是虛虛實實。他不是想誘使蔡和出軍,而是想逼迫蔡和退軍。蔡和悄然來到江夏,什麽事也不做隻是固守,劉銘拿他無可奈何,也沒有借口攻打。可蔡和卻跟江東軍一起進退,劉銘就有出手的機會。
江東軍的戰鬥力畢竟不容小窺,再加上賀齊領軍,兵力收縮,還要防範周瑜偷襲武昌,劉銘一時間無法派大軍過境,可劉銘卻知道,他還是有機會給與江東軍兜頭一擊。
這場若勝,不但能更好的安定江夏軍,還能給蔡和以相當的打擊。
諸葛亮陳公台出計,往往是在敵人覺得不可能的時候!
陳宮早就收買了楊挺,這個人雖是無足輕重,可和江虎搭配一起,卻起到意料不到的作用。江虎的那雙鞋,當然是劉銘留出的破綻,小鎮消息泄露,亦是劉銘話於楊挺所知。
楊挺幾句話就讓江虎再次背叛,可江虎所言,引賀齊的狐疑,再加上偽裝的大軍埋伏,終於讓賀齊為求穩妥,急急退卻!
賀齊這一退,劉銘就得到東進的時機,望著遠方的城,劉銘嘴角再次露出笑意,因為他知道,那是他再戰的舞台,而能否力壓柴桑,圍困外出的周瑜,就看此時!
至於被堵在穀內的蔡和和賀齊,賀齊武藝不低,領兵不錯,對危險的嗅覺也很敏銳。若說是他逃過一劫,劉銘也不會覺得詫異,甚至他重新收攏潰兵都有可能。
但是這一戰過後,蔡和卻是再也翻不起什麽波瀾,生擒蔡和,他倒是想知道襄陽的蔡家會有什麽反應!
與此同時,已近三更時分。武昌城外,靜寂非常,蟲鳴啾啾。周瑜凝望著武昌城,他當然還不知道蘄春敗得這麽快,但他卻已經得到消息,江東大軍已到,隨時可以發動衝擊。
借夜幕掩映,城頭上看不到大軍的行蹤,可卻警惕的注視著城下的動靜。突然城外嘈雜聲陣陣,夾雜著孩童的哭聲、驢子的叫聲、大車的咕嚕聲。武昌城下,亂做一團。
城兵察覺動靜,不敢怠慢,早早的去通知廖化和周倉。城下百姓卻已叫嚷道“請快開城門,讓我等進城。”
城兵虎視眈眈,置之不理。一時間嬰兒啼哭陣陣,讓人心酸。廖化、周倉二人幾乎同時來到,實在是因為非常時刻,不敢怠慢。
二人走上了城頭,見到城下已亂做一團,不由都問。“怎麽回事?”
城兵慌忙道“不知哪裏的百姓前來,求我們開門。”
二將皺起了眉頭,喧囂聲飄出,到了周瑜的耳朵,周瑜嘴角露出難以捉摸的笑。身邊的淩統也摸了摸馬鞍上的長槍,暗夜中,有如猛虎般等待城中的反應!
夜幕深深,新來的武昌主薄廖化向城下望去,隻見到人影憧憧,城下大約有三四百人的樣子,有趕車的,有牽驢的,還有的抱著孩子。
驢叫人喊孩子哭,城下實在比集市還要喧囂幾分。
周倉皺眉道“廖主薄,這些人來的實在有點古怪,小心點亂箭射走如何。”眾兵士心中雖知道這是穩妥之法,可還是有些不忍,因為下麵明顯都是百姓的打扮,說不定還有他們的父老鄉親,不放他們進城,亂箭趕走萬一傷了豈不是不好?
廖化也是搖頭,“總要問清楚才好。”向城下探頭問道“你們是什麽人?”“我等特來投靠,請你們開城。”城下一漢子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