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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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席卷,尚遠時似無數人在嗚咽哭泣,飛快逼近,又變成了尖利嘯叫。聲音似哭、似笑,分不清這裏麵的感情是痛苦,亦或是殘忍。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被這等黑風吹到絕不會有任何好結果!毀滅的氣息可以滲透世上一切看似堅韌的物質,將全部拉入墮落的深淵。
可是敖興初現在,正巧是一招收回、勁力盡散的青黃不接之間,別說應對,連躲閃都變得十分困難,隻能任憑黑風卷席向自己。
他該怎麽辦?
黑風席卷之下,寸草不生。震蕩著地表於空間,驚濤駭浪般奪取了山河的顏色。攪動著天地,敖興初的身影消失在鬼哭狼嚎的淹沒下。但下一刻,無窮金芒刺破黑暗的吞噬,大雨中連綿波光粼粼,天地間似化成一片“黃金之國”。一隻鋒利的龍爪徹底將黑風撕成碎片,敖興初閃身而出,爪勢不停,朝著一隱秘處狠狠抓去。
隱藏的空間被徹底撕碎,一道人影疾速掠出,身形裹在一團黑障中模糊不定,胳膊揮出,又是一道疾風朝向敖興初席卷而來。黑風狂躁,但凡沾染任何事物都如烈火燎原迅速爆開,要將四處化為極惡之地,正是最為險惡的魔氣。
敖興初毫無懼色,龍息磅礴,和魔氣黑風強烈對衝。截然不同的兩股力量散發出驚人的威勢,糾纏中就像兩隊士兵凶狠廝殺。金、黑二色在夜雨中不斷綻放,夜空閃爍下敖興初悍然衝向了對方。鎏金的身體如一顆超大的炮彈,極快的速度幾乎粉碎真空,一瞬之間即到了對方麵前,一爪劈出毫無花哨,但力道足以輕鬆移平一整座山脈,這單單還隻是肉身的力量。
眨眼間二人交手上百次,對方用一個奇特wǔ qì與敖興初周旋,wǔ qì忽開忽合長短多變,就像是一把折扇。但他將折扇靈活運用得像一把詭異的軟鞭,時不時繞過敖興初的一隻手向著另一手上的長弓“纏”去。
他也是為了這個“至寶”而來,但和周夜他們相比,實力不知道強了多少!
敖興初越鬥越急,他的左手握著長弓隻能用右手對敵,實力本就大打折扣。更為要命的是他還不能展現本體全力作戰,那樣實在太過顯眼,鬧不好就會諸天俱驚。可是對方的攻擊越來越淩厲,魔氣已經侵襲到自己數尺之內,那把折扇上的吸力也越來越強,幾次差點就奪走了長弓。
神秘人折扇一合,朝著敖興初一點而出。敖興初伸手接住,折扇頂端正好撞在他右手掌心內,勁力衝擊下,二人各退一步。但折扇突然又張開,向著長弓方向一扇而出。無窮吸力隨之傳來,這一次敖興初似再也把持不住,長弓脫手而飛,向對方掠去。來人見已經得手,正欲接住。敖興初卻狠狠一腳,自下而上踢在長弓正中央。受此衝擊長弓整個變了去勢,如流星般向上躥去,直接脫離了任何一方的掌控。
沒有想到敖興初會突然用這招,神秘人明顯愣了一下,敖興初趁機欺上,雙拳上金色龍鱗熠熠生輝,狂風驟雨般猛烈揮出。一吸之間,敖興初至少就打出了上千拳之多,整個空間無法一下子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向內不斷坍縮。空間的位移,一些試圖修行空間之力的人夢寐以求的,被敖興初單純憑借極端蠻橫的破壞力,硬生生達到了同樣效果。
催動到極致的“龍拳”全部聚集在了神秘人身上,金芒閃耀如煙花綻放,瞬間將神秘人轟到了地麵。護體魔氣全部被震散,露出了他身著的殘破黑袍。身體如隕石般從高空墜落,在地麵上砸出駭人的裂隙。但這一下敖興初也把勁力耗了個七七八八,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恢複氣力,暫時也就無法追擊。可就是在這一刻一道陰影再次襲來,速度快得令敖興初也覺得不可思議,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快就能反擊,倉促中隻能一拳擊出,奇特的是陰影遠沒想象中那麽強,一擊即散。但很快,第二道、第三道陰影隨之而來,敖興初這才明白此非對方的本體,隻不過是一群供其驅使的傀儡。
這些傀儡也不知是如何煉製而成的,行動靈活詭異,十分難纏。甚至在對其打擊力道輕微時它們還會重新聚集,就像始終殺不死的惡靈。重重拳影擊出,敖興初在身邊構成了一個嚴密的屏障,但凡踏入其中就會被徹底擊散。空氣攪動的聲音就如龍吟怒吼,極具的威嚴令那些惡靈傀儡在靠近前就已經瀕臨潰散。
接連擊潰這些傀儡,黑氣迷漫,又消散不見。敖興初越打越快,鎏金之色在他的身上凝聚的也越來越多,華麗的白衣上金線繡刺的龍經受力量的灌注也幾乎要破空而出。在此時神秘人再次衝來,他趁著傀儡給自己爭取的時間平複下了傷勢,折扇卷動邊緣出現了鋒利的利齒,如嗜血巨獸的血盆大口,天際再次被滾滾魔氣籠罩暗無天***近敖興初的氣息相較之前更多出了一種狂暴。
兩道人影鷹起鶴落對拚不止,巨大壓力所攝大地被不斷向下擠壓,更像有巨獸踏過般龜裂成無數碎塊。極為強悍的波動氣息已經引起了大陸本源的反應,空間中無處不在的漣漪傳導到每一處,無論山巒、、河流、小草、巨樹,全都在顫抖著,對於可以摧毀自己的恐怖實力的本源顫抖。
最後一擊拚完,二人一觸即分,雙雙落到地麵上。敖興初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足跡,方才站定,龍息再次磅礴發出,身邊一切沾染龍息而龍化的事物不由自主地投入他的體內,反饋給他源源不絕的力量。方才拚鬥的動靜實在太大,整個星原大陸上修為精深的人隻怕都已經感應到了,好在他沒有露出真身,但也必須盡快結束戰鬥。
對麵的神秘人似乎想法和他一樣,魔氣滾滾掠奪著周遭的精氣來提升自己,模糊的麵孔中,露出一隻猙獰的紅眼凝視著敖興初,和猛獸怒視著奪走自己獵物的競爭者的眼神一模一樣。
同時想好了對敵之策,二人幾乎在同一刻再次衝向對方。龍爪探出,折扇呼嘯,一金一黑兩道人影下一秒就會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重新拚鬥,而這一次隻怕真的會日月失色、天昏地暗。
然而,神秘人連綿運轉的魔氣,在即將交匯的前一秒,突然出現了莫名的中斷。看似不起眼,但就是這小小的一處中斷,會導致體內氣息流轉無法形成完整的大周天,使之功法威力大打折扣。
一爪之威直接把對方遠遠震出,敖興初沒料到對方後勁不濟,自身的力量也似直接打到了空處無從受力。恰在此時天上一點點光亮墜落而下,正是方才被敖興初踢走的長弓。敖興初見狀縱身躍出,將長弓重新接在手中。對方是為此而來,他就無論如何不會讓對方得逞。但又怕神秘人再趁機攻上,龍息以前所未有的程度運轉著,化四周萬千事物盡為龍之國度,無數龍影盤踞在他的四周躍動不息,就要以“升尊”以抗敵對待。
但他的這一行為,實際完全是多此一舉。
神秘人被他擊退後重重摔在地上,勉強狼狽爬起,在地上留下了一大片血跡,看來已經被敖興初重創。可是他的速度仍然飛快,趁著敖興初回防自身的刹那間隙,朝著遠處林中詭異掠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敖興初順著對方離開的方位看去,見到遠處一座奇特的火山拔地而起,四周沒有任何生靈huó dòng——這本是正常的,火山所在方圓百丈內都不會存在任何的活物。但這座火山特殊在於,其外圍無論晴天下雨、也無論子時還是正午,始終都籠罩著一層黑色的霧障。那些黑霧隔斷了任何人的探覺,將整座火山置於在另一個神秘空間下,處處透露著詭異的氛圍。
星原大陸的禁地,惡靈火山。
“魔門、寶藏、爭鬥”敖興初看著手中的長弓,想到了之前聽周夜所說的推測。
有寶藏出現,引來眾多覬覦爭奪。
而有人把它托付給了薑雪林,會引起整個大陸的動蕩。
現在怎麽看,這都不像是無意為之。
因為像周夜所說,薑雪林是一個“靶子”的話,那麽這一個靶子就是精挑細選的。首先:實力不能太差;其次,心誌要足夠堅定,無論發生了什麽,依舊會堅持帶著這個“燙山芋”,始終義無反顧。
周夜還推測這可能是應麓莊所為,但敖興初不這麽想。
應麓莊哪怕想撈取好處,可是它本身的根基就在星原大陸,如果大陸亂了,對它又有什麽好處?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況且直接讓薑雪林送到應麓莊上,行為已經簡單到愚蠢的境地。
趁火打劫是有一條需要牢記的:這團火不能是自己放的。
你可以tí gòng火種,甚至教唆被人去放火,但你就是不能,親自下手。
應麓莊的人想攪動大陸局勢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後找人帶著寶物招搖過市,引起別人爭搶,最後卻是送到應麓莊自己手裏。這種“親自下場”的行為,就相當於趁火打劫的人自己去放火。
那麽,還有誰,想讓世間不得安寧呢?
敖興初心念急轉,想了很多種可能,最後下定了什麽決心,拿出一塊金色得了龍鱗——這是他提前給過丁靖析的傳聲物品,對著它說了什麽。之後又在地上找了找,終於看到了原本盛放長弓的木匣,所幸在之前激烈的爭鬥中還算保持完好。
然後把木匣拿過,內襯整理好後,三下五除二的,又把長弓,放了進去。
天上細雨初歇,烏雲散開,月光照射到地麵上一株小草,草葉尖凝結著一滴水珠,在清濛月輝的映照下,顯得光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