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潛龍在淵,騰必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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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丫鬟匆匆趕回來。
“稟老太君,李先生正在午休。”
老太君望向張泰,“張先生不如稍等片刻,品品我南國公府的茶。”
張泰笑笑,“既然李先生正在午休,張某還是親自去湖畔小院拜訪的為好。”
此時的張泰就像是看小說,看了一半卻突然被斷了後文的讀者。
恨不得直接衝進作者家裏。
沒多時,眾人來到湖畔小院。
微風吹來,湖麵泛起一道道迷人的光波。
院子中,李平安躺在搖椅上,悠然入睡。
一旁還有兩個人影。
分別是燕十三和他的丫鬟蘭月。
燕十三向諸位一一行禮。
二夫人微微蹙眉,卻是轉瞬即逝,說道:“十三,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來幫李先生抄錄書籍。”燕十三道。
二夫人笑道:“下次也讓涇陽一起跟你來吧。”
“這要問李先生的意思。”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李先生可醒了?”
“自然是醒著的。”
李平安打了個哈欠,從搖椅上站起來。
“不知諸位前來,有失遠迎,勿怪勿怪。”
張泰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平安,走上前自我介紹。
“李先生,在下姓張,名泰,字靜遠
有幸聽聞先生詩句,特來討教。”
李平安微微挑眉,“哦?”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張泰聲音徐徐,如一縷春風,飄入眾人的耳中。
老太君與二夫人皆不是尋常女子,對詩詞之道知之甚多。
此刻一聽,麵色都是一變。
二夫人心中忍不住又是悔恨。
埋怨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
若是當時結交了李平安,哪裏還有燕十三的便宜撿。
現在李平安明顯是看中了燕十三。
張泰滿懷期待地望著李平安,等待著後半句。
李平安一愣。
昨夜酒喝多了,張泰一提他才想起來。
他倒是不在意告訴張泰前兩句。
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發多
隻是就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洞庭,有沒有所謂的湘君。
所以略一猶豫,笑道:“偶然所得,並沒有後半句。”
張泰的表情頓時不好了。
仿佛是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斷更的作者。
本想讓他威脅他繼續寫書,結果發現他死了。
張泰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
難免有些失態。
不過卻是對李平安的興趣越來越濃。
李平安為其泡了茶。
張泰在李平安的屋子裏轉悠起來,觀賞著李平安的筆墨。
嘖嘖稱奇,一個瞎子能寫這麽好的字?
說來也怪,李平安在某些方麵,確實是有著超群的天賦。
譬如琴棋書畫。
想來或許這便是欽天監副監正所說,天罰之人。
先天殘缺,卻在某方麵有著異於常人的能力。
自然李平安現在還未發現其他特殊之處。
張泰正感歎著自己寫的字,可能都不如一個瞎子。
忽然看見,一旁的老牛嘴裏叼著一根筆,在紙上寫著什麽。
張泰不由一笑。
就連這頭牛,都有樣學樣。
可見李平安平日裏有多麽努力練字。
張泰好奇地走過去,一看。
嘶~
張泰看著牛,牛也瞥了一眼張泰。
“哞!”
走開,你擋亮了,沒看正練字呢嗎?
張泰抿了抿嘴唇。
這牛寫的也不錯。
張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隨即詫異地望著這頭牛,似妖非妖。
還真是奇了怪了!
以自己的修為竟看不透對方,想不通則不想。
張泰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一旁抄書的燕十三。。
燕家的贅婿,張泰對於燕十三有所耳聞。
今日一見,卻不似傳聞那般不堪。
便隨意與其聊了幾句。
隻是這一聊,讓他重新認識了這位少年郎。
許久之後,張泰笑道。
“不錯不錯,著實不錯。”
無論是談吐,還是心性。
都不似尋常之人。
幼時的磨難讓少年的心性愈發堅毅,
常言道:“艱難方顯勇毅,磨礪始得玉成。”
苦難本身沒有任何意義,有意義的是能從苦難中吸取的教訓、總結的經驗,通過克服苦難而提升的能力。
張泰愈看燕十三,愈加覺得喜歡。
“這少年不錯。”李平安忽然悠悠地說道,“隻是可惜無人教導。”
似意有所指。
張泰眸光一閃。
能得到李先生的認可,說明燕十三著實不錯。
李先生的意思是要老夫教導這燕十三?
二夫人見張泰與燕十三聊了甚久,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便聽張泰道。
“燕十三,你若是願意每日可隨欣嵐一同來老夫的小院。”
蘇欣嵐吃了一驚,詫異地望向張泰。
她之前也曾想將燕十三介紹給張泰,隻是被拒絕了一次之後,便不好再開口。
沒曾想,今日張泰竟主動提出。
燕十三沒有立即答應,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是要詢問老太君的意思。
畢竟他現在還是燕家的人。
二夫人笑得恰到好處,“張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怎好讓先生教十三。
不瞞先生說,我已經為十三物色好了老師。
這種小事,還是不勞煩先生了。”
張泰看了一眼二夫人,心中清明。
溫和地笑了笑,“十三,你的意思呢?”
燕十三上前行了一禮,“十三願意跟隨張先生。”
眼見二夫人還要說些什麽。
張泰搶先一步,對老太君道:“老太君,我與十三公子實在是投緣,還望老太君給在下幾分薄麵。”
話都說到這份上老太君自然是不再好拒絕。
張泰上門收徒,哪裏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要是傳出去,指不定廣陵的人要怎麽看待自己呢。
兩息之後,老太君緩緩點頭。
“能得到張先生的指點,是他的福分。”
炊煙四起,晚霞燦然。
燕十三望著天空,仿佛還沒有回過神來。
短短數日,他便從一個不待見的家族廢材,不僅入了三品,日後還能得到大儒張泰的指點。
這便相當於是張泰的半個弟子,日後他人萬不能似以前那般輕視自己。
大起大落,如夢如幻。
燕十三此刻便是這種感覺。
而這一切的一切
他轉身望向李平安。
如果說李平安是他的恩人,也不為過。
為他破開心結,今日張泰又本是尋李平安而來。
燕十三恰巧在此。
又因李平安那一句“可惜無人教導”,才讓張泰臨時起意。
想至此,燕十三鄭重向李平安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少年之聲,響徹了整個湖畔
李平安淡淡笑了笑,轉身揮了揮手。
“與我何幹,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要謝,便謝你自己吧。
燕十三,路就在腳下,無論前方有多麽艱難。
隻要想走,腳下的路便如履平地。”
少年怔了片刻,隨即又鄭重的鞠了一躬。
“謝先生解惑!!”
“那燕十三被張泰收為半個弟子了!”
燕涇陽語氣低沉,看著湖中的景色。
“自從那個瞎子來了以後,那家夥就好運不斷,他遲早
遲早會騎在我頭上的!!”
燕涇陽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冬天。
明明是任意被人欺負的燕十三,卻因為燕涇陽在他娘忌日那一天,故意藏起了燕十三攢了許久的紙錢。
讓燕十三沒有燒紙錢給他娘,還故意說沒了紙錢,他娘在地下便會被凍死或餓死。
那時候燕十三隻是一言不發地走了。
燕涇陽沒太當一回事兒,誰知晚上回家的時候。
被突然躥出來的燕十三用石頭砸在腦袋上。
燕十三早早地就入了一品境,那時的燕涇陽根本不是他對手。
險些被對方活活給打死。
後來雖然燕十三受到了家法處置,丟了半條命。
讓燕涇陽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可那次的經曆卻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隨著年歲漸長,踏入修行之路。
久而久之,竟成為了自己的心結。
“吳叔,你說為什麽會這樣?”
身穿灰袍的吳沛桐站在一旁,沉吟片刻。
“人與人之間的命格不同,有的可以互補合作,有的排斥。
一個人的運勢也會影響到周圍人的氣運。
李平安一來,燕十三的氣運便高漲。”
燕涇陽握緊了拳頭,“那若是他死了呢!!”
吳沛桐神色微微一變,“燕十三無論地位如何低微,亦是燕家子孫。
你可欺他辱他,萬萬不可動殺念!
否則,燕家不會容你!”
燕涇陽低下頭,“我說的不是燕十三而是李平安!!”
湖畔明月,靜夜呢喃,微風拂柳。
二人坐於亭內。
身著灰袍的吳沛桐站於一側。
燕涇陽親自起身為李平安倒酒,“李先生,我敬您一杯,咱倆之前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李平安道:“公子說笑了,咱倆何時來的恩怨?”
李平安真不覺得自己和燕涇陽什麽仇什麽怨。
當初在花月閣,燕涇陽打的金珠子。
讓李平安平白無故撿了幾日的酒錢。
在府門,燕涇陽未幫李平安稟報。
俗話說,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更何況那時,二人尚且不相識。
所以李平安認為二人實在談不上有過節。
燕涇陽沉默片刻,舉杯一飲而盡。
“先生寬宏大量。”
燕涇陽連喝了三杯,“先生,我便不繞彎子了。
我與那燕十三自幼有仇,他是我的一個心結。
我若是要一念通達,繼續走這條長生路。
日後,燕十三定被我所殺。
但是如今在先生有意無意的栽培下,燕十三得了這麽多的便宜。
涇陽實在是心煩氣躁,倘若先生願意從此不與燕十三來往。
南國公府自會對先生感恩戴德,涇陽也會感激先生!”
李平安愣了片刻,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又想起二夫人的精明伶俐,再看看她的兒子。
忍不住心裏狐疑,燕涇陽真是二夫人的親生兒子嗎?
怎麽可以這麽愚蠢?
幾息過後,李平安徐徐開口。
“涇陽公子與十三公子的恩怨,與在下並無任何幹係。
至於要斷絕與十三公子的往來,恕在下不能接受這個無理的要求。”
李平安已經說得很客氣了。
直白點就是,“你他娘的誰啊?老子跟誰交往用你說三道四?”
燕涇陽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深吐出一口氣,站起身。
“我記得先生之前說過,自己並不是修行中人吧?”
李平安點點頭,“不錯。”
燕涇陽盯著李平安臉部的每一個細節,似乎是在確定對方有沒有在撒謊。
隨後他站起身負著手,走出亭內。
亭內,隻餘站立的吳沛桐和李平安。
感受到對麵的殺意。
李平安愣了片刻,隨後不由得一笑。
原本以為這燕涇陽隻是單純的蠢想,現在才發現錯了。
這家夥蠢的很特別。
俗稱:特別的蠢。
“賜教了!”
吳沛桐略微一拱手,從手中祭出一片葉子。
葉子落地,化一根根粗大的青藤。
如雨後春筍。
吳沛桐猛地抬手,一根根巨大的青藤如同蟒蛇甩尾一般。
在空中打出巨響,向李平安砸去。
李平安向後躍去,輕而易舉地躲過一擊。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大,狂風呼嘯。
支撐亭子的粗壯柱子,直接被攔腰斬斷。
幾品?
李平安判斷不出,隻是在他的感知中。
這一根根看似威力巨大的青藤,卻如同枝葉一般脆弱不堪。
原以為對方會更強一些的。
李平安剛站穩身子,一根青藤從腳下躥出。
很快便纏遍他全身,把他牢牢地勒住,使他動彈不得。
吳沛桐冷哼一聲,“你果真不是修行者!別怨我。”
他的手重重一握。
青藤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別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頭大象此刻也會被碾得粉身碎骨。
可下一瞬間。
一股強大的氣猛然爆發。
龜息功。
李平安從幼年時積累的氣,已經讓龜息功無比龐大。
像是一顆炸彈,自體內爆發。
青藤化作一團綠色的粉末。
吳沛桐麵色陰沉,張開五指。
青藤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劍刃,從四麵八方刺向李平安。
李平安閃躲而過,表情仍舊輕鬆。
仿佛是在逗弄孩童。
吳沛桐低吼一聲,無數青藤蜿蜒而來。
從四麵八方壓來,讓李平安避無可避。
“你是幾品,走的是哪一門的路子?”李平安忽然問。
吳沛桐雙眼盡是殺意,“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李平安右手落在杖刀的刀柄,喃喃道:“我隻想確認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在幾品?
以後遇見了練氣士,也好知道幾品該跑,幾品可以揍他。”
一張宣紙從袖口中彈出。
“風雷”二字印在其上。
一道耀眼的光暈懸在秋風當中,餘音在耳中輕顫。
隨後落入湖水當中,猶如一道殘虹,淒涼而唯美。
青藤忽然失去了生命一般。
吳沛桐目光呆滯,衣角被風撕開。
仿佛風中藏著一把刀子,一刀便將他的衣衫斬斷。
也要了他的命
“扶桑刀?”
這是他遺留在世界最後的一句話。
刀入鞘,李平安卻覺有些浪費筆墨了。
在吳沛桐落敗的一瞬間,燕涇陽轉身想逃。
“再動一下,刀會偏,可能會砍在腦袋上。”
聲音順著湖水落下,燕涇陽不敢再動。
李平安從他身邊掠過,“屍體交給你處理,理由估計你也會編好,盡量合理一些。
你是南國公的子嗣,殺了你會很麻煩。
但若是再發生一次這種事,即使麻煩我也不得不送你一程了。
最後再給你一個忠告”
“如果有機會,跟你娘做一下親子鑒定。”
李平安深刻懷疑燕涇陽並不是二夫人親生的。
隨即,便踏著月色向湖畔小院走去。
在南國公府待了幾日,想來也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雖然有些不舍南國公府的佳肴美味~
但扶桑樹種子也送到了,再蹭吃蹭喝便有些不禮貌了。
“老牛,你說接下來去哪兒?”
老牛:“哞~”
李平安本想跟老太君告了別,便要離開南國公府。
至於該去哪裏,既然老牛不想這麽快回安北四鎮。
那麽走到哪裏便是哪裏了。
反正路就在腳下,無論要去哪兒,無論有多遠。
一步一步走,總能走到的。
李平安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隻是剛收拾好東西,湖畔小院便來了一位客人。
來人一身布衣,臉色黝黑。
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顧西洲!
顧西洲為了讓老默幫忙打造扶桑刀,答應對方替其辦一件事。
隨後二人在玉門關分別,李平安送阿麗亞四人入書院。
金色的落日沉入湖底
一片朦朧,給人一種幽靜的感覺。
一杯酒,伴著清風
在微醺晚風中與秋夜幹杯
“事情解決了?”李平安問。
顧西洲點點頭,“有些麻煩,不過不是什麽大麻煩。”
二人架起了一方銅鍋。
鍋裏的肉、丸子、蔬菜都在鍋裏翻騰。
噴騰的熱氣,翻滾的湯汁,仿佛都在舌尖上融化開來。
二人都快速地揮動筷子。
顧西洲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鍋裏的肉。
李平安故技重施,“跟我講講老默到底拜托了你什麽事吧,我很感興趣。”
顧西洲看穿了他的伎倆,一筷子挑走一大塊肉。
一邊吃,一邊敷衍。
“小事小事,無趣得很。”
說著,還不忘給李平安下套。
“跟我講講我離開以後,都發生了什麽吧,我很感興趣。”
李平安輕飄飄地道了一句,“一路平安,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顧西洲雙眼微眯,“我怎麽聽說你被通緝了呢,跟我詳細地說一說到底怎麽回事。”
李平安單手一拂,攪動沸騰的湯汁。
將肉片從顧西洲的一邊,轉移到自己的一邊。
“小事,小事,無趣得很。”
“李兄,莫非是不願意說給我聽?”
顧西洲使出乾坤大挪移,再次將肉片轉移了回來。
李平安淡淡一笑,“顧兄說笑了,比起我這些小事,還是更加關心顧兄的事情。”
火鍋如戰場,稍有分神便是萬劫不複。
顧西洲望著李平安,表情凝重。
李平安同樣是一臉嚴肅。
“李兄,還是你先請吧。”
顧西洲笑笑。
李平安:“還是顧兄請吧。”
這時,老牛忽然探過頭來,衝著火鍋打了個噴嚏。
“阿嚏!”
顧西洲看了一眼火鍋,嘴角微微抽動。
還有這招!?
李平安:
顧西洲:
“哞~”
老牛叫了一聲,仿佛是在說你們還吃嗎?不吃我吃了。
秋風吹過,水麵上陣陣波紋,柳條搖曳。
幾隻不知名的鳥在水麵上時而平飛,時而俯衝,時而躍起……
“你覺得我有機會踏入武道嗎?”
李平安好奇地問道。
顧西洲看了他一眼,“老默說你是天罰之人,無論是武夫還是練氣士,這兩個路子你都走不了。
武夫雖然沒有修道天賦,可與你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是沒有天賦,但是路還在。
但你是腳下根本沒有路。
這就好比一個硬不起來的人,跟一個太監的區別是一樣。”
李平安被這個比喻弄得沉默了許久。
顧西洲看出李平安對修煉之法很感興趣,便向他耐心地解釋道。
“修煉體係攏共分為武道和練氣士兩個體係。
而練氣士的分支又種類繁多,各家都發展出了其獨特的修煉體係。
如儒家的開辟靈台,胸中一點浩然氣。
道家的藏宮,除此之外還有獨立的劍修。
雖有不同卻都大同小異。
都有著統一的品階劃分,一至九品,每一品九品。
每一境界,還分四個小境界,對於一般修士來說每一步都很難跨越。
到了一定境界,已經不是光靠修煉便能扶搖直上的。
還需許多外在因素,總之長生之路漫漫無邊。
能走上這條路,並且有所成就的人,皆是萬中無一。”
顧西洲頓了頓,繼續說。
“滄海桑田雲卷雲舒、江山易主王朝興衰、
家國恩怨,凱歌陣陣。
似幻似真,又是無妨無傷。
古往今來,人世間有多少愛恨情仇,又有多少紅顏薄命,多少英雄豪傑為之折腰。
總之,我說這些的意思就是你不要因為不能修煉,而感到神傷。
人活一世,八十年是死,八百年也是死。”
李平安笑了笑,悠然道:“我還不至於因為這些事鬱悶,既然修不了,也不必強求。”
顧西洲讚賞地望了一眼李平安,忽然想起一事來。
“雖說天罰之人不能修煉,然而你體內的秘藏,卻無比強大。
這是你不同於普通練氣士的顯著區別。
金巾、天門、長精、玄泉、天鼓、泥丸。
若以六秘放置大道符文,未嚐不是一種修煉之法。”
李平安微微蹙眉,“大道符文?”
顧西洲解釋道:大道符文是具一種有奇異力量的符號,是“道”的碎片化載體。
練氣士修煉的戰技、魂技、術法、輔助法門四大類。
本質上來說都屬於大道符文。
加入道則和道境便賦予了術法獨特的生命,成就了神通。
普通修士的體內六秘無法承載大道符文,即使是有幸成功,也會遭到天道的反噬。
可是天罰之人,卻不會有這個顧慮。
並且成功幾率很高。
之前九州便出現了一位以大道符文入道的天罰之人。”
李平安問:“很牛嗎?”
顧西洲道:“很牛,隻是他已經失蹤許久了,”
李平安若有所思。
顧西洲喝了一口酒,“隻是這大道符文極難尋找,而且天罰之人入不了修行之道,撐死活個一百多歲。
所以我懷疑之前那人,便是在找大道符文的路上老死了。”
李平安淡淡一笑。
還是那句話,自己可能最不缺的便是時間了。
即使不踏上長生路,靠著係統給的壽命。
自己也可長生。
既如此,那便找找看吧。
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萬年。
漫長的歲月,總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否則人生多無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