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李關張陳四大元從,竟都不是劉備下江南之選(附當前勢力圖)

字數:21878   加入書籤

A+A-


    卻說由於荊州劉琦因害怕兄弟謀害,逃亡江夏,主動向齊王劉備求援。
    麵對荊州方麵主動拋來的橄欖枝,徐州諸大臣各藏心思。
    然無一例外,都希望劉備不要放過這個千載良機。
    立刻派人去江夏與劉琦對接,以方便將來布政荊州事務。
    劉備並未馬上回應劉琦及徐州諸臣,隻是發書催督身在鄴城的李翊。
    讓他趕快與曹操達成和平協議。
    此事,李翊在河北已經與曹操相持了數月了。
    兩邊都無法繼續耗下去。
    於是,李翊再次遣使至魏,邀請曹操作最後的談判。
    初議條款,李翊厲聲說道:
    “魏公既敗,當割河北之地,除魏郡外,盡歸我齊!”
    “汝南則以安城為界,西屬魏,東屬齊。”
    “然淮水之權,亦當由我齊國節製!”
    這是李翊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河北他可以不全吞,把魏郡留給你。
    但剩下的河北之地,必須交出來。
    至於汝南,則是把戰線又往前推了推。
    理由就是曹仁還被困在新城的,要想救他,就得把安城以東的土地都割讓出來。
    割地是最核心的談判內容,所以李翊首先將之拿出來說。
    曹操聞言,麵色陰沉,沉吟良久,方道:
    “河北之地,可割。”
    “然汝南乃我屯田重地,豈能輕讓?”
    關於河北之地,曹操是能夠接受的。
    畢竟除魏郡之外的土地,曹魏本就已經失去了控製。
    但汝南於曹魏十分重要,那是他大後方的糧倉。
    汝南之於曹魏,就如同淮南之於齊國是一樣的。
    都是屯田、水利之所。
    見曹操不允,李翊拍案而起,冷聲叱道:
    “魏公若是不允,則請速回。”
    “整兵來與我再戰!”
    曹操與李翊交手這麽久,對其的脾性也算了如指掌了。
    見他態度如此強硬,知道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自己不答應,李翊也是要破罐子破碎,繼續打下去的。
    見此,曹操隻好退讓,到:
    “既如此,汝南可依卿之言劃分。”
    “然我魏國將士被俘者,當悉數歸還。”
    李翊頷首,揚唇道:
    “……可。”
    “三萬七千魏卒,盡數放歸。”
    “然魏公須廢國內工坊,並賠款百萬,以償我齊軍之耗!”
    談完了土地劃分,李翊便開始商討其他的賠款了。
    也是根據魏國目前的國力,能否拿出來,而降低了標準。
    賠款可以少些,但生產器械的工坊必須廢除。
    李翊知道曹操一直在仿製齊械,讓他廢除,也是為了提高魏國的科研成本。
    曹操勃然變色:
    “工坊乃我魏國根基,豈能輕廢?”
    “賠款之事,亦難應允!”
    李翊亦怒,寸步不讓:
    “若不廢工坊,則請割魏郡!”
    曹操怒極反笑:
    “魏郡乃我國之根本,若失之,魏國何存?”
    雙方就這個問題,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兩邊一時爭執不下,議和幾近破裂。
    當此時,司馬懿暗獻計於曹操:
    “魏公可暫許李翊,割讓魏郡,然須待我軍取漢中後方交割。”
    “如此,既可拖延時日,又可借機休整。”
    “待兵精糧足之後,再圖後舉。”
    曹操然其言,遂對李翊說道:
    “魏郡可割,然須待孤取漢中之後,再行交割。”
    李翊心知,此乃曹操的緩兵之計。
    然劉備已屢次催促,言荊州事急,不可久拖。
    思慮再三,終歎道:
    “既如此,便依魏公之言。”
    “然若逾期不割,休怪齊魏再起兵戈!”
    曹操笑而應之,遂命人擬寫和約,雙方畫押。
    雙方於鄴城,正式簽訂了《鄴都條約》。
    史載,此為魏國史上簽訂的第一款喪權辱國的條約。
    ……
    下來,左右人紛紛找到李翊,進諫說道:
    “今魏勢已頹,我師方盛。”
    “丞相何遽許曹氏之請,而不盡取其地耶?”
    李翊莞爾,徐應道:
    “凡議和者,必先張其勢,而後收其實。”
    “今所定之約,皆吾素所期者,豈為輕易哉?”
    眾猶不解,李翊乃耐心為眾人解釋:
    “昔人市賈,索價倍蓰,終以常值成交。”
    “今吾索全河北之地,而實得十之八九。”
    “索廢工坊,而實奪其淮水之權。”
    “索魏郡,而曹氏已懼。”
    “雖暫緩交割,然漢中險遠,彼何能遽取?”
    “待其師老兵疲,魏郡終入我手矣。”
    “此所謂『求其上者得其中』,吾何虧之有也?”
    眾人恭恭敬敬地聽完,然後紛紛拜服,讚歎李翊的高見。
    李翊許是來了興致,便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諸位都是我相府之中的心腹,今日既已和談,且再教爾等一言兩語。”
    眾人乃紛紛俯首,豎耳傾聽。
    李翊緩聲開口:
    “夫用兵之道,非盡殲為勝。”
    “適可而止,方為明略。”
    “今得河北之富,控淮水之利。”
    “釋戰俘以顯仁,而疲曹氏於西陲。”
    “此一舉數得,豈非善之善者乎?”
    眾人乃齊齊拱手:
    “丞相高見,我等望塵莫及也。”
    李翊乃坐上車,準備回渤海去。
    關平侍奉在側,拱手問道:
    “……丞相,齊王為何如此急切催促和議?莫非另有要事?”
    李翊微微一笑,捋須道:
    “荊州恐有變故,齊王欲早定河北,以便南圖。”
    左右諸將聞言,皆露喜色,紛紛進言:
    “若取荊州,丞相功高,必當總攬江南軍政!”
    李翊陡然變色,正色對眾人說道:
    “……諸君此言謬矣。”
    “吾已得河北,豈敢再望江南乎?”
    “貪多務得,古人之所戒也。”
    “諸君亦當時時謹記。”
    眾人乃紛紛賠禮,表示丞相教訓的是。
    任誰都看得出來,丞相的功績已經相當大了。
    何況是李翊自己?
    隻要平定江南,天下基本是便定了三分之二了。
    李翊撫定河北,已經功勳卓著,可以名垂青史了。
    再讓他去撫定江南,到時候功高震主。
    莫說劉備不疑,隻是他該如何去獎賞李翊?
    又如何去安撫李翊手下那幫人?
    還是那句話,別給領導出領導解決不了的難題。
    “隻是以丞相之經世才能,功勳卓著,齊王又豈會舍您而用他人?”
    關平不解地發問道。
    因為他知道,下江南一事,幹係重大。
    如果不派一個地位崇高的人去,是很有可能鎮不住場子的。
    李翊沒有回答關平的問題。
    隻是目視著南方,不發一語。
    ……
    一路無話,車駕回到渤海。
    回到家時,天已講晚,李翊踏著暮色歸府。
    甫一入中庭,便聞環佩叮咚。
    但見袁瑩身著杏紅羅衫,斜倚回廊,手執團扇半遮嬌顏,笑吟吟道:
    “……丞相日理萬機,竟還記得家門朝哪開麽?”
    李翊解下佩劍擲與侍從,佯怒道:
    “好個沒規矩的丫頭!”
    卻見袁瑩輕移蓮步,忽將一物拋來。
    李翊伸手接住,原是枚繡著並蒂蓮的香囊。
    針腳雖不甚工整,卻透著稚拙可愛。
    “妾身熬了三宿才繡成的……”
    袁瑩忽閃著杏眼,“夫君若是嫌棄——”
    “未曾嫌也。”
    李翊當即將之係在腰間。
    忽又聽得正廳傳來聲輕咳。
    隻見麋貞一襲月白深衣,執卷立於燈下,溫聲道:
    “瑩妹莫要頑皮,夫君與曹操周旋數月,鬥智鬥勇。”
    “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乏了。”
    袁瑩吐舌躲到麋貞身後。
    李翊見案上已備好熱湯,幾樣精致小菜俱是用鐵鍋炒的。
    皆合自己口味,不由歎道:
    “還是夫人知我。”
    麋貞替他斟了盞菊花釀:
    “聽聞曹操許了漢中?”
    李翊點頭,卻見袁瑩搶道,“那老賊定要耍詐!”
    麋貞輕撫袁瑩發髻:
    “瑩妹且去廚下看看醒酒湯。”
    待其離去,方低聲對李翊問道:
    “齊王急召,可是為荊州之事?”
    李翊執其手,訝然問:“夫人如何知曉此事?”
    麋貞淺笑,“昨日兄長以托人送信過來,言齊王必有要事付與夫君。”
    哦?
    李翊眉梢一揚,有個大舅哥在徐州通氣兒就是好。
    可以讓自己提前為將來可能發生的大事,做好準備。
    麋貞目視著丈夫,語重心長地說道:
    “目今夫君已是位極人臣,江南之事,最好少參與。”
    李翊頷首,“吾正有此意,隻是……唉……”
    忍不住歎了口氣,“有些事,恐我未必便能逃避。”
    是夜,夜色人靜。
    李翊坐在窗前,麋貞為他篦發。
    平日李翊太忙,夫妻之間其實鮮有話可談。
    更別說,麋貞是古代傳統的大家閨秀了。
    跟李翊其實根本沒有太多共同語言。
    麋貞僅僅隻是在努力地去做一個好妻子,盡到自己家庭的責任罷了。
    “當年徐州初見,夫君發絲尚未及肩,如今……”
    李翊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揚唇笑道:
    “如今怎的?”
    麋貞抿唇一笑:
    “如今已是青絲如墨,湛然若神。”
    就在兩人旖旎之際,忽聽得窗外傳來偷聽的窸窣聲。
    二人相識一笑,將房門打開。
    袁瑩趕忙端直身子,手捧托盤,輕聲咳道:
    “……咯,醒酒湯好了。”
    說著,將湯放在了案上。
    自己則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似乎不打算離去。
    李翊牽唇笑道:
    “眼下天色已晚……”
    話音未落,袁瑩便抱著繡枕探頭:
    “我害怕打雷!”
    李翊大笑:
    “繁星滿天,哪來的雷?”
    卻見那小娘子眼圈微紅,心下一軟,歎道:
    “罷了,汝二人今晚都歇在此處罷。”
    二女相視一笑,將頭發給盤了起來。
    ……
    次日,清晨。
    一大早,李翊便收到了徐州方麵的傳命。
    劉備以齊王身份直接向李翊下達命令,讓他速速去徐州一趟。
    但是劉備卻並未言明,讓他去是幹什麽的。
    此舉召來了不少人的擔心。
    他們猜想,該不會是李翊在河北地位過高,有擁兵自重之嫌。
    齊王這是要動手了罷?
    李翊笑謂眾人說道:
    “諸公多慮矣。”
    “……齊王豈是兔死狗烹者也?”
    “即便真有此意,翊更該去徐州。”
    “去,則表明忠心。”
    “不去,則坐實反情。”
    於是,隻帶了隨從百人眾去往徐州。
    又叮囑荀攸、徐庶,命二人共同處理州治事務。
    至於兵權方麵,
    手中握有重兵的,隻有四人。
    分別是在河間的張郃與在巨鹿的高覽。
    此二人是傳統的河北將領,也是袁氏舊將。
    另外握有重兵的,則是在章武的徐晃,以及在中山的張遼。
    此二人是徐州舊臣,因為隨李翊北伐,長期待在北方。
    便一直留在了河北。
    李翊也是一直努力在河北維持這樣一個平衡關係。
    既不讓河北舊將被打壓過重,也不讓徐州舊臣在北方過於強勢。
    通過分權,也能防止李翊不在,誰有不臣之心也不敢造訪。
    畢竟他隻握有河北四分之一的兵力,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來。
    李翊這一通安排,眾人私下裏紛紛議論:
    “觀丞相處置河北諸務,井井有條,似知此行徐州,非旦夕可歸者。”
    “誠哉!以丞相之神機妙算,豈不知徐州將有變乎?”
    就在眾人的一片議論與猜想之下,李翊踏上了去往徐州的旅途。
    ……
    徐州,下邳。
    卻說劉備在徐州王府,聞報李翊已經出發,不日將至下邳。
    遂密召諸葛亮入後園。
    時值開春,萬物競發。
    玄德親執麈尾,與孔明對坐石亭。
    “……孔明可知,荊州公子劉琦求救之書,至今已有月餘?”
    劉備忽開口,手中麈尾輕點案上荊州地圖。
    諸葛亮羽扇微頓:“亮見主公連日沉吟,未敢妄測。”
    劉備長歎一聲,自袖中取出數封帛書:
    “這是群臣聯名上書,勸寡人速取荊州的帛書。”
    “淮南那邊也催得緊。”
    話落,竟將書卷投入亭畔中的火盆,火光映照其堅毅麵容:
    “然寡人遲遲未決,非不欲取,實因人選難定!”
    孔明正欲開口,卻見劉備猛然起身:
    “此去荊州,專為撫定,不見得便要動刀兵。”
    “雲長輕慮自傲,益德又粗獷暴躁。”
    “此二人皆不是撫定荊州的最佳人選。”
    劉備向諸葛亮解釋,他為什麽不打算派關羽、張飛去荊州的原因。
    這二人打仗雖然猛,但很難跟當地的士人豪強周旋。
    荊州的世家豪族盛氣淩人,劉表經營了二十年都壓不住。
    劉備也不覺得張飛、關羽能夠壓住。
    畢竟,想隻通過暴力,來換取別人的忠誠是不現實的。
    此所謂,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
    以德服人者,心悅誠服也。
    關羽、張飛又是劉備的元從,絕對擁躉。
    既然把這兩個人排除在外,似乎沒幾個人選了。
    “……那齊王可是想讓李丞相去往江南?”
    諸葛亮認真問。
    “……是,也不是。”
    劉備目光如炬,一本正經地對諸葛亮說道:
    “李相坐擁河北之地,又節製幽燕、遼東。”
    “寡人在下邳,不止一次聽到有流言說,李相在河北擁兵自重,欲要自立。”
    諸葛亮忙道,“大王,李相絕非——”
    “聽寡人說完。”
    劉備伸出手,打斷諸葛亮,接著言道:
    “子玉與寡人相識於患難之中,情比金堅。”
    “隻是……唉……”
    “寡人身為一國之君,有時候不得不替江山社稷著想。”
    “今李相已經功高蓋世,若再立平定荊州之功,則賞無可賞矣!”
    “況河北諸將最為跋扈,此前李相欲向寡人索要四方將軍之位。”
    “寡人不允,蓋有此之故也。”
    諸葛亮身軀一震,他感慨劉備與李翊君臣之間的無奈。
    兩人私下裏是摯友,師徒。
    朝堂上兩人則是君臣,君父。
    不過,真正令諸葛亮感到驚歎的,還是劉備對自己的坦誠。
    都說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很少有哪個君王,會對一個臣子如此坦肺腑之言。
    諸葛亮大受感動,劉備的話則還在繼續。
    “若李相不能下江南,便隻有陳元龍一人可選。”
    此前說過,下江南的人隻能是劉備的元從。
    因為隻有元從才能鎮得住場子。
    你派黃忠、步騭這些非元從過去,能力夠不夠兩說。
    單說這平定江南的大功,你接不接的住吧!
    你看人家陳元龍,為了吞並江南,準備了近十年。
    你黃忠啥的,敢去跟人家淮南領袖爭並江南之功嗎。
    別以為你也是四方將軍,就真的能夠跟關羽這個四方將軍一樣。
    說啥幹啥,陳登都謙讓著你。
    權力,從來都不是身份賦予的。
    而是在你擁有哪個權力之後,你需要一個身份罷了。
    “淮南富庶,是我大齊之糧倉。”
    “陳元龍又握有淮南水軍,若使其撫定江南,寡人擔心淮南諸將尾大不掉。”
    劉備語重心長地對諸葛亮說道:
    “故依照寡人之意,希望遣一位後起之秀去往江南。”
    一陣春風掠過,吹散灰燼。
    劉備忽執孔明之手:
    “寡人遍觀我徐州諸才俊,唯卿可當此任!”
    諸葛亮大驚,避席拜道:
    “……大王,亮年幼德薄,豈敢與諸前輩爭先?”
    “正因卿年輕!”
    劉備鄭重其事地說著,將聲音漸漸壓低。
    “江南平定之事,乃新舊之爭,卿當明白。”
    孔明手中羽扇墜地,霎時了悟。
    主公非是疑老臣,實恐功高震主,新舊相軋!
    “子龍將軍做事沉穩,又未曾立有蓋世之功。”
    “大王何不遣他前去?”
    “……子龍太過仁厚,恐為士族所欺。”
    劉備彎腰,替諸葛亮拾起羽扇,輕輕拂去上麵的塵土。
    將之還給諸葛亮,拉著他的手,邀請他陪自己逛後院。
    時值殘陽西墜,樹影婆娑,映得二人麵上晦明不定。
    走至一樹前,劉備忽然停下腳步。
    “孔明可知?”
    劉備輕撫樹幹,慨歎道:
    “此柏乃寡人初至徐州時所植,今已亭亭如蓋矣。”
    說著,望向諸葛亮。
    “正如卿之才德,潛滋暗長。”
    “寡人日日觀之,未嚐不欣慰。”
    諸葛亮方欲謙辭,劉備卻從袖中取出一疊絹書:
    “此皆李相曆年密奏,篇篇盛讚卿之才略。”
    展開最舊一函,但見“諸葛亮器識宏遠,真王佐之才”十二字赫然在目。
    “彼時卿方回徐州,李相便如此推崇於你。”
    劉備指尖輕點最新一封:
    “去歲又言‘孔明治政之能,當世罕匹’。”
    說著,忽有話鋒一轉:
    “然孤偏要冷落卿三載!”
    孔明見狀,伏地再拜。
    劉備扶他起身,拍著他的肩膀:
    “非是疑卿,實為……”
    目光一轉,指著兵架子上的弓,說道:
    “譬如射箭,當先審的,方能百發百中。”
    “況江南重地,孤安能不審之又審?”
    “這些年,孔明你一直待在徐州,寡人從未將你外派去他處。”
    “一來考核卿之才略德行,二來磨煉卿之心性。”
    “目今觀來,卿已具備獨鎮一方之本領矣!”
    其實還有第三點,劉備沒有明說。
    那就是這些年,諸葛亮雖無有過失,但一直沒立有大功。
    但封的官位,爵位都不小。
    一個琅琊縣侯,使得諸葛亮遭受了不少人的質疑。
    諸葛亮心知這一點,唯恐辜負劉備重托。
    也是以效仿李翊,以他為榜樣,夙興夜寐,唯恐托付不效。
    但任憑諸葛亮怎麽努力,質疑聲從未少過。
    理由很簡單,實在是待在徐州,李翊早就將這裏打造成了一片樂土。
    政治環境穩定,農業發達,經濟繁榮,學校、醫署林立。
    百姓安樂,政通人和。
    縱孔明有天縱之能,又如何能讓徐州更進一步呢?
    不是孔明不努力,實在是他踩在先人的肩膀上,沒辦法更上一層樓啊!
    所以,隻有像當年陳登一樣。
    離開徐州,抬起頭來。
    少年才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路,劉備已經為諸葛亮鋪好了,就看你自己怎麽走了。
    事實上,
    不論是李翊還是劉備,都是把諸葛亮當二代丞相培養的。
    李翊雖未明說,但劉備看得出來,他就是想讓諸葛亮在將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為了捧李翊,劉備拿出了河北。
    現在為了捧諸葛亮,劉備則打算將荊州拿出來。
    河北,是當年李翊一點一點打下來的。
    荊州,同樣需要孔明你自己去爭取。
    暮鼓聲中,劉備忽解佩劍相贈。
    “此乃寡人佩劍,名曰雌雄雙股劍,又名鴛鴦劍。”
    “此前征河北時,寡人拜李相為都督,贈他鴛劍。”
    “最終,李相不負寡人之望,成功平定了河北。”
    說著,劉備已將寶劍遞到諸葛亮手中。
    “……孔明,現在寡人將鴦劍贈你。”
    “盼你此下江南,一如當年李相去往河北一樣——馬到功成!”
    劉備手舉在半空,麵龐堅毅,露出不容拒絕的表情。
    諸葛亮誠惶誠恐地接過鴦劍,
    “……大王厚望,臣敢不效死?”
    諸葛亮拜伏於地,頓首道:
    “……隻是江南之事,幹係重大。”
    “臣隻恐心有餘,力不足。”
    正如此前分析的那樣,能撫定荊州的人選,隻有那幾個元從。
    因為隻有他們鎮得住手下人。
    諸葛亮加入的本身就晚,又沒立有什麽大功。
    也沒培養出自己的嫡係。
    讓他孤身前往荊州,最後隻可能落得個跟當年劉表一樣的結果。
    話至此處,忽聞牆外馬蹄聲急。
    “此必李相到了!”
    劉備整衣冠笑道,“孔明現在可知寡人為何要召李相來徐州了?”
    諸葛亮眉梢一揚,聰明如他,頓時明悟。
    “原來大王是想!”
    “正是。”
    劉備點了點頭,背著手,眉宇間一川不平。
    “寡人召回李相,正是欲借他之威,成卿之功也!”
    “目今雲長在青州,益德在徐州,元龍在淮南,李相在河北,俱是方麵之帥。”
    “明日堂議,寡人會命卿總督江南軍政,李相將隨卿同去。”
    “凡軍政要務……”
    說著,指了指諸葛亮手中握著的鴦劍,一字一頓:
    “皆決於卿!”
    沒錯,劉備召李翊回來,就是讓他“輔佐”諸葛亮的。
    嚴格意義上講,此去撫定江南的人,本就是李翊。
    但主角,隻能是諸葛亮。
    劉備要求李翊退居幕後,當“太上皇”。
    說是諸事鹹決於諸葛亮,但李翊真要訓話,眾人也都得豎起耳朵聽著。
    隻有把李翊拉出來,才能堵住齊國上下諸派的嘴。
    不過這樣一來,其實“犧牲”的還是李翊。
    劉備歎了口氣,這才是他近段時間心情不好的原因。
    “孔明知否?”
    “李子玉者,世之奇才,所至之處,必為魁首。”
    “然今日,寡人欲使其為綠葉耳。”
    當了一輩子的傳奇,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主角。
    但劉備這一次,卻不得不讓李翊當一回綠葉了。
    從另一方麵來講,為了捧諸葛亮,劉備把李翊都給搬出來了。
    這自然令諸葛亮感動地無以複加,當即頓首再拜:
    “……臣一定不負大王知遇之恩!”
    劉備輕撫孔明之手,鄭重地說道:
    “……善,卿不負寡人,寡人必不負卿。”
    次日,堂議。
    劉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正式宣布,此去撫定荊州的人選是——諸葛孔明!
    此議一出,眾皆嘩然。
    諸葛亮?
    他算哪根蔥?
    ……就是就是。
    魯太傅、陳征南、趙翊軍、臧將軍哪個不比他資曆高?
    平定江南這種大事,輪得到一個後生晚輩?
    眾人都以為,昨晚李丞相回徐州了。
    劉備就是想派他去撫定江南,任誰也沒想到最後這個重任會落到諸葛亮身上。
    麵對眾人的質疑,劉備又接著說道:
    “李相,汝與孔明一道去往江南。”
    “……臣,領命。”
    李翊持笏出列,躬身受命。
    就在昨晚,李翊自己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不想今天,果真印證了他的猜想。
    劉備召自己回來,是為了借助自己的威望,幫諸葛亮鎮一鎮場子。
    諸葛亮能力沒問題,就是資曆太淺,壓不住手下那幫人。
    派別人去,又怕喧賓奪主,將諸葛亮給架空。
    甚至搶了他的風頭,反而不美。
    隻有派遣李翊,這位亦師亦友的老臣最合適。
    “孔明乃丞相之後生晚輩,尚有諸多不足之處。”
    “丞相作為前輩,當多加提點。”
    劉備看似是叮囑李翊,實則是在提醒他,諸葛亮才是下江南的主角。
    你扮演的角色是他的“老師”,主要是為了糾正他的過錯。
    “……請大王放心,臣與孔明一定不負重托。”
    “勢將江南撫定。”
    “鏟除奸佞,救護大王同宗兄弟。”
    李翊進入角色很快,馬上就已經喊出政治口號了。
    劉備很滿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卿辦事,寡人自然放心。”
    “那就請——”
    話說到一半,劉備馬上打住,轉而對諸葛亮說道:
    “……孔明,便請你來點此下江南的人選罷。”
    適才劉備差點兒讓李翊來選。
    這才頓了一下,趕緊轉過頭來讓諸葛亮選。
    “江南之事,我已盡付孔明。”
    “凡所調度,皆如寡人親臨!”
    劉備朗聲叮囑眾人,提前幫諸葛亮敲打一下。
    殿外朔風凜冽,殿內甲士肅立。
    諸葛亮目光逡巡一圈,便開始升座點將。
    先喚後將軍黃忠出列:
    “老將軍河北一戰,陣斬夏侯,又是荊州人。”
    “可隨亮一同前往江南。”
    黃忠謝過,慨然領命。
    又點翊軍將軍趙雲:
    “子龍膽略超群,當統中軍。”
    趙雲亦慨然領命。
    諸葛亮也很精明,他選擇的人選。
    要麽是黃忠這種加入的晚,跟自己同樣缺少羽翼做支撐的後輩。
    要麽就是趙雲這種品性高潔,完全不拉幫結派的人。
    跟這樣的人共事,諸葛亮辦事受到的阻力就會很小。
    既不會投鼠忌器,也不用擔心動到別人的蛋糕。
    一番人選點罷,諸葛亮基本定下了去江南的人選。
    又來到李翊麵前,非常高情商地一揖說道:
    “亮年少德薄,雖承王命,實懼不勝。”
    “丞相廟謨深遠,敢問諸將之選,可有遺才?”
    言外之意,剛才我都是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點的人。
    丞相你有沒有想點人一起去的?
    畢竟下江南,可是一個鍍金的好機會。
    肯定有不少貴族子弟希望塞點兒人進來。
    到時候隨便混點軍功,就能夠升職加薪了。
    諸葛亮把這個賺人情的機會,主動上交給了李翊。
    ……
    (當前曹劉勢力分布圖)
    (此僅為草圖,有很多細節錯誤,勿深究)
    (隻針對曹劉,其他勢力可能有變化,還沒來得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