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放棄“男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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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網址:“蕭霽,我從未對不起你過,你這,算是恩將仇報嗎?”
    蕭霽記憶中的那個姑娘,在他麵前永遠都是溫軟愛笑的樣子,笑容明媚,帶著些俏皮。
    他妒恨那個時候的自己。
    所以千方百計的想要擁有溫知渝,可為什麽,站在他麵前的溫知渝,卻是一臉倉惶,看著他的眼神驚詫,錯愕,恐懼,厭惡。
    就如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一樣。
    分明他也是阿霽啊,蕭霽想要拽住她,想要和溫知渝道歉,別不要他,他什麽都可以做,可以比以前做得更好。
    也,也對他笑一下吧。
    “蕭霽,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我有我的家人,有我的生活,我明明,馬上就要忘記你了。”
    不行,不能忘了他,阿姐,這世上屬於蕭霽所有的寥寥無幾,他不能再失去溫知渝了。
    蕭霽像是被無數雙手拽著,要將他拉進無盡的深淵之中,讓他不能靠近溫知渝半步,蕭霽徒勞的朝著溫知渝伸出手,可溫知渝卻隻是冷淡的看著他。
    “若我知道,自己會有今日,被你困在這個野蠻的朝代,蕭霽,我當日還不如讓你被野狗咬死。”
    夜半寂靜的溫府中,臥房內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然後裏麵就亮起燭火來了,溫府伺候的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且這個時候,大人是不允許他們進去伺候的。
    蕭霽醒來,看著熟悉的房間,長出一口氣,果然,隻是噩夢啊,他近來的噩夢,做的越發離譜了,他阿姐,怎麽可能說出那樣的話語來?
    蕭霽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透了,若是阿姐在,怕是要念叨他了。
    可現在,他阿姐前往江淮不過三個月,走的時候,京城還是初春,帶著陣陣凜冽的寒風,如今都已經到夏天了。
    蕭霽扶著額頭,呼吸有些粗重,他果然不能離開阿姐太長時間,他那一點可憐至極的安全感,可是盡數從溫知渝身上汲取而來的。
    他家阿姐怎麽可能說出那樣的話呢?
    那可是溫知渝啊。
    蕭霽披著衣服回床上去了,尋個機會去見一見阿姐啊,若是去江淮辦公差,快馬到江淮,或許能和阿姐在一起待上三四日。
    蕭霽合上眼,驀然想起他為何會做這樣的夢了,那時係統是怎麽和他說的?
    蕭霽他是此方世界的男主,若是離開,這個世界就無法維持,但蕭霽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時候,係統迅速加了一句,倒也不是毫無辦法。
    “說說看。”
    “一個大陣,總要有一個陣眼的,你和容玉,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陣眼,身負這個世界的氣運。”
    “這是誰的規矩?將一個世界的毀滅與否係於兩個普通的人類身上,愚蠢。”
    係統差點撓他,但最後卻是忍住了“這是世界規則所規定的,總要有人來做陣眼吧。”
    “嗬,既如此,你為何這麽處心積慮的不讓我死呢?我就是想死,你要如何?”
    “所以我不是尋來了溫知渝嗎?蕭霽,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脅我,我用她威脅你,很合理。”
    係統也是有脾氣的“你失敗了,死了不要緊,難道也要溫知渝給你殉葬嗎?”
    “為何不行?”
    蕭霽看著係統,臉上的笑容有些癲狂,“這不是好事嗎?我們活著不能在一起,死了,卻能葬在一起,不也很浪漫嗎?”
    係統噎住了,算了,它忘記了,他們都是主神根據規則創造出來的係統,所以和人這種變化極大的生物,是無法共情的。
    更何況,是眼前這個人,主神曾說過,這萬千世界的氣運之子,總有那麽幾個,會脫離掌控,結果,基本上會死,然後帶著自己的世界陪葬。
    “我知道,你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對嗎?”
    係統點點頭,說起那個唯一的,極少有人願意接受的辦法。
    “你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因為你是男主,但如果你不是男主,等到你瀕死之際,我們可以送你去溫知渝的世界。”
    係統說完,發現蕭霽麵無表情的看著它,一副連話都懶得說的樣子。
    “你,有哪裏不明白嗎?”
    “如果隻是這樣,好,我不當了,說吧,我要怎麽做?才能不當?自盡和被殺,好像都做不到。”
    蕭霽皺著眉,顯然對係統非常不滿意“難道我要上個折子給你,辭去這個身份?”
    蕭霽說話的時候,有些不耐的敲著桌子“所以,我想知道我該怎麽做?”
    “你即便現在死了,你的身份不曾改變,所以死亡是行不通的,隻有一個辦法,你將自己的氣運盡數送與他人,讓你變成一個路人。”
    “路人?那我該送給誰?這東西該怎麽送出去?”蕭霽終於瞥見了一點希望。
    阿姐不喜歡這裏,他要帶著阿姐回家。
    “蕭霽,你或許不明白,送出自己的氣運代表著什麽,代表你會成為一個普通人,代表往後,很多事,很多人,都不會站在你這邊。”
    “你順風順水的人生,青雲直上的官途,全都會化為烏有。”
    係統的臉色難得嚴肅,它見過很多人,一開始的時候都對自己氣運之子的身份不以為意。
    但實際上,當他真的成為普通人,那種落差,會讓人覺得比死亡更難接受。
    “我阿姐呢?她在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的身份?”
    係統說了很多,但蕭霽隻問了一句,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自然也是一個普通的路人,否則,我們不會讓她來做這件事。”係統雖然不知道蕭霽的目的,但它還是照實說了。
    “那有什麽可擔心的?這樣看來,你們口中所說的,製定,選擇這一切的神明,當真是眼瞎。”
    “我不在乎,我隻要和阿姐相配就夠了。”
    係統懵了,蕭霽,的確是個戀愛腦忠犬屬性來著,雖然,對象錯誤。
    “好了,說吧,我要怎麽做?能夠替代我的人,是誰?”
    “現在重新生出來一個已經來不及了,你又不肯讓溫知渝生你的孩子。”
    “阿姐的孩子,自然隻會是我的,但我不希望是在現在,我想我們的孩子,是她那個樣子的。”
    “好了,你不用和我說了,那你就隻有一個辦法,將你所有的,給容玉,她是女主,得天道偏愛,她踩著你上位的時候,這世界,便是她的了。”
    那他要做到什麽地步?
    蕭霽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想起了係統給他留下的話。
    他要失去他所擁有的一切,讓自己處於十幾年前那個和野狗搶一個饅頭的境地,這一次,沒有人能救下他。
    置之死地而後生,然後他才能去當一個普通人。
    現在的蕭霽要走向這個結局,恐怕不會太簡單,相當於他要將一個毫無反擊能力的自己置於一個極度危險的境地。
    所有人都可能殺了他,而他,不能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還得給容玉鋪路,蕭霽闔上眼,身上蓋著的被子是粉色的被麵,這是溫知渝的床和被褥。
    蕭霽從這裏汲取勇氣,讓自己時時刻刻都記著,為了阿姐,他才是真的別無退路。
    蕭霽隻是偶爾會做噩夢,多和溫知渝有關,分明阿姐那樣好的人,在他的夢裏,卻比惡鬼還狠心。
    蕭霽第二天一大早就會恢複正常,這樣的噩夢帶來的脆弱,也隻能維持一晚。
    係統和他說完就跑了,說這事很麻煩,它要打報告,還要用統脈運作一番,等到蕭霽做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它自然會回來的。
    若是做不到,他就在這個世界終老吧。
    蕭霽穿著官袍坐在馬車上去上朝,上朝的時候,天也才是蒙蒙亮,蕭霽昨夜沒睡好,這個時候,臉色自然不好看。
    宮門之前,外臣的馬車不能進去,便都要走路進去,蕭霽今日周圍圍繞著寒氣,周圍的官員瞧見了,心中也開始打鼓了,餘光悄悄去看蕭霽,不知今日又有誰要倒黴了。
    不過,這位蕭大人不管是在笑,還是冷著臉,好似都不是什麽好事。
    蕭霽今日在朝上發呆,下朝之後還沒出宮,就被陛下身邊的公公拉住了,蕭霽跟著去了。
    那位善淵國師,就連蕭霽都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讓他們這位皇帝陛下精神灼爍,分明,他們這位皇帝陛下該到彌留之際了才是。
    皇城司查不出善淵國師做了什麽,宣武帝自然是更加信任他了,蕭霽便冷眼旁觀,這位國師打算如何達成自己的目的。
    自謝氏倒台之後,宣武帝收攏了一部分謝家的勢力,嚐到了甜頭,便一發不可收拾。
    蕭霽如何不知,他們這位陛下也是念著做千古一帝的。
    如今,矛頭直指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者善謀,多出縱橫家,亂世可攪弄風雲,也能將太平盛世拉入亂世。
    否則,當初的江淮,元後之事,琅琊也不會主動和皇帝合作了。
    這些年,皇貴妃一心禮佛,難免不是因為當初背叛所帶來的愧疚感,亦或者,經過這些年,皇貴妃終於明白,她們,無論爬到什麽高度,都隻是男人手中的玩物。
    她這個時候才看透這些事,除了隨波逐流,她竟毫無辦法,可在很多年前,分明有個人告訴過她,阿翎,我們女子也要將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
    經年之後,王翎終於明白,她一輩子也越不過薑桐去。
    若她是翱翔於空的鳥,那薑桐,便是九天之上的鳳皇。
    皇貴妃看著眼前的人,“蕭大人在這裏等著我,可是有話要和本宮說?”
    蕭霽端著茶杯“娘娘出身琅琊王氏,下官貿然前來,自是和琅琊有關了。”
    “蕭大人,本宮說過,我與家族之間的關係,甚至不及六皇子親厚,我沒什麽可幫蕭大人的。”王翎已經厭煩了,為琅琊王氏而活著。
    蕭霽恍若未聞,隻是自顧自的說著“陛下讓臣暗中查探,下官仔細想了,便是為著六皇子,也該和您通個氣不是?”
    畢竟,這位皇貴妃可是親自將六皇子推上了一條不歸路,即便那孩子不是親生的,但也是她養大的,可沒有半點舍不得。
    “西域二十四部進貢,娘娘應該知道吧。”
    她自然知道,如今她宮裏也存著些東西,便是西域人帶來之後,陛下賞賜的。
    “二公主和親西域,娘娘也知道吧。”
    她自然知道,謝家沒有倒台之前,二公主的駙馬,都是蕭霽這般的青年才俊,如今,卻要和親異族。
    “蕭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下官沒別的意思,隻是希望娘娘早做打算才是。”
    畢竟三公主可是自己親生的。
    “本宮知道了,那這一次,蕭大人想要本宮用什麽來換?”
    “皇太孫如今可好?”
    “自是好的,陛下看重皇太孫,將東宮圍的如鐵桶一般,蕭大人不必擔心。”王翎有些煩躁,如今王氏為幫六皇子,將她的女兒當物品一般評頭論足,蕭霽既這樣說,王氏準備的駙馬,必然是不行的,她得另尋一個辦法。
    蕭霽笑看著皇貴妃“若是如此,我就不會尋皇貴妃了,娘娘,皇太孫安穩了這些時日,若是再不出點意外,這戲也沒辦法唱下去啊。”
    王翎明白了蕭霽的意思,“你同他一樣,都一樣的心狠。”
    蕭霽淺淺一笑“皇貴妃娘娘言重了,不及娘娘當初心狠,畢竟下官身邊,可少見真心相待的人。”
    蕭霽離去的時候,還不忘輕飄飄的說一聲。
    “娘娘,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見不到了,將死之時才發現,自己所追尋的,才是一場笑話。”
    蕭霽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身後茶盞碎裂的聲音。
    他知道,這位皇貴妃娘娘才是一個必死的結局,這個結局,或許從最開始,她為了權勢背叛薑桐的時候就注定了。
    蕭霽想起他這個男主的身份,是啊,得到的比別人多,失去的隻會更多,他前世那些苦難,或許毫無緣由,隻是為打造蕭霽而存在的。
    如今這時候,那個運道他蕭霽棄之如履,不妨扔出去,讓這些人去爭搶。
    狗咬狗的戲碼,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
    不過,琅琊那地方,去江淮的話,快馬三天兩夜就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