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縷氣，采的極為困難。
    隻見這人渾身顫抖，臉色煞白，被他的靈力束縛的那一縷輝光好似有千斤重，他的兩根手指艱難的指向玉瓶，廢了老大的勁，才將它收納進去。
    呼！
    這人呼出一道氣箭，把實木窗框打的木屑橫飛，然後倒跌數步，搖搖晃晃的站穩。
    胡大慶連忙上前攙著，又讓張誌遠趕緊去泡茶。
    等他回來，這人閉目打坐，臉上竟有了紅潤。
    胡大慶打了個眼色，張誌遠把茶盞輕輕放下，
    這藍衣修士疲憊的擺了擺手，道：“退下吧”，看也不看兩人。
    胡大慶躬身道：“那請前輩好生休息”，說完，就對張誌遠使了眼色，退了出去。
    狹窄的樓道很是昏暗，兩人退出老遠後，張誌遠湊到近處小聲問道：“這人什麽來頭？好大的架子”
    胡大慶神色寡淡，道：“哦，你看出來什麽？”
    張誌遠笑著攙住他的小臂，道：“這人剛才是在采氣吧？我見識少，靈粹還能這樣采？老爺教教我唄”
    胡大有冷哼一聲，不理。
    兩人下城樓，城門洞成了右旗幾個小旗隊的大本營，大晚上還吆喝不止，拚酒的、賭錢的、唱曲的……張誌遠剛下來的時候，就讓人在外麵的帳篷備好了酒菜。
    入了營帳，胡大有看見美酒佳肴臉色稍緩，被張誌遠送入席中，幾杯酒下肚，酒氣上湧，臉色再緩。
    張誌遠見時機差不多了，笑道：“老叔你還不知道我？嘴巴最緊了，就跟我說說唄。”
    聽他叫叔，胡大慶放下酒杯，“我問你，氣是什麽？”
    張誌遠想了想答道：“靈萃？”
    胡大慶不置可否，再問：“氣從何來？”
    “萬物有靈，萬物有氣，氣乃精華、凝聚、薈萃、特性之物……”，張家自有傳承，張誌遠是學過通識課的，張口就來，極為順暢：“采氣，要尋精華凝結，人文薈萃，特性彰顯之處，輔以特定的采氣法訣，一次隻能汲取一縷，待其恢複再汲取一縷。通常十縷為一份，一份為一靈萃。靈萃者，道種也……”
    胡大慶一個腦崩敲過去打斷他的賣弄，斥道：“都知道還問個甚？”
    張誌遠捂著額頭悶聲道：“我就是納悶，這人采的分明是病氣……咱們不是來查幕後黑手的嗎？”
    胡大慶冷冷一笑，招招手：“老叔看在跟你家長輩的交情上，教你個乖。”
    張誌遠乖乖的側耳過去。
    胡大慶在他耳邊陰聲說道，“謹守本分，多思多想、少說不說才能活的長久”
    翌日。
    城中形勢更顯緊張。
    家家門窗緊閉，大街小巷隻有白布蒙麵的醫官和黑布蒙麵的巡查。
    好似索命的黑白無常。
    染病之人要集中安置，城東的【檢疫所】每天都在死人，張誌遠站在城西的牆頭，遠遠就能看見往城外運屍體的板車。
    躲也是躲不掉的，巡查會定時上門，按名冊點名。
    到處都在生離死別，不知何時厄運就會降臨，驚恐和絕望籠罩全城。
    “這就是特性彰顯之處了。”張誌遠心想。
    他歎了口氣，看了看時辰。
    到了換班的時間，康麻杆領著一隊人上來，張誌遠跟他兩看生厭，冷淡的交接了，領著人下去。
    城門樓裏還是熱鬧，拚酒猜拳的，搖骰子喊人下注的，咿呀唱曲的……
    “小張來玩兒兩把？”，一袒胸露乳、滿頭大汗的大漢衝他喊。
    張誌遠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飯桌。
    找了個幹淨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人將桌麵上殘羹收拾幹淨，美酒佳肴輪番上來。
    “都坐吧！”，他懶洋洋的吩咐道。
    手下的凡人錦衣這才坐下，等他動了動筷子，一個個大吃大海起來。
    張誌遠勉強吃了幾口，懨懨的丟下筷子。
    索性出去透透氣。
    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本來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還真感應到稀薄的靈機。
    張誌遠起身向朝一個方向仔細感應。
    靈機好像就是往這個方向流動……
    他猶豫了一下，悄悄的離了營帳，閃身進入城內。
    一路循著靈機的流動，不多時，找到一處有陣法遮蔽的宅院。
    此處離城牆並不遠，四下僻靜，屋舍稀落，又緊挨河道，張誌遠見閘口敞開，城內城外暢通無阻。
    張誌遠慢慢靠近，忽聽吱呀一聲，竟是院門開了，他閃身躲進拐角處，放出神識。
    奈何神識範圍不及兩丈，隻能聽到兩個腳步聲。
    “王兄，此事拜托了，日後必有厚報。”
    “好說，好說，王某告辭了。”
    “王兄慢走”
    一個道士進入視線，他背影高大，幾步就到了河邊，丟出小舟化作一個長約丈許的法器。
    這道士踏上法器，沿河而上，經過閘口，消失不見。
    張誌遠等了好一會，確定四下無人，無聲無息的滑到地麵上，一刻也不敢多待了。
    算了，這事兒不是自家能沾的。
    他本有惻隱之心，可憐這滿城百姓，可察覺到此事幹係重大，不是他一個胎息三層的小小旗丁可以扭轉的。
    隻能放棄不切實際的打算，回去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修煉。
    萬分欣喜的是，符種入體就跟脫胎換骨一樣，如此貧瘠的環境的竟也能修煉。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直至感到神魂上疲累，才戀戀不舍的結束修煉。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靈力的細微增長。
    這種感覺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大道有望，大道有望啊。
    晚上，張誌遠感應到了城門樓上的靈力波動。
    這次胡大慶特意支開了他，顯是察覺到他不太安分。
    此後的十數天，每到這個時候，那采氣之人必來。
    直到第十五個晚上，那人未至。第十六天，城中幾成煉獄，病死之人成千上萬，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味道。
    死氣！
    張誌遠心情沉重。
    第二十天，一直不見蹤影的總旗、百戶和縣衙的長吏終於露麵了，幕後黑手已經找到，並一網成擒。
    原來是山越人幹的。
    更好的消息是，能治愈疫病的湯藥終於配好。
    有‘特效藥’了。
    但何其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