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陳婆過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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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網址:.. 荊白站在一旁,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沒過多久,小恒帶著秀鳳走了過來,仰起臉對荊白道:“秀鳳姐姐說,可以帶我們去廚房。”
秀鳳聽到他的稱呼,好像愣了一下,溫柔地糾正道:“你應該叫我阿姨。”
荊白眉頭一皺。
秀鳳看著很年輕,頂多二十出頭,小恒瞧著怎麽也有七八歲了,叫姐姐也很合理。她為什麽要刻意糾正?
小恒當然不會反對她,小男孩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乖巧地改口道:“秀鳳阿姨。”
秀鳳這才再次露出笑容。她摸了摸男孩的腦袋,獨自走在了前麵,輕聲道:“跟我來吧。”
她走得並不快,是小恒也能輕鬆跟上的速度,荊白走在後麵和小恒並排,悄聲問:“你怎麽和她說的?”
小恒搖了搖頭,他自己也很不解,說:“我就照直說的,說我們有些好奇,想去廚房看看。她本來很害怕,說陳婆平時不讓外人進廚房。但是過了一會兒,就改口了,說這幾天陳婆身體不舒服,白天都在房間裏,她可以現在帶我們過去。”
小恒自己都很迷惑,荊白隻會覺得更蹊蹺:如果秀鳳說的是真的,那麽她就等於再次給小恒透露了消息。即便這是荊白第一次過正式副本,他也能感覺到,這並非正常情況。
他跟著小恒走在秀鳳身後,穿過幾座小院,拐了幾次,走到大宅的西南角。再穿過一扇月亮門,荊白一眼看到前麵有個房門開著,心中一動,果然秀鳳也停下來,回頭對他們道:“這就是我們家的廚房。”
她垂下頭,用細白的手指挽了一下鬢邊散落的黑發:“過兩天是家婆大壽,廚房難免雜亂,本不該帶貴客來。但既然小客人想看,就請進吧。”
她自己不進去,卻也不走開,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門邊。
荊白和小恒離門口還有幾步,荊白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小恒,黑發的小孩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視,抬頭和他對視,圓滾滾的稚嫩臉龐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更無一絲猶疑,平靜得可怕。
荊白猶豫了片刻,道:“我進去就好,你和秀鳳在外麵等吧。”
小恒搖搖頭,伸出一隻短短的胳膊,用力拽住荊白的衣角:“一起進。”
荊白皺起眉,看著自己被抓住的衣角,小恒卻不肯放手。
荊白隻是覺得秀鳳態度古怪,擔心廚房恐有危險,不想帶小恒進去,但見他態度堅持,秀鳳又她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隻好道:“好,那我們進去看看。”
兩人走進廚房,發現這裏麵相當整潔,看起來空曠又亮堂,並不像秀鳳說的一樣雜亂。
這廚房還很大,可見修築的時候絕不止是給一家人做飯的。兩口兩門的土灶上,架著三個大鍋,還有一個什麽也沒放。
荊白把扣起來的鍋蓋一一揭開看,都是空空的。他拿手摸了一下,連鍋灰都沒有,秀鳳把鍋子洗得很幹淨。
小恒的個頭,踮起腳來也看不到鍋裏的樣子,隻能在他身邊檢查土灶。
荊白低頭一看,見他仗著身子小,把整個腦袋都塞進了爐門裏,不由驚了一下,捏著男孩的脖子把他拽了出來,低聲喝斥:“你瘋了?”
小恒臉上都是灰,被他拽出來還打了個噴嚏,後知後覺地在自己臉上抹了幾下:“沒事,這灶沒燒。我想看看裏麵有沒有東西。”
他臉上沒有表情,好像說的是什麽無關緊要的物件,但是荊白知道,他說的是於明江的頭。
“有發現嗎?”荊白問。
小恒搖搖頭。
荊白並不意外,他看了一眼倚在門口的人影,道:“再找。實在沒有就算了,等去村裏那隊人回來再說。”
小恒應了,兩人沿著灶台繼續往裏找。
再往深處是秀鳳備菜的地方,菜品一應俱全,能看出來這家人平時吃得不錯。
肉類拿個架子,單獨掛在窗前吹著,色澤紅潤鮮亮。和小恒差不多高的泡菜壇子裝得滿滿的,蔬菜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小山一樣的蔬菜後麵,還有一個加了蓋的大缸。
小恒和荊白對了個眼神,悄無聲息地往大缸處走去。
這口缸著實是大,以小恒的身高,根本看不到裏麵的內容。蓋子是一塊青石板,把整個缸的內容遮得一絲不透,小恒踮著腳也看不見裏麵的東西,隻好讓荊白來開。
那塊青石板又大又厚,荊白費了些力氣,才將它推開一半,往裏一看,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隻是一口很普通的放瓜果的大缸。
好不容易掀開了,荊白還是認真翻了翻。
這缸裏瓜果的種類還不少,有一個綠皮的冬瓜,兩個黃澄澄的老南瓜,幾個橘子,還有柚子和一些他不認識的水果。
他轉過來給小恒說了一下,小恒皺起眉,問:“冬瓜?是正常的冬瓜嗎?”
荊白直接彎腰取了一個出來,拿在手上給他看。兩人反複觀察,確實隻是普通的綠皮冬瓜,沒有什麽異常。
一無所獲,荊白隻好把冬瓜放了回去,又拿了一個造型奇特的水果問小恒:“這是什麽,你認識嗎?”
他問得理所當然,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人隻是個和他腰一樣高的小孩。
小恒接過來看了看,又一聞,發現香氣撲鼻,順口答道:“佛手,不能吃。可能放這裏頭增香的。”
荊白不死心地又翻了翻,著實沒翻出什麽奇怪的東西,隻好把佛手又放了進去,準備把用來蓋缸的那塊青石板拖回來。
但這次,手一摸到冰涼的石板,他就“咦”了一聲。
“怎麽了?”小恒問。
荊白回頭看他,男孩神色很肅穆,臉上全是關心和疑惑,不是這個年齡的小孩會有的神情,卻很真誠。
那一瞬間,荊白對小恒的懷疑忽然消去許多。他頓了頓,道:“這塊石板,朝下那麵,我摸到有凹痕。”
推的時候摸的是邊沿,隻有扯回來時才會摸到朝下的那麵。但這塊青石板又大又重,即便是荊白,也沒把握無聲無息地把它拿下來再翻麵仔細觀察,隻好不斷用手觸摸判斷。
凹痕不算很深,荊白仔細摸了一下,發現這凹痕總共有兩塊,相隔約一掌多,形狀偏圓。他拿出來比劃了一下,心裏大致有了成算。
這時,他胸前的白玉忽然熱得發燙!
同時,小恒在他背後大聲喊道:“秀鳳阿姨,你也來了!!!”
童聲雖然清脆,卻顯得十分緊繃。
荊白回過頭,發現一直站在門口的秀鳳已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這時正站在幾步遠的位置,麵無表情地凝視著他。
小恒站在荊白和秀鳳中間,轉過身去,麵朝著她。
從他叫了秀鳳之後,三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偌大一個廚房靜得可怕,隻有風吹動窗紙發出的細碎聲響。
荊白藏在背後的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除了沒有表情,秀鳳的神情看上去並不凶惡,也沒有特別的舉動,荊白卻明顯感到身邊的溫度不斷下降,手腳都泛起一股陰冷。
他胸前的白玉也不斷散發出熱度,似乎在對抗這股寒意。
場麵一觸即發,荊白神經高度緊張,自覺已繃到了極處。
這時,小恒竟然上前幾步,像之前拉荊白一般,拽住了秀鳳的衣角。
他仰起臉,用稚嫩的童聲甜甜地道:“秀鳳阿姨,我渴了,有水嗎?”
秀鳳愣了一下,慢慢低下頭,摸了摸他的小臉。與此同時,荊白感到那股陰冷的感覺消失了,白玉也恢複了之前的溫度。
秀鳳蹲下身子,愛憐地撫摸了一下他圓圓的小臉,對小恒柔聲道:“有現成的茶,在茶房裏。走吧,我帶你去。”
小恒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乖乖點頭答應下來。
秀鳳雖然說了帶小恒走,卻沒有動,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荊白。
荊白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眼皮底下,把青石板拉過來蓋好,隨後兩手往褲兜一插,閑閑地道:“走吧,我也想喝茶。”
秀鳳這才帶著他們一起離開。
小恒一隻手一直被秀鳳牽著,另一隻手卻放在背後,衝著荊白悄悄擺手,示意讓他先走。
荊白看在眼裏,卻沒有反應,依舊不動聲色地跟在他和秀鳳身後。
一路上,三個人沒有任何交談。雖然來時他們也不怎麽說話,但連荊白都覺得這次的安靜格外僵硬。
秀鳳一直拉著小恒的手,卻一句話也不同他說,隻管帶著他們七拐八彎,又回到正廳附近的一個耳房。
“貴客們請坐,我去斟茶。”秀鳳溫溫柔柔地向他們行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小恒又看了荊白一眼,神色有些急切,青年卻按住了他的手,衝他慢慢搖頭。
直到秀鳳的身影消失,小恒才壓低聲音道:“你不該過來的。她隻牽了我一個,我不知道這茶能不能喝。”
他臉上滿是不讚同的神色,荊白的表現卻很輕鬆,他甚至笑了起來:“那你剛才為什麽說要喝水?”
小恒一怔。
他沒有回答,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當然是因為當時情況凶險。
那塊石板刺激了秀鳳,她眼看就要發難,小恒找她要水,無非是仗著她對自己的特殊待遇製止衝突,這是個冒險之舉,幸而當時來看,他成功了。
但這茶是不是要命的茶,誰能擔保?畢竟昨晚在陳婆口中,那碗直接把於明江送走的冬瓜茶也是秀鳳親手熬的。
荊白當然也知道這其中的凶險,但小恒當時給他解了圍,難道他就能眼看著這麽個小孩被秀鳳牽走嗎?
因此,即便小恒衝他擺手,他也還是跟了過來。
這茶喝了如果有什麽後果,至少不能讓小恒一人承擔。
兩人四目相對,荊白仍是一派輕鬆坦蕩,小恒的眼神卻變得複雜起來。
他似乎想要說什麽,但下一刻,秀鳳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荊白目光一凝。一看到那個托盤,他就抿直了嘴角。
昨晚是他去給陳婆開的門,和那老太婆的對峙讓他對此印象深刻——陳婆那個冬瓜茶,也是白底青花的茶盞裝著,端端正正地放在紅木托盤上端過來的。
小恒顯然也辨認了出來,小臉緊繃,道了謝,率先接過了秀鳳手中的茶盞,往裏看了一眼。
茶湯澄清透亮,散發出一股幽幽的清香味。
秀鳳見狀,微笑著解釋道:“這是家裏買的明前綠茶,專門待客用的。”
荊白興致勃勃地接過茶盞,不知怎的,端到手裏時,他差點手滑了一下。
秀鳳臉上的笑容一滯,連帶著身形也是一僵。
幸而荊白反應極快,沒有真的讓茶盞從手中滑落,及時拿穩之後,將碗裏的茶一飲而盡,還笑著對秀鳳道:“清甜鮮爽,滿口留香。茶好,您的手藝也好。”
秀鳳見他讚不絕口,也微微垂下頭,似有些羞澀。
荊白卻不敢再輕忽她,見她低下頭,收起笑容,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
他能感覺到,從他端起茶碗的那一刻起,秀鳳的目光便一直在他身上。
他雖然低頭看著茶碗,沒有直接對視,卻有一種強烈的被人注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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