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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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羅敏走出房門後,看到自己男人正在那裏擦身上,白眼是一個接一個的飛了過去。
昨晚回來的時候在車上說的好好的,等到家後衝個澡就睡覺,不再折騰了。
嗬嗬……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看到妻子的白眼,李言誠嘿嘿一笑,恬著臉十分狗腿的問道:“老婆,早飯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我想吃一份炒肝,再來倆肉包子。”
“呃……這個我做不了,等我把衣服一換去買。”
“哼……”又是一個白眼丟了過去,羅敏轉身向屋內走去,剛走一步,就“咦”了一聲。
“咦?這仨貨啥時候回來的?昨晚咱回來的時候沒見它們啊。”
原來她是看到臥在椅子上睡覺的三隻貓了。
“剛才回來,我起來開門的時候人家溜進來的。”
擰幹手中的毛巾,李言誠端著盆走進廚房,將水倒進了水池台裏,然後回到屋裏放下臉盆,換掉身上的衣服。
“光吃炒肝和包子,別的還吃什麽不?”
換好衣服後,李言誠看著站在椅子邊上逗弄三隻貓,不讓它們睡覺的羅敏問道。
“不了,那些就夠了,你看你吃什麽吧。”
“好嘞,那你洗漱去吧,我現在就去買。”
現在還不到七點,李言誠走出家門去買早點,居住在京城飯店的傅淑怡,因為馬上就要見到遺失多年的大兒子,昨晚上就激動的沒法入睡。
清楚自己的身體沒法熬夜,最後到了夜裏十一點還無法入睡,她起床連忙吃了兩片幫助睡眠的藥,這才得以睡著。
就這樣,清晨不到六點鍾她就醒來了,洗漱完畢後,就在房間裏拿出自己此行帶來的衣服不停的換來換去。
等到七點鍾,在她身邊已經照顧了她快二十年,今年已經五十歲的生活助理周雲紅端著一杯牛奶進來時,入目的就是丟的到處都是的衣服。
“夫人,您這是幹嘛?”
“雲紅,你幫我看看,我今天穿什麽衣服合適。”
看到助理進來,傅淑怡的眼睛一亮,急忙問道。
周雲紅聽明白了,夫人這是在為等會兒認親做準備呢。
她抿著嘴輕輕一笑,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幾上,然後走到傅淑怡身邊攙扶著胳膊,讓其坐到了沙發上。
“夫人,您先別著急,把這杯奶喝了。”
“哎呀,我能不著急嘛,這都七點了,九點鍾見升就要過來啦。”
盡管知道大兒子的名字已經改了,聽說是姓李,但傅淑怡還是習慣說這個原本的名字。
“夫人……”
看著傅淑怡著急的模樣,生活助理周雲紅也沒再說什麽不要急的話,她轉頭看了眼臥室裏扔在床上的各式衣服,又掃了圈丟在客廳沙發上的衣服,很快心中就有了決斷。
“夫人,我覺得您穿的有些居家感就行,那樣顯得親切,畢竟您今天是見自己兒子,不是見什麽商業夥伴或者領導,不用太過正式,那樣反而讓大家都感到距離。”
傅淑怡此次出行帶的衣服不少,她這次雖然主要目的是認親,但她還有一個身份,既是程氏家族當代掌門人的夫人,又程家控製的醜國上市公司的股東、董事。
不管是抵達港島後,還是落地華夏後,她都需要參加好幾場非常正式的宴會。
參加這類宴會,穿衣服就不能隨便,所以她這次帶來了很多西方那邊的禮服,也有中式旗袍。
這半天傅淑怡沒少試,但穿上後都感覺有些不得勁,所以她才穿了脫,脫了又穿,一直拿不定主意。
現在聽到助理的話後,她稍微一琢磨,就覺得還真是那麽回事兒,穿那麽隆重確實沒什麽意思,能讓自己顯得更親切才是最重要的。
“對,雲紅你說的對。”
“夫人,既然決定了一會兒穿什麽衣服,那您現在還是先把這杯奶喝了,稍等我把早飯再給您端上來。”
“好,雲紅,你過來的時候看到見聞和雨詩他們起來沒?”
“已經起來了夫人,少爺和少夫人現在正在樓下餐廳用餐。”
“嗯”聽到小兒子和小兒媳已經都開始用餐了,傅淑怡滿意的點點頭,端起茶幾上裝牛奶的杯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周雲紅接過杯子後就退出了房間,她要去樓下餐廳將飯菜打上來。
等她出去後,傅淑怡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邊。
她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當然,祖籍不是這裏的,她們家原本也不姓傅,而是姓富察,前朝滅亡後,她家這一支才全部改姓傅。
當年程家離開國內,遠赴地球另一端的時候,她的近親屬大部分也跟著一同離開了,還有一小部分舍不得故土沒有離開,現如今她也聯係不上。
留在國內跟她算是最親的應該是她小姨,她媽媽的妹妹。
她小姨隻比她大五歲,今年還不到七十,如果能熬過前些年,身體又不錯的話,想來應該還活著。
這次過來她並沒有跟負責接待的外事部門提出查找小姨,她是想等認完大兒子後,拜托大兒子尋找。
站在窗前望著外邊,離開這裏三十多年,外邊的景象給她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皇城根下的那些胡同依然還是那樣,隻是很多院子裏因為私搭亂建,顯得有些亂。
被拆掉的城牆,後來新建又擴建的大廣場,雄偉的大禮堂、紀念碑等等建築,對她來說都是陌生又新奇。
唉……
終究是不一樣了,已經回不到以前了。
默默的歎了口氣後,她轉身坐回到沙發上,又開始想起三十多年未見過的大兒子。
在醜國的時候,她就對負責聯係的外事部門工作人員提出過,想看看大兒子的近照。
得到的回答是,因為她大兒子的工作崗位十分特殊,照片是嚴禁流露出來的,所以她的這個要求沒辦法得到滿足,隻能等見麵。
但工作人員又告訴她,她大兒子跟她丈夫很像,跟她小兒子更像,這個答案一直讓她心裏癢癢的。
很像,又能有多像,這弟兄倆又不是雙生子,相差了足足八歲,她實在是難以想象的來。
大兒子如今已經算是四十歲了,是不是臉上也有皺紋了?
這些年國內的日子那麽苦,他肯定很瘦,說不定連白頭發都有了。
在傅舒怡看來,小兒子程見聞這些年為了生意整天飛來飛去,身體的勞累,再加上商場上爾虞我詐造成的心理上的勞累,使他才剛剛三十出頭,看上去都有了一股子滄桑感。
那麽因為社會環境問題,以及吃不飽穿不暖,一直生活在國內的大兒子應該是更顯老一些才對。
忽然,她的腦子又一轉,想到了大兒媳。
大兒媳又長的什麽樣呢?漂亮嗎?賢惠嗎?是專門在家帶孩子,還是也有工作?
她又想到,自己那個兒子沒有任何親人,媳婦兒娘家會不會欺負他。
不,應該不會受欺負,因為她想到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說過,大兒子是從事特殊工作的,雖然她想象不來到底是什麽樣的特殊工作,但既然要求那麽多,想來應該也不會隨便就被人欺負。
對了,還有孫子和孫女,她聽工作人員也說了,大兒子現在兒女雙全,男孩是長子,今年十歲,小閨女七歲。
他為什麽結婚、生子這麽晚呢?
這年代的人們普遍結婚都早,像李言誠這種三十歲才有孩子的情況並不多,除非是身體有問題。
傅淑怡此時腦袋裏浮現出的畫麵,全部都是圍繞在那個大兒子身邊的一係列問題。
這些問題其實從知道大兒子還活著那天起,她就一直都在想,這些年她一直給寫信,雖然沒辦法得到任何回應,但心裏也算是有了寄托。
現在眼瞅著還剩最後不到兩個小時,她就可以見到這個三十多年未見麵的大兒子,隨著時間的臨近,她越來越感覺到坐立難安。
清晨七點三十分,在樓下餐廳吃完早餐的程見聞和妻子郝雨詩一起來到了傅淑怡的房間。
老太太因為心情激動,壓根吃不下去飯,在助理周雲紅的勸導下,隻吃了半根油條,一個狗不理包子,就再沒胃口了。
“紅姐,您把大夫給我媽開的藥準備好了沒?”
一進門,程見聞就安排道。
“少爺放心,我已經備好了。”周雲紅拍了拍衣服口袋。
郝雨詩走上前坐到了婆婆身邊抓住她的手。
“媽,見到大哥是好事兒,您千萬不要過於激動,爸爸剛才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囑咐我們一定要注意您的身體。”
“我懂,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我可是要看著振宇長大結婚生子的。”
老太太說的振宇是程見聞的兒子,今年七歲,跟笑語同年。
早年間她生見聞和小女兒明溪,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孩子都是奶媽在帶,她隻是個輔助。
雨詩生振宇的時候,老太太的身體恢複了不少,這個孫子就一直都是她親自帶,傾注了她不少的心血。
看孫子以後結婚生子,也是她目前最大的心願。
“媽,剛才爸爸打電話的時候明溪也在,她說她也想過來見見大哥。”
程明溪,傅淑怡的小女兒,今年二十九歲,已婚,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已經四歲了。
本來這次華夏行她也要一起來的,可就在六月份上報名單的時候,忽然檢查出來懷孕了,就沒能來成。
現在已經懷孕四個月,胎兒也穩定了,她就又有了過來的想法。
傅淑怡聽了後說道:“行啦,晚點回個電話,這次就讓她別跑了,隻要這邊的政策不變,將來過來的機會多的是。”
“媽您說的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明溪畢竟有孕在身,坐那麽長時間飛機也著實是不安全。”
“嗯”
就在傅淑怡她們娘仨在京城飯店焦急等待時間的時候,煤山東二十號院迎來了幾位客人。
李言誠出去將早飯買回來,跟妻子一起剛吃完,門鈴就響了起來。
來的幾個人是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以及他的領導洪定國秘書長。
洪秘書長過來,一是帶著外事部門的同誌來認個門,二是再來叮囑一遍他們社會局內部的外事紀律。
李言誠今天要見的人雖然從血緣上來說是他的母親和弟弟、弟媳,但這三人同樣也是外國人。
既然是見外國人,那就有特殊的紀律要求,什麽話能說,什麽不能說,就算是親人也一樣,畢竟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兒的製度,可不是寫那兒隻為看的。
同時,洪秘書長還帶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這兩個人今天要全程跟在李言誠兩口子身邊,記錄他和羅敏跟那邊交談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過來這麽早,也是有些規定要提前告知。
“對了,關於工作單位……”
“你就說在公安係統工作就可以,剛好你也有公安係統的工作證,當然,工作證也不用掏出來。羅敏同誌也一樣。
還有啊言誠同誌,如果傅女士提出想合照,您這邊盡量推辭一下吧,您的照片,最好還是不要暴露出去為妙,這也是為了程家人的安全考慮。”
“你們的人直接跟她說不就好了,怎麽還要讓我做這個惡人。”李言誠稍顯不不滿的看著說話的那個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說道。
那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話他們還真不好說,人家母親過來認親,想跟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照個合影,這種要求其實一點也不過分。
可偏偏李言誠的身份,讓這個要求幾乎成了奢求。
讓他們直接跟傅淑怡說,他們害怕人家不理解,說起來現在是大陸有求於這些商人,可你們卻連這點人之常情都要阻攔,好說不好聽啊。
所以,他們隻能寄希望李言誠自己拒絕,就算幾十年沒見過,人家也是直係血親。
“言誠同誌,我們主要是擔心這話如果由我們來說,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給統戰工作帶來不便,所以……嘿嘿,希望言誠同誌能理解。”
李言誠當然理解,他也就是隨口說一句而已,該配合的工作肯定會配合,更何況,人家提的這個要求主要還是出於安全方麵的考慮。
就算外事部門的人不說,他也不會讓自己的照片流傳出去的。
這樣做既保護他自己,也可以保護妻兒,同時也是保護程家人。
要是讓國外的某些機構知道他這個榜上有名的家夥,竟然是程家流落在外的子嗣,那程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嘍。
“行,我知道了。”他點了點頭:“其實在我看來完全沒有合照的必要,我看過程見聞的照片,他確實跟我長得挺像。”
負責談話的那個外事部門工作人員笑了笑,他參加了這次的接待工作,親眼看到過程見聞,跟眼前這位李副秘書長真的很像。
有句話他沒說出口,如果不是明確知道這位的年齡,他都懷疑這位跟程家那個二少爺到底誰大誰小。
“言誠同誌,還有一點需要注意。”
“請講”
“那就是關於羅敏同誌的身份。”
“我妻子的身份?”李言誠微微一愣,扭頭看了眼自己媳婦兒。
羅敏也聽的有些發愣,自己的身份?自己有什麽特殊身份?
還是李言誠反應的快,他一下就想到了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這話的意思。
“哦,您說的是我老丈人吧。”
好吧,這下羅敏也明白了,她抿了抿嘴沒吭聲。
她父親的身份確實很敏感。
那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沒錯,傅女士畢竟是外籍人士,暫時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羅總的身份為好。”
“好!”李言誠非常痛快的應了下來,他知道輕重。
時間緩緩的向前走著,到了八點半,洪定國先離開了,八點四十,李言誠和羅敏換上昨晚上燙熨好的製服。
他們目前所穿製服為“七二式”警服,剛開始配發時,冬夏裝上衣和褲子均為藏藍色,帽子重新換為“五五式”的大簷帽,但保留了軟式解放帽,同樣也都是藏藍色,女民警的帽子為無簷帽,帽徽是紅漆底圓形,中心凸壓國徽。
這套製服在配發兩年以後,也就是到了建國二十五年,又做了部分微調。
當時廣大民警反映,全藍夏裝警服的眼色不鮮明,而且吸熱力強,不利於執行任務。
於是,經過上邊批準,建國二十五年三月做出了警服改革的決定,從當年五月起,對製服進行了微調,夏裝一律改為上白下藍,並且還配發了白色藍簷帽罩,也就是到了夏天的時候,民警頭上戴的警帽套上白色帽罩,就變成了白色的警帽。
等到了建國二十六年,警服又進行了部分微調,這次的調整隻針對女同誌,給女民警增配了裙服,也是上白下藍。
至此,“七二式”警服才算是徹底定版,後續一直到換裝都再無改動。
今天他們穿的就是夏裝,上白下藍,倆人都沒有戴警帽。
羅敏的下身是藏藍色裙子,腳下穿的是圓頭小皮鞋,一身沒有任何版型可言的警服,愣是讓她穿出了誘惑感,忽略掉她的童顏那啥,端的是英姿颯爽。
走出房間後,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和社會局總部派來的兩名記錄員眼前都是一亮,男俊女俏,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