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神醫來徐州,外贈一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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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籲!
    馬上將軍,神色焦急,匆匆下馬。
    從馬背上取下一孩童,抱在身上,便往衙署裏闖。
    簡雍從人見了,連忙驚呼道:
    “怎麽他便能進去!”
    眾人大感不滿,簡雍使節團可是代表徐州來的。
    就這樣,他們都被攔在了屋外邊兒,與庶民等同排隊。
    結果這廝,卻仗著人高馬大,便硬往屋裏闖。
    最可氣的是,周圍竟無人敢攔。
    庶民不敢與官鬥,他們不敢發聲便罷了。
    怎麽衙署裏的官吏也不攔阻,真就欺軟怕硬?
    “您難道不認識這位?”
    有好事者見簡雍等人疑惑,便主動上前招呼。
    簡雍笑著回道:
    “我等是外地來的,不知這太守府的規矩,那位將軍是什麽呐?”
    那人解釋道:
    “那位將軍可了不得,是咱們長沙縣劉將軍的部將,黃忠黃漢升。”
    “是劉荊州親自任命的中郎將!”
    唔……
    聽到這位,簡雍等人立馬釋懷了。
    敢情來的這位,是軍區副司令啊。
    要知道,李翊的官位也隻是軍師中郎將。
    中郎將僅次於將軍,比校尉級別要高。
    之前說過,中郎將最大的特點就是權力大。
    因為它是統兵的,有實打實的兵權。
    “那這位劉將軍是……?”
    簡雍聽他談及黃忠是劉將軍的部將,卻不知這位劉將軍又是誰。
    “這位劉將軍是劉荊州的侄子劉磐,其人驍勇善戰。”
    那人神秘兮兮,小聲地對簡雍說道,“你是外地來的,許是不曉我荊州大事。”
    “我聽人說啊,劉荊州打算對揚州用兵啦。”
    “這位劉磐將軍最近在攸縣調集了數千精銳,疑是要向豫章進兵。”
    哦……?
    簡雍點了點頭,蹙眉暗想,之前李先生就曾暗自挑撥孫劉之間的矛盾。
    看來戰事是真的要一觸即發了,這絕對是整個河南都希望看到的局麵。
    “那這位黃將軍……”
    簡雍又將話題轉向黃忠。
    “……害,你不知道啊。”
    “這位黃將軍是老來得子,隻有這麽一個兒子,叫黃敘。”
    “隻是這孩兒自小體弱多病,黃老將軍又心疼他,便來找張神醫照看。”
    “這事兒,鄉裏人都知道,想是又害疾了。”
    “事急從權嘛……”
    原來如此。
    簡雍總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理清楚了。
    這位黃老將軍的兒子,看來絲毫沒遺傳到他父親的身體。
    適才隻遠遠望上一眼,就覺得這孩子體質清弱。
    不過,雖然這小哥說是事急從權,可以插隊。
    但來看病的,又有幾個是不著急的?
    主要還是黃忠是中郎將,手裏有兵,相當於現在的準大將。
    這麵子,縱是長沙太守張仲景也得賣個薄麵。
    ……
    太守府,衙署內。
    大堂上一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正神情嚴肅地替人把脈。
    盡管這男子年紀不大,臉上卻飽經風霜,四十歲看起來像六十歲。
    “濁氣生,百病生……老丈,你且按照這個‘降濁氣’方子去抓藥。”
    “水煎兩次,然後溫服,明日便會有所好轉,五日多半即可痊愈。”
    這位有條不紊的大夫,正是長沙太守張仲景。
    “下一個!”
    這位病人剛一送走,身後的小童便高聲唱喏。
    一名青年正要上前,忽聽得門外一聲躁動。
    黃忠突然闖了進來,焦急地喊道:
    “府君!府君!”
    “勞煩府君,看看我這敘兒。”
    “他今早一起,便渾身疼痛難當,久久未醒!”
    張仲景一抬眸,作為市一把手,他當然是認識黃忠的。
    劉表任命黃忠為中郎將,輔佐其侄兒劉磐鎮守長沙。
    明麵上,說的是為了防患荊南的賊寇,實際上則是為了加強對荊南的控製。
    至於黃忠獨子黃敘,張仲景倒是不陌生。
    這孩子自小身子清弱。
    可憐黃忠年過半百,就隻有這麽一個兒子。
    “……黃將軍莫急,待我看來。”
    張仲景伸手去摸黃敘的額頭。
    滾燙!
    張仲景皺眉,又去摸他的手。
    冰涼!
    張仲景神情更加嚴肅,眉宇間一川不平。
    再扒開黃敘的嘴,去看他的舌頭……
    薄白而潤,舌質淡。
    這……
    張仲景眉頭一下子重重的凝起,神情十分嚴肅。
    “怎麽樣,張府君?”
    “吾兒害得什麽病?”
    唉……
    張仲景歎了一口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與黃忠說。
    但這反而使黃忠更加心急如焚,“張府君你快說吧!”
    “老夫都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了,還有什麽事情是接受不了的!”
    “拙荊死的早,就這麽一個孩子,這些年累蒙府君照料。”
    “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也該是他的命。”
    黃忠嘴上雖這麽說,然內心實是焦急。
    張仲景長歎一聲,幽幽道:
    “黃老將軍,你我也算是故交了。”
    “張某也不想欺瞞於你,令郎所害之病,許是傷寒症!”
    什麽!?
    黃總聞言,如遭雷擊。
    傷寒症可是不治之症呐。
    張仲景出身大族,族中有不少人都是死於此病。
    基於此,張仲景才痛恨傷病,立誌學醫。
    尤其要與傷寒症鬥爭到底,鬥爭一輩子!
    望著病床上的兒子,黃忠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麽好。
    隻能望一眼窗外,歎道:
    “今日之冬,甚寒……”
    曆史上,黃忠是在晚年才歸順的劉備。
    作為一員老將,他作戰的風格卻是,
    ——“忠常先登陷陣,勇毅冠三軍。”
    沒錯,
    黃忠年過半百,在戰場上卻常常衝鋒陷陣,扮演先登之將的角色。
    這裏麵當然有為了報答劉備知遇之恩的原因。
    但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黃忠的兒子,也是獨子黃敘,早早夭折。
    對於黃忠而言,他已經了無牽掛。
    所以他願意將自己的生命完全獻給劉備的事業。
    即所謂,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唉。”
    張仲景歎了一口氣,隻能出聲安撫黃忠道:
    “黃老將軍不必悲傷,機定會全力施為,醫治令郎。”
    “隻是……”微微一頓,“隻是老將軍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呐。”
    黃忠起身謝過,然臉上並無半點神采。
    任誰都知道,傷寒症乃不治之症。
    張仲景為了研究怎麽醫治傷寒症,了半輩子的時間,仍未找到一個實際有效的辦法。
    古代若是無後,對古人而言是非常痛苦的。
    尤其黃忠已經上了年紀,妻子死後也未續弦。
    來這麽一個兒子不容易。
    誰知……
    唉,造化弄人呐。
    這時,“踏踏”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
    步入衙署的正是此前門外的黑衣管事。
    他快步走至張仲景身前,躬身拜道:
    “稟報張太守,徐州牧劉備遣人來送了幾卷書劄,使者還說想要見一見太守,您看……”
    張仲景此刻早已心亂如麻,又聽說是徐州牧,顯然又是政治上的事兒。
    他最煩的就是政事了。
    “……不見不見!沒看見我這兒忙著的嗎!”
    “呃,喏。”
    那黑衣管事被數落一頓,灰頭土臉的打算出去。
    黃忠卻將之叫住,“慢!”
    他轉過身來,對張仲景勸道:
    “劉備乃漢左將軍,領徐州牧,又與劉荊州是同宗兄弟。”
    “既是遣使來長沙,遠道不易,府君還是見上一見的好。”
    比起張仲景,黃忠就有更多的政治考量了。
    對於張仲景來說,他本就是大族出身,對當官也沒什麽興趣。
    所以別的高官,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巴不得不幹。
    但黃忠與徐晃、張遼等人類似,都是適應職場生活的職場人。
    嚴格意義上講,黃忠曆史上也投靠過曹操。
    劉琮向曹操投降後,黃忠跟長沙太守韓玄就一起歸順曹操了。
    隻不過後來劉備到荊州後,黃忠跟韓玄又一起投靠了劉備。
    總之長沙歸誰管,他們就跟誰混。
    主打一個隨風漂流。
    但劉備慧眼識人,發現黃忠是匹千裏馬。
    於是提拔重用了黃忠,並將之帶去益州建功立業。
    倒是曹操對當時遠在長沙的黃忠知之甚少,也沒能想到他未來為砍死自己的連襟兄弟。
    “……也罷,那就見見。”
    張仲景看在黃忠的麵子,打算賣劉備一個麵子。
    很快,管事的就將簡雍等人迎入正堂,引見給了張仲景。
    “徐州使節簡雍簡憲和,見過張府君!”
    簡雍施了一禮。
    張仲景卻沒怎麽搭理他,反而是全神貫注的查找醫書。
    似未曾注意到簡雍的到來。
    這……
    簡雍再次愣住,暗道無怪守門人如此輕狂,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位張長沙親自帶起來的風氣。
    “簡使有什麽事兒直說便是,我家府君不太愛那套虛禮。”
    童仆在旁邊提醒道。
    簡雍這才道明來意,並將李翊所寫的書劄奉上。
    “竹簡且放案上……”
    張仲景下達了命令,又對一旁管事兒的說道,“今日閉堂,不再問診。”
    “喏。”
    眾仆人退下,將病客散走。
    簡雍等人也不知作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隻能在原地幹等著。
    張仲景隻當眾人不存在,兀自坐回案牘前,提起筆,反複推演一係列的醫治方案。
    研究了這麽多年的傷寒症,張仲景已是這個時代最會醫治此病的大夫了。
    但依然沒有十全把握,將此病治好。
    呼……
    一聲長籲,張仲景又在紙上寫下一個醫方,可才堪堪落筆,又搖了搖頭。
    覺得不妥,將之撂下重寫一張,還是不妥。
    此時正值冬日,屋外寒風凜冽。
    可張仲景卻滿頭汗珠,不斷思索著治病之法。
    手忙腳亂的去翻書,翻到一卷,覺得不妥,就直接扔在地上。
    突然,一卷書劄闖入了張仲景的眼簾。
    隻見書中寫道:
    ——“春氣溫和,夏氣暑熱,秋氣清涼,冬氣冰冽,此則四時正氣之序也。”
    ——“冬時嚴寒,萬類深藏,君子周密,則不傷於寒。觸冒之者,則名傷寒耳。”
    這……
    張仲景的眼眸突然放大,這上麵的文字大是稀奇,自己還未讀過。
    “……這是哪裏來的書?”
    張仲景忙舉著書卷,張口問道。
    童仆趕忙在旁側答:
    “府君,這書卷正是徐州使節送來的。”
    徐州人送來的書?
    張仲景瞪大眼睛,猛然看向一旁的簡雍等人。
    他們還在那站著等候呢。
    自己適才研究了半個時辰,他們就在那站了半個時辰。
    張仲景尤自回神,過得許久,嘴上才喃喃吟道:
    “……傷寒傷寒,這明明就是醫書!”
    誰能想到,徐州人大老遠送過來的,竟是一卷醫書呢?
    莫說張仲景感到驚奇。便是一路護送書卷的簡雍也覺詫異。
    他們還以為書劄上寫了什麽重大機密,沿路他們一直小心謹慎的保管。
    感情寫的是藥理知識啊……我去。
    簡雍等人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張仲景卻顯得異常興奮。
    拚命翻找,有沒有關於黃敘病狀的治療法子。
    書中言道:
    ——“尺寸俱弦微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以其脈循陰器、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
    “此三經受病,己入於腑者,皆可下而已。”
    找到了!
    張仲景大喜過望,這書中內容明顯是不全的。
    很多論點都斷斷續續,也不知是不是寫書之人故意為之。
    但好巧不巧,正好有著黃敘病症的描述。
    張仲景本身就是研究這個的,雖然少了些內容,但卻受到了極大的啟發。
    趕忙提起筆來,在紙上寫道:
    ——黃苓加半夏生薑湯主治,若有嘔吐,則輔以黃連湯。
    “噫!小侄有救矣!”
    張仲景看著自己寫下的醫方,竟興奮地跳了起來。
    如此古怪的舉動,令黃忠都覺得詫怪。
    “張長沙,您這是怎麽了?”
    “……哈哈哈,黃老將軍,張某已有醫治令郎的醫方啦。”
    張仲景整個人都變得亢奮起來。
    他所高興的不單單是能救活老友的兒子,更高興自己多年以來的困惑,總算是得以解決。
    書上提到了很多論點,與自己這些年的學術研究竟不謀而合。
    仿佛專為自己的研究而寫一般。
    使得張仲景一下子明悟了許多。
    “此言當真?”
    黃忠聽得此話,整個人也都亢奮起來。
    在聽到兒子黃敘害了絕症之後,他本人已是頹廢不抱希望了。
    結果才過半個時辰,張仲景又告訴他孩子有救。
    黃忠此刻的心情便如坐過山車一般跳轉。
    “若張神醫果真能救下犬子,忠雖肝腦塗地,亦當報答!”
    黃忠說完,便要跪拜。
    張仲景趕忙將之扶住,說道:
    “黃老將軍莫要拜!您為長沙保境安民,是一位英雄。”
    “張某可受不起您的跪拜。”
    “況藥方還沒試,待我試過之後再說。”
    黃忠聽到這話,才站起身來,然嘴中依然是謝個不停。
    少時,童仆按張仲景的醫方抓好了藥。
    將藥煎好後,即拿去給黃敘服用。
    又過半個時辰。
    原本還昏昏沉沉的黃敘,此刻總算是有了點兒意識。
    惺忪的眼睛也漸漸睜開。
    “敘兒!”
    黃忠見此,終於忍不住了,也顧不得屋內還有他人,便上前直接抱住自己的孩子。
    緊緊的抱住……
    “大人,我……我沒事兒。”黃敘睜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寬慰老父親。
    (大人此時主要用來稱呼父母)
    “好好好,敘兒看來真是好轉了,快!”
    “起了拜謝張神醫!”
    黃忠念重恩情,也顧不得黃敘病體,便要拉著他起身拜謝。
    張仲景連忙將之攔住,“黃老將軍且休言謝,令郎身子還未完全康複,不宜大動。”
    “況非是張某醫治好了令郎,而是徐州人將此書卷送至我身邊。”
    “若我未看過此書,對此絕症便束手無策。”
    “實無醫治之法。”
    黃忠聽罷,連忙轉頭向簡雍等人道謝。
    “謝過幾位恩公!”
    簡雍等人也連忙還禮。
    “黃將軍不必道謝,我們隻是負責送書劄的。”
    “真正遣我們送書來的,是李郯侯。”
    “哦?可是那位劉將軍州府上的幕僚,有天下奇士之稱的李子玉?”黃忠問。
    “正是李郯侯。”
    “誒呀,久仰郯侯大名,不想今日竟能以這般情景遇上。”
    黃忠雖在長沙,但也是聽說過李翊大名的。
    畢竟滅袁術這種大事,縱是三尺蒙童也都知曉。
    “對了!”黃忠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問簡雍道,“郯侯令簡使遠來長沙,難道就隻是為了送一卷書劄?”
    當然不是!
    簡雍矢口否認,解釋道,“實不相瞞,郯侯命我們來長沙,是想請張長沙去徐州一趟。”
    去徐州一趟?
    黃忠一挑眉毛,若是請別人到徐州去也就罷了。
    可張仲景是一郡太守啊,身兼大任,哪能輕易離去?
    別說黃忠覺得奇怪了。
    便是簡雍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人家郡守級別的高官,當是旅遊呢,怎麽能說走就走。
    “……唉,郯侯做事向來特立獨行。”
    “咱們也隻是奉命行事,多的也不敢問。”
    “郯侯隻說張長沙看了書劄之後,便會去徐州,至於……”
    簡雍不再繼續往下說,至於張仲景會不會真的舍棄官位,大老遠跑徐州去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尊使,我願隨你去徐州!”
    張仲景的話忽然從後方傳來,擲地有聲。
    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黃忠快步走來,勸說道:
    “張府君,您身兼一郡政務,冒然去徐州重點。”
    “隻怕劉荊州為怪罪。”
    黃忠說這話,自然是在替張仲景考慮。
    但張仲景卻不以為然,隻淡然說道:
    “劉荊州要怪便怪,這長沙太守的位置,張某早就不想坐了。”
    簡雍等人暗想,這張仲景的確是怪人。
    一郡太守,是多少人夢寐以求才能坐得的官位。
    這位張神醫,竟說不做就不做。
    “明日,我便會寫下辭呈,辭去官位。”
    “啊?張神醫走這麽急?”
    “……嗯。”張仲景肯定地點了點頭。
    走至黃忠身前,一本正經地說道:
    “生民多艱難,張某不像黃老將軍這般可以扶危濟困,救萬民於水火。”
    “若不是李郯侯送來的文書,我連令郎都救不了。”
    “《中庸》言道,君子素其位而行。”
    “張某並非一郡之才,這長沙太守之位已坐了些年頭,實該讓賢了。”
    “雖然如此,張某卻也能以己之力,為生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畢竟不論治世亂世,世人總受病苦……”
    “黃老將軍便去救社稷江山,張某便去救生民百姓。”
    “能救一人,便救一人!”
    張神醫……
    黃忠聽到這話,心中也覺酸楚。
    他自覺自己比不了張仲景偉大,張仲景才是真正的心係百姓。
    願意辭下官位,去救萬民。
    但他,被張仲景捧成是救江山社稷,屬實是抬舉他了。
    黃忠其實也隻是素其位而行罷了。
    哪裏立下過這般遠誌?
    若談救萬民於水火,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還裏考慮過這些。
    縱然想過,現在的他又還能做些什麽呢?
    畢竟到了他這個年紀,之後還能往哪裏升官呢?
    “好了,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老友多珍重。”
    張仲景說完,便轉身去收拾東西了。
    隻留下黃忠兀自在原地淩亂,心中五味雜陳。
    “……大人。”
    黃敘自病床上爬起,黃忠連忙過去將之扶住。
    “敘兒你適才沒聽張神醫說麽?身子未好,不宜輕動。”
    “……大人,孩兒,孩兒也想隨張神醫去往徐州。”
    什麽?
    黃忠聽到這個兒子這個決定頗感驚詫,“你怎麽?”
    “……大人不是常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
    “孩兒隻是想去徐州見一見恩公。”
    黃敘解釋說道。
    黃忠聞言,點了點頭,輕撫黃敘額頭道:
    “敘兒有此感恩之心,也不枉為父平日教導。”
    “……罷,既然敘兒想去,父親便陪你同去!”
    真的?
    黃敘聞言,又驚又喜。
    “可是,大人身為中郎將,掌長沙兵務,哪裏好隨意離去?”
    “……不妨事。”
    黃忠摸了摸黃敘的發頂,“我隻以故告劉將軍,離開些時日,礙不得什麽事兒。”
    “況你身子清弱,為父哪能讓你單身去徐州?”
    “再者說,張長沙與為父是多年的老友了,今當遠離,豈有不相送之理?”
    黃敘大喜,能跟父親在一起,便有安全感。
    簡雍見此,暗自慶幸自己此來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不想張仲景竟真的會因為一封醫書,而辭去官位,到徐州去。
    這天底下竟有這種怪人!
    很快,張仲景收拾好了行囊,黃忠也回家打點了一下。
    由於擔心兒子身體,為此還專門找了一輛馬車給他坐。
    一切齊備之後,黃忠父子、還有張仲景,各帶了些許仆從。
    跟隨簡雍使節團,一並前往了徐州。
    不表。
    ……
    揚州,丹陽。
    太史慈、徐盛奉李翊之命,前來揚州協助丹陽太守袁胤,清繳山越賊。
    袁胤不敢怠慢兩位尊使,親自出城相迎。
    然後向二人說明了丹陽的山越情況。
    這些賊人常常結伴下山,攻擊村莊,搶奪糧食牲口。
    為此,袁胤也是想了很多法子來懲治他們。
    比如設陷阱,設埋伏。
    雖然也抓獲了不少賊人,但始終是杯水車薪,不見有利。
    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丹陽山地太多了。
    惡劣的生存環境,養成了當地人彪悍輕死的個性。
    並且許多漢人百姓,甚至跟山越人勾結,暗通款曲,以對抗官府圍剿。
    “這便是丹陽目前的情況,未知兩位尊使有何高見?”
    袁胤將自己的難處與太史慈、徐盛說了。
    太史慈率先言道:
    “我早年也來過丹陽,知此地山越眾多,是出產精兵之地。”
    “但這幫山越強盜,軍心渙散,軍械粗劣。”
    “往往連皮甲都難以湊齊,所以難戰者,中有群山之故也。”
    嗯……
    徐盛點了點頭,在一旁附和道:
    “擒賊擒王,若要打擊山越,當先克最眾之數。”
    “未請教袁丹陽,這丹陽諸縣中,哪裏的賊人最多?”
    袁胤不假思索,答道:
    “陵陽縣最多,這裏群山環繞,易守難攻。”
    “據我所知,此地山越部落,高達萬餘眾。”
    “此輩不僅時常下山擄掠民眾,甚至連士人豪強都不放過。”
    “袁某也不是沒有想過圍剿,之前就曾聯合本地豪強。”
    “組建了兩萬大軍,前去陵陽圍剿。”
    “不想走漏了風聲,叫山越人提前知曉。”
    “於是便躲進山裏不出來了。”
    “我等在山中尋了十來天,半個人影也見不著,隻好作罷。”
    太史慈、徐盛聞言,感歎這山越人清繳的難點就在這裏。
    你要是人少吧,人家那彪悍的戰力擺著那兒,你幹不過。
    你要是人多吧,人家直接躲在山裏不出來,跟你耗著。
    你幾萬人的大軍,日費鬥金,耗得贏人家嗎?
    並且這些山越人精明的很,知道你官府人員也好,漢民百姓也好,都不可能一直在山區裏待著。
    遲早是要走的,所以壓根兒不怕你占據他們的老巢。
    “兩位尊使莫要著急。”
    袁胤牽唇一笑,上前親自為二人斟了杯茶。
    “這山越問題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早在袁某上任之時便已存在。”
    “曆任太守,都拿它沒轍,況乎我等乎?”
    徐盛陡然色變,厲聲道:
    “吾等奉郯侯之命,前來清繳山越。”
    “袁丹陽此話,是道我等不自量力耶?”
    袁胤頓時慌了神,連忙賠禮解釋道:
    “誤會誤會!實在是誤會。”
    “袁某適才失言了,我的意思隻是山越人盤踞百年。”
    “乃秦朝越人後裔,山民、宗部占山為匪,久居山中。”
    “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滅的。”
    太史慈正色言道:
    “今賊聚甚密,眾人皆言不可剿。”
    “故郯侯遣我等來,若我等仍言不可剿。”
    “豈非白來一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