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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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小敏你家來客了啊!”
    “是啊王姐,這不是周末了麽,邀請了幾個朋友來家裏坐坐。”
    “怎麽沒見你家歡聲、笑語啊,剛才我家那個還過來找他們呢。”
    “昨天下午就被智海接走了。”
    “我說怎麽不見孩子,原來是去他們幹爹家了。”
    剛下車,羅敏就被路過的一位大姐叫住聊了幾句。
    這位大姐一邊說著話,那眼睛就像雷達似的掃視一圈除了李言誠之外的其他幾人。
    當她看到從副駕駛位下來,戴著墨鏡的程見聞,和從後排下來的傅淑怡時,整個人非常明顯的愣了一下。
    程見聞戴著墨鏡,雖然眼睛被擋著看不清他的具體長相,但嘴型和側臉還是看的蠻清楚。
    王姐是在煤山東胡同長大的,娘家、婆家都在隔壁十九號院,她比李言誠隻大兩歲,可以說是從小一起玩大的,非常熟悉。
    隻一眼,她就可以斷定,這個戴墨鏡的男人和李言誠肯定很像。
    再說傅淑怡,她生的這兩個兒子雖然樣貌上都跟了父親,可也融合了不少她這個母親的樣貌特點在裏邊,仔細看的話,還是有那麽幾分神似的。
    想想李言誠的身世,就這麽一瞬間的功夫,這位王姐幾乎可以斷定,這是找到親人了。
    王姐非常有眼色,她什麽也沒問,跟羅敏簡單的說了兩句話後,隻是深深的看了眼傅淑怡老太太和程見聞,就離開了。
    雖然二十號院兒的李家經常會有人開著車過來做客,但大門口一次停三輛小轎車還是不常見的,引起了胡同裏街坊鄰居很大的興趣。
    今兒又是星期天,大部分人都休息在家,過來打招呼的人不多,都是遠遠的往這邊瞅過來。
    盡管李言誠是在胡同裏長大的,那些上了年紀的街坊鄰居沒人不認識他,可隨著他現在的職位升的越來越高,不可避免的讓大家跟他之間就有了一層無形的隔閡。
    這種隔閡沒辦法消除,反而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明顯。
    現在胡同裏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街坊們,見了李言誠還能親切的打招呼,聊聊天,因為他們是看著他長大的,有一種長輩心態在,還特喜歡跟他說話。
    再等些年,等這些老街坊們相繼過世後,到了李言誠這一輩,或者再下一輩,那除了部分關係一直都比較好的之外,別的人見了他頂多就是陪著笑點點頭,就是想跟他說話,可能都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話題了。
    孤家、寡人,隨著他的地位將來越來越高,他也能體會到這兩個詞的真實含義。
    看著李言誠走過去用鑰匙打開大門,傅淑怡的眼中閃過一抹驚異。
    這些年她雖然一直都沒在國內,但也聽說過,這種四合院後來大部分都被收了,然後統一分給了沒房住的老百姓。
    每個院子裏都住了好幾戶,甚至有些大院子裏住了十幾、幾十戶,院子裏被私搭亂建的沒一點樣子,完全找不到過去四合院那種關上門後自成一方天地的悠然感。
    現在她雖然還不知道眼前這座掛著煤山東胡同二十號牌子的院子到底有多大,但她以前也聽說過,煤山東胡同沒有一進的院子,最小的都是二進院落,占地數百平。
    從自己這個大兒子自己掏鑰匙開大門來看,很有可能這座院子就住了他們一家,因為如果還有別人家住在這裏,大白天的根本就不可能鎖門,進進出出的都要自己掏鑰匙開門,那多麻煩。
    一家住一座最小也是二進的四合院,嘶……
    傅淑怡發現,對這個大兒子她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原本想著他這些年在這邊肯定沒少吃苦,這裏的情況她還是非常了解的,這次過來後,她一直都琢磨著該怎麽補償一下大兒子呢,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大兒子一家過的好像非常好!
    等大門打開走進院子後,她的懷疑得到了肯定。
    “見升,這個院子就你們一家住在這裏嗎?”
    “是的,原本院子裏還有其他住戶,他們這不是單位都蓋家屬樓了麽,想住家屬樓,就不能在外邊再有其他房產,這個院子因為我們這幾戶都到手的比較早,所以是私戶,當時我找人幫了個忙,全部買過來後重新收拾了一下。”
    “你們單位沒有家屬樓?”
    “也有,不過我不太喜歡住樓房,還是覺得住在這種院子裏踏實,腳踏實地嘛。”
    李言誠笑嗬嗬的將大家引到後院,進到了主屋的客廳。
    在院子裏的時候傅淑怡隻是感覺自己這個大兒子還挺會享受,把院子收拾的挺漂亮,進到客廳後,看到客廳裏擺放的那些家具,她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跟她老人家有同樣感覺的還有程見聞和郝雨詩。
    好家夥,一屋子降香黃檀(海南黃花梨)製作的家具可還行。
    一同跟來的外事部門那些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屋子的家具倒是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畢竟這種家具現在雖然成套的並不多見,但單個的還是能找到,價錢也不貴。
    就像那一堂八把的黃花梨雕花靠背椅,外加一張八仙桌,這一套,幾年前李言誠買的時候也不過才花了一百來塊錢而已。
    就這,還是因為這一組成套了才貴的,如果是單件買自己拚一套,下來可能連一百塊錢都花不到。
    國內的人看著這東西沒啥感覺,可程家那三個人就不這樣想了。
    年初的時候,港島那邊剛拍賣過一套黃花梨家具,一張八仙桌配四把官帽椅,從品相上看,比李家這套要差的遠,就那,也拍出了價值十幾萬美刀的價格來。
    而李家客廳裏擺放的黃花梨家具可不止是桌子、椅子,還有其他的呢,一看都是過去的老貨,從花紋的雕刻工藝上看,就是一套。
    看著這一客廳的黃花梨家具,程見聞有些牙疼的咧了咧嘴。
    倒不是他買不起,了不得幾十萬美刀而已,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關鍵是成套的這種根本不好找啊。
    不是說國內的生活比較困難麽,這又是什麽鬼?
    他還沒去其他房間看,如果讓他看到其他房間擺放的不是成套的黃花梨家具,就是小葉紫檀的,還有幾件金絲楠木的,還不知道他會咋想。
    這些家具都是李言誠前些年像螞蟻搬家似的,從信托商店和私人手中買回來的。
    他沒有什麽在未來建一座家具博物館的想法,買這些家具,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些家具以後的價值。
    他為自己孩子考慮,將來如果沒錢了,把這些家具隨便拿出去一套賣了,就能保證他們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他的孩子,以後肯定不可能去做生意,最多就是進國企工作。
    可這個世界的誘惑太多,尤其是他知道錢這個東西以後到底有多重要,多少人前赴後繼的栽在這上麵,像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兒又來一茬兒。
    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後在這上麵栽跟頭。
    所以,在他還有能力的時候,他想做好一切,為他們鋪好路,不至於將來為了幾鬥米而折腰。
    買四合院,買這些明清家具,買的那些目前還不知道真假的古董,包括未來可能會用來交換些股份的那幾張藥方。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為孩子們著想。
    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也好,說自己給自己套的枷鎖也罷,但凡有可能,哪個父母不想把最好的都留給自己的孩子,即便二世為人,李言誠也沒辦法避免這種傳統的想法。
    ……
    經過一晚上的漫長等待,七號中午十一點鍾,蘇孝民終於拿到了化驗室送來的化驗報告。
    看著報告上的結論,蘇孝民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首先,報告上寫明了,經過拆解機要室兩道門上的三把鎖子,可以排除這三把鎖被異物打開過。
    也就是說,打開這三把鎖的就是配套鑰匙。
    這個結論與他們昨天晚上的判斷一致,沒什麽說的,讓蘇孝民皺眉頭的是第二點。
    經過化驗辦公樓外綠化帶內的土壤成分,以及辦公樓內樓道內地麵灰塵,一樓那間防護網能打開的人事檔案室地麵灰塵,三樓機要室地麵的灰塵。
    辦公樓外綠化帶內的土壤成分分別出現在人事檔案室內,一樓樓道,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但是……
    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上並沒有化驗出這種土壤成分,三樓樓道以及機要室內,同樣也沒有化驗出那種成分。
    這種結論造成了兩個結果。
    一是,進來偷東西的那個人腳上從綠化帶裏帶進來的灰塵,在走到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時已經在地麵上蹭完了,所以後邊再沒有留下同樣的土壤成分。
    第二點就值得深思了,那就是,這個人同樣隻是做樣子,他走到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後,並沒有繼續向上走,而是轉身又走了回去。
    可是,偷一次東西卻留下兩處故布疑陣的地方,有這個必要嗎?
    而且,既然是故布疑陣,又為什麽要用鑰匙打開那三把鎖呢?直接撬開不是更好,疑陣布的更深。
    難道說,那名犯罪分子就是想讓他們把視線放到內部人身上。
    蘇孝民陷入了沉思中。
    要說嫌疑人,他心中有兩個,一個是機要室主任陳大有,另一個就是資料管理員房保安。
    因為機要室那兩道門的三把鎖隻有他們兩個有鑰匙。
    機要室的其他工作人員根本就接觸不到。
    現在該查的行蹤,通過偵查員一晚上的努力,基本上都已經查完了,並沒有發現什麽明顯的問題。
    也就是說,鋼研所上至所長,下至普通職工,昨天晚上幾乎都沒有作案時間,尤其是陳大有和房保安,他們兩個昨天晚上從下班後到看電影期間,再到看完電影回家,直到被叫過來,全程都有時間證人,證明他們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這樣看的話,這次案件很有可能是內外勾結,有人把鑰匙給了外人,讓那個人來偷盜那份資料。
    但蘇孝民還想到了兩種可能,那就是,那份資料並不是昨晚上丟失的。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管是一樓西側窗戶外的防護欄被剪斷,還是人事檔案室從外邊進來過人,都是虛晃一槍,為真正偷資料的那個人打掩護。
    再或者,這根本就是兩波不同的賊,一波已經把資料偷走了,另一波對此卻並不知情,所以昨晚上來偷,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不管是哪個可能,都直指內外勾結,更準確點說,是機要室有人跟外邊的人勾結,或者說的再直白些,就是陳大有和房保安其中之一。
    “啪”
    放下手中的化驗報告,蘇孝民起身走出自己辦公室,來到了審訊室外。
    陳大有和房保安身上的嫌疑最重,在基本確定其他人都沒什麽作案時間,又和京鋼還有鋼研所的領導溝通後,為了避免打擾京鋼和鋼研所的正常工作,他將此二人帶了回來。
    站在審訊室外,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屋內,看了幾眼後,剛準備推門進去,樓道盡頭的樓梯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蘇孝民轉頭看去,一道身影從樓梯間那裏走了出來,定睛一看,來人是跟鋼研所合作的那個機構的代表。
    此人在看到蘇孝民後,連忙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蘇副局長,我正要去辦公室找您呢。”
    “李幹事是有什麽事兒嗎?”
    蘇孝民任職的三局和這位李幹事所在的機構雖然都隸屬部隊,但完全是兩個係統,這次跟京鋼合作也是機緣巧合,就是一錘子買賣。
    正常情況下,這家機構也沒有多少需要嚴格保密的工作。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案件,差不多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交集的可能。
    因為他們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那種研發裝備的單位。
    如果是那種研發裝備的單位,那麽跟三局打交道的機會還是不少的,畢竟有很多雙眼睛都盯著這種單位,對其中的秘密窺探不已。
    蘇孝民有些疑惑的看著走過來的李幹事,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破案,爭取追回那份資料,他想不通這位找他還有什麽事兒。
    “蘇副局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們王主任讓我給您帶幾句話。”
    聞言,蘇孝民深深的看了眼湊到他跟前的李幹事,點點頭示意道:“來我的辦公室吧。”
    說完後,他轉身向樓道另一側走去,那邊還有一個樓梯間,可以通往更上一層的行政樓層。
    “蘇副局長,我們王主任讓我告訴您……”
    剛走進辦公室,李幹事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
    “那份資料不重要,你們三局這次破案的重點並不用放到追回資料上,隻要能抓到犯罪分子就可以。”
    ???
    這一刻,蘇孝民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了。
    這說的是什麽鬼話?
    資料不重要?
    你要不要聽聽到底說的是什麽。
    “李幹事,我沒太聽懂你這話的意思。”蘇孝民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說……資料不重要?”
    那位李幹事滿臉苦色的解釋道:“蘇副局長,說實話,我也不太懂我們領導的意思,我跟您說的都是我們王主任的原話。”
    “這樣啊李幹事……”蘇孝民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建虎同誌在辦公室沒?我給他打電話。”
    王建虎,就是李幹事所在的那家機構的領導。
    “蘇副局長,我們王主任參加會議去了,他也是剛才借著休會期間那點時間讓人找到我,給我說的那番話。
    您如果想聯係我們王主任,那就隻能等晚上了,當天會議結束後,他晚上會回家休息。”
    “行”蘇孝民點了下頭:“那我今天晚上給他打電話,讓他把話給我講清楚,到底什麽叫那份資料不重要。”
    他覺得這個王建虎簡直就就是亂彈琴,這讓他怎麽跟領導匯報案情。
    打發這個李幹事離開後,他帶著心中的疑惑再一次來到了審訊室,這次他過來後沒在門口看,而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陳大有麵對詢問全是一問三不知,臉上寫滿了無辜二字,咣當一聲,審訊室門被從外邊推開發出的動靜嚇的他一激靈。
    轉過頭當他看清楚進來的是誰,以及那一臉嚴肅的模樣後,本來還正在叨叨個不停的嘴也閉了起來。
    他似乎是有點害怕和蘇孝民對視,僅僅看了一眼,就急忙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顯得並不是那麽的自然,在屋內那個大瓦數的燈泡照射下,臉色也是青一陣紅一陣的變化著。
    走到記錄員身旁,蘇孝民伸手拿起記錄本掃了幾眼,然後又重新丟回到桌上。
    “陳大有”
    “蘇局長”
    聽到蘇孝民叫自己後,陳大有這才重新看了過去,但很明顯,他的眼神還是有些閃躲,並且看上去也比剛才要緊張的多。
    “你跟我說過,你們機要室大門的鑰匙除了你和資料管理員房保安之外,就隻有總廠那裏有備用鑰匙,現在已經可以證明,保存在總廠的備用鑰匙最少一年沒人動過了,可去偷東西的賊卻是用鑰匙開的兩道門,你能不能幫我分析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