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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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秦科帶著令雲柯,去了一家地道的川味火鍋店。
    令雲柯心情看起來格外好,吃得滿頭大汗,竟然喝了三瓶啤酒。秦科推托自己感冒了,隻喝了一杯啤酒。
    晚飯後,秦科借口感冒還沒有完全好,說想回賓館休息。令雲柯說道:“夜還長著呢,我還沒有盡興。我請你吃飯,你得請我喝酒。”
    “下次我請你吃飯。”秦科再次推托道。
    “不行。我現在還想喝酒。就去那個‘藍橋’酒吧。”令雲柯堅決不同意回賓館休息。
    “不能去。”秦科趕緊說道。
    “為什麽不能去?難道你怕那位漂亮的沈菁老板?”令雲柯笑道。
    “她是我女朋友的女朋友。你這是給我找不自在。你是故意的吧。”秦科說道。
    “我就是故意的。你不去,我自己去。你不怕我說你的壞話?”令雲柯笑道。
    見令雲柯耍賴,秦科隻好裝作無奈的樣子,又帶她去了“藍橋”酒吧。
    沈菁見令雲柯抱著秦科的胳膊,搖搖晃晃地走進來,譏諷道:“令小姐,你真勇敢、執著。秦科,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令雲柯滿麵春風地說道:“沈老板,我請秦科吃飯,他就得請我喝酒。我就是喜歡他。不行嗎?”
    秦科立即說道:“沈菁,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她喝多了。她是故意的。”
    沈菁冷著臉說道:“秦科,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管。一個巴掌拍不響。我看你怎麽向你女朋友交待?”
    令雲柯得意地說道:“對,沈老板說得對。我也是一大美女,誰見了會無動於衷?我們都是自由的。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他?”
    沈菁嘲笑道:“令小姐,你真有膽子。他女朋友可是一隻‘母老虎’。你不怕嗎?”
    令雲柯大笑道:“那我就是一隻‘母獅子’。我們可以有一比。”
    見令雲柯口無遮攔,喋喋不休,秦科真想把她的嘴給封起來。
    沈菁拿來六瓶啤酒,自己也舉起一瓶,說道:“令小姐,酒壯慫人膽。你勇氣可嘉,但我希望你不要輸得太慘。今天晚上我請客。來,幹杯!”
    令雲柯借著酒勁,滿不在乎地說道:“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呢。來,幹杯。”
    沈菁和令雲柯碰杯,倆人都一口氣喝完了一瓶啤酒。秦科看呆了。
    令雲柯更來勁了,又打開一瓶啤酒,笑著說道:“沈大美女,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幹杯!”說完,她又一口氣喝幹第二瓶啤酒,然後,就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沈菁慢悠悠地喝完瓶中酒,嗤笑道:“就這點酒量,還敢妄稱‘母獅子’。”說完,又嘲弄地看著秦科。
    秦科連忙解釋道:“沈菁,是她自己要來‘藍橋’。腿長在她身上,誰能攔得住?你得幫我把她拖回賓館。”
    “還用你說?你倆孤男寡女在一起,我替小琪不放心。”沈菁瞪著秦科,說道。
    沈菁讓服務生把令雲柯抱進出租車,跟秦科一起來到喜來登飯店。沈菁把令雲柯扶進她的房間,給她脫了衣服,蓋上被子。她走出房間,見秦科站在對麵房間門口等她,便直接走進他的房間
    關上房門,秦科說道:“沈菁,我現在不敢相信c公司的任何人。我擔心令雲柯是裝醉,所以,不能當著她的麵,多說什麽。我下午通過她,查看西南分公司的往來賬目,發現‘蜀天科技’打給西南分公司的貨款比財政局支付的工程款少了近300萬。我懷疑‘蜀天科技’就是一個皮包公司,充當掮客,把項目中的幾台設備買賣兩次,以撈取更多錢財。看來這個皮包公司的背景不一般,否則,她們不敢這麽為所欲為。”
    沈菁笑著對秦科說道:“這下西州又有好戲看了。這是兩盒峨眉山茶,你替我帶給小琪。我走了。你還是想想怎麽向邊小琪同學解釋今天晚上的事情吧。”
    秦科下樓送走沈菁,回到房間,馬上給邊小琪打電話,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她。然後,說道:“小琪,令雲柯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都是故意的。”
    邊小琪說道:“有沈菁在場,你不用緊張。我覺得令雲柯一半是故意,一半是真情顯露,否則,她不會讓你看賬本。她為什麽一定要去‘藍橋’酒吧?她是不是察覺到你和沈菁的行蹤?”
    “我在沈菁的車上,沒有發現被跟蹤。”秦科說道。
    “她知道你認識沈菁,可能想從沈菁那裏了解到一點信息。所以,她可能是裝醉,借以偷看和偷聽你倆的言談舉止。你還是要不動聲色,把證據保存好。不要出示給任何人,以不變應萬變。我估計你們這次檢查一定是草草收場,結果是平安無事。”邊小琪分析道。
    “我想明天故意提及‘陰陽’賬目這樣的字眼,看看她們會有什麽反應。”秦科說道。
    “你做到蜻蜓點水即可,不要一直追著不放,以免引起她們懷疑。”邊小琪說道。
    (二)
    在早餐廳,秦科快吃完早飯的時候,令雲柯才姍姍來遲。秦科隻顧著吃飯,不看她,也不說話。
    令雲柯早晨醒來,看到自己身體赤裸。現在又見秦科不敢麵對她,便以為秦科昨天晚上對她做了什麽虧心事。想到這裏,她忍不住了,說道:“秦主管,我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來的?”
    “我把你扶回來的。”秦科神情很平淡。
    “你進了我的房間?”令雲柯問道。
    “難道你還能自己走路?”秦科反問道。
    “你都幹了什麽?”令雲柯失聲問道。
    “難道你不知道?”秦科突然笑了,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都看見了?”令雲柯的臉一下子紅了,說道。
    “我看見什麽了?我什麽都沒看見。”秦科覺得逗她很好玩,氣定神閑地說道。
    “你討厭。你,你,你要對我負責。”令雲柯急了,紅著臉說道。
    “你在酒吧裏的豪言壯語哪裏去了?這不正是你期待已久的嗎?我負責什麽?誰能作證?哈哈。”秦科繼續逗她。
    秦科收拾餐盤,把令雲柯一個人扔在那裏。令雲柯看著秦科的背影,氣得直跺腳,覺得自己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秦科說的話真刺激到了令雲柯,讓她一上午都心神不寧。她主動來找秦科喝咖啡。秦科裝出極不情願的樣子,勉強跟著她,來到咖啡間。
    “秦主管,你早晨說的話都是逗我的。是不是?”令雲柯小聲問道。
    “你說呢?”秦科反問道。
    “你不是那樣的人。”令雲柯討好地說道。
    “我該是哪樣的人?”秦科笑道。
    “君子。”令雲柯說道。
    “謝謝令經理給我這麽高的評價。君子當投桃報李,不是嗎?”秦科繼續跟她兜圈子,笑道。
    “你不怕你女朋友吃醋?”令雲柯見秦科還在逗自己,又把話扯到邊小琪身上。
    “令經理,我真服了你。你三言兩語就能扯到我女朋友身上。她怎麽得罪你了?你還是不要操這麽多閑心,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吧。我這裏的技術方案沒有問題。我倒是擔心你那裏。”秦科說道。
    “你擔心我什麽?”令雲柯馬上警惕起來,問道。
    “昨天晚上,我突然想起曾經有人說過‘陰陽’賬目的話題。所以,我建議你也要好好想想。”秦科慢悠悠地說道。
    “賬目也是白底黑字,清清楚楚。你不要跟我打岔。我要弄明白你昨天晚上對我做了什麽,否則,咱倆沒完。”令雲柯說完,馬上轉身離開。
    秦科估計她是向湯安華匯報去了。
    在來到西南分公司的第四天下午,檢查組人員又坐在一起,開了一個小會。除了齊國勝眉頭緊鎖外,其他五個人貌似都很輕鬆。會議給出了初步結論:西南分公司在技術、銷售和財務上管理到位,檢查組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齊國勝把會議結論通報給北京總部和西南分公司的領導層,然後,決定檢查組明天返回北京。
    分公司總經理許雲龍設晚宴,招待檢查組,為她們送行。西南分公司的幾位副總也出席了晚宴。她們和檢查組人員推杯換盞,稱兄道弟,讓人覺得氣氛很融洽。
    秦科推托自己感冒還未好利索,謝絕眾人的敬酒。他的級別低,分公司的領導也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允許他自由吃喝。其他五個人在一輪又一輪的敬酒浪潮中,都有些許醉意。
    晚飯後,許雲龍又安排檢查組去歌廳唱歌跳舞。他和幾位副總一直圍著北京總部的三位總監轉,也不去唱歌跳舞,隻是喝酒聊天。
    令雲柯已有七分醉意。她一進歌廳,就纏上秦科,抱著他跳舞,不肯停歇。
    歌廳裏燈光昏暗。令雲柯把頭緊貼著秦科的胸膛,全身倚進他的懷裏。伴隨著起伏的音樂節奏,她好像睡著了。秦科機械地摟著她火熱的身體,酒氣和脂粉味直往他鼻孔裏鑽。
    “今天晚上,我允許你進我房間,讓你看個遍。”令雲柯像在說夢話。
    感受到令雲柯挺拔的乳房在擠壓著自己的胸膛,又被她一挑逗,秦科沒有控製住,身體就起了反應。他想推開她,卻被她抱得更緊了。
    回到賓館,秦科讓服務員幫他把令雲柯扶進房間後,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令雲柯睜開裝睡的雙眼,看到秦科落荒而逃,想著他身體在舞廳裏的反應,不禁暗笑起來。
    “小琪,你說得沒錯。我們的檢查結果是皆大歡喜。我明天回北京。”秦科在電話裏對邊小琪說道。
    “這隻是暫時的結果。我覺得你會再返西州。”邊小琪說道。
    早晨吃飯碰麵,再一起乘坐西南分公司安排的車去機場。令雲柯看到秦科,一直沒有說話。她倆在飛機上座位也不挨著。沒有令雲柯的騷擾,秦科反而覺得很清靜。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便到達首都機場。
    (三)
    邊國寧給了兩瓶瀘州老窖。蔣蘇梅給了四塊邊小琪喜歡吃的雅安皇木臘肉。沈菁給了兩盒峨眉山茶。秦科一並帶回北京。
    回到知春裏的家裏,邊小琪還在上班。他打電話讓她晚上回家吃飯。
    邊小琪這幾天和售樓處的員工一樣吃盒飯,已經吃膩了。秦科說要在家裏為她做晚飯,她非常高興。她讓他多做幾個菜,把林海東也叫來一起吃晚飯。
    林海東一聽秦科邀請他到家裏吃飯,立即答應。又囑咐秦科多做幾個好菜,要跟他好好喝幾杯。
    秦科去超市采購,買了8隻大閘蟹、一條黃花魚、兩斤精排、半斤豬耳朵、一塊蓮藕、半斤花生米、一斤蒜薹、兩根黃瓜、四個西紅柿、一塊西藍花。
    林海東進門的時候,秦科已經做好了油炸花生米、豬耳朵拌黃瓜、白糖拌西紅柿、蒜蓉西藍花、蓮藕排骨、臘肉炒蒜薹。醬燒黃花魚還在小火收汁。大閘蟹已經放到蒸鍋裏。等邊小琪到家後,再開始蒸煮。
    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林海東驚訝道:“老六,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我以後要常來蹭飯。”
    “你淨想美事。今天是邊小琪邀請你,我才不會叫你來呢。你怎麽空著手就來了?”秦科笑著罵道。
    “你剛出差回來,肯定有好酒,就用不著我破費了。”林海東嬉笑道。
    聽見門鈴響,秦科讓林海東去開門。他開始蒸大閘蟹。
    林海東一開門,見邊小琪和孟長雪兩位美女亭亭玉立,站在門口。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張著嘴,一副呆呆的樣子。
    邊小琪看著他的樣子,笑道:“林同學,你怎麽不請我們進去啊?”
    林海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歡迎邊總監和孟主管光臨寒舍。趕快請進。”
    秦科聽到林海東的話,從廚房裏走出來,笑道:“林海東同學,你至於這麽緊張嗎?光臨寒舍也應該由我來說,哪裏輪得到你啊?”
    “是啊,這是我家。我還用林同學邀請嗎?”邊小琪打趣道。
    “對,對,是啊。不,不,我是對孟主管說的,不是對你邊總監說的。”林海東語無倫次起來。
    看著林海東的窘態,孟長雪抿著嘴,笑了。
    秦科哈哈大笑道:“林海東,你也有今天?孟主管,快請進。”
    秦科讓林海東幫忙,把餐桌搬進他的大臥室。把兩隻僅有的凳子讓給邊小琪和孟長雪坐,他倆坐在床上。
    秦科把熱氣騰騰的大閘蟹和醬燒黃花魚端上桌,笑道:“現在是吃大閘蟹的最好季節。要趁熱吃。”
    不等孟長雪動手,林海東已經挑出一隻最大、最肥的大閘蟹,剝開蟹殼,遞給孟長雪。
    孟長雪笑著說道:“謝謝。”
    秦科笑著對林海東說道:“還有邊小琪呢。她也需要你剝開一隻。”
    “邊小琪同學有你服務。我管不著。”林海東一點也不客氣地說道。
    “長雪,他倆是住了四年上下鋪的同窗,說話就是這個風格。你不要吃驚。”邊小琪笑著對孟長雪說道。
    秦科給邊小琪剝開一隻大閘蟹,也很肥。
    林海東和秦科喝瀘州老窖。邊小琪和孟長雪喝張裕幹紅。
    秦科舉著酒杯,笑著說道:“歡迎海東和孟主管到寒舍作客。實話實說,居住條件簡陋了一些。我們現在有點像在大學時期,同學們在寢室裏聚餐一樣。”
    “隻要有女同學要來我們男生宿舍,大家都緊急打掃衛生,整理床鋪。老六,你把房間收拾得這麽整潔,看來沒有忘記我們的傳統。值得表揚。”林海東接話,笑道。
    “你歇一邊去。每一次你隻顧顯擺你那把破吉他,都是我為你整理床鋪。”秦科說道。
    “我們明年夏天搬進清河家園,居住環境會徹底改觀。海東,現在必須說定了,到時候,你不能一直到我家蹭吃,必須兩家輪著吃。”秦科又說道。
    “看這醬燒黃花魚和蓮藕排骨的色香味,我是比不上你了。老六,隻能委屈你了。你看,我經常去給你捧場,你不覺得傲驕嗎?”林海東故意氣秦科,說道。
    “你一邊去。你也傲驕一把給我看看。你讓我先把這杯酒敬完,再打岔,行不行啊?”秦科說道。
    秦科一口喝幹五錢量的杯中酒後,見林海東隻喝了一小口,立即懟道:“老四,你什麽時候喝酒變得這麽扭扭捏捏了?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老六,今天情況特殊,我沒有心理準備。改日,我請你。”林海東期期艾艾地說道。
    “是孟長雪同學突然光臨,讓你沒有準備吧?猶抱琵琶半遮麵,你就裝吧。誰不知道誰啊?”秦科不依不饒地說道。
    “老六,就體諒一下你的老同學此刻的心情吧。”林海東央求道。
    “那林海東同學現在是什麽心情?能不能說給我們聽聽?”邊小琪借機笑著問道。
    林海東猶豫了半天,見孟長雪也在微笑地看著自己,便鼓起勇氣,說道:“守著我的老同學秦科,我就不見外了。同時,也請邊總監作個見證。我很喜歡長雪。那天在售樓處第一次見到她,就喜歡上了。我發誓這種感覺從未有過。我現在就是不知道長雪是怎麽想的。”說完,他不敢看孟長雪,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酒杯。
    林海東說完,房間裏寂靜下來。秦科和邊小琪一齊看向孟長雪。
    孟長雪思考了一會兒,先舉起酒杯,笑著說道:“謝謝小琪姐和秦主管盛情款待。大閘蟹非常肥美;醬燒魚很入味,有魯菜的風格;蓮藕排骨有淮揚菜的味道,清淡可口;琥珀色的臘肉色澤豔麗。我第一次吃到這麽味美可口的臘肉,太好吃了。”
    邊小琪插話道:“長雪,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臘肉。是我媽讓秦科從西州帶回來的。”
    秦科插話道:“孟主管,你母親是魯省人?”
    “是。我家雖然在保定,但我爸是常州人,我媽是濟南人。”孟長雪說道。
    林海東趕緊說道:“邊小琪同學,秦科同學,你們二位能不能不打岔?聽長雪把話說完。要聽重點。”
    看著林海東急不可耐的樣子,秦科和邊小琪對視一眼,笑著說道:“好,好,我們聽孟主管繼續說。”
    孟長雪看了林海東一眼,說道:“小琪姐已經實事求是地跟我說了林海東的一些情況。說實話,我還是有些顧慮,所以,今天不能給林海東承諾什麽。這樣吧,給我半年時間,讓我盡可能多了解他。”
    秦科笑著說道:“孟主管很冷靜,說得也很中肯。海東和我在一個公司工作,我幫你監督他。”
    “長雪說得對,時間是最好的試金石。半年時間不長也不短,我覺得完全可行。林海東同學,孟長雪同學的橄欖枝已經拋出,你有什麽想法?”
    林海東坐直了,鄭重地說道:“長雪,我對你的決定沒有意見。半年不算長。哪怕時間再長,我也能經受住考驗。”
    秦科馬上接話,笑道:“海東,你既然這麽說,時間要不延長到一年?”
    聽了秦科的話,見林海東被氣得直瞪眼,孟長雪和邊小琪不禁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