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還是從深度1的難度開始吧？”
    在第十五次光速失敗後，克裏斯蒂的個性形象也出現在了安全屋裏。她抱胸歪頭看著顯然已經上頭的江舟，有些無奈的勸說道。
    此刻江舟的手指，已經第十五次懸停在了“是否選擇降低難度”彈窗的“否”選項上，猶豫不決。
    見狀，克裏斯蒂繼續勸道：
    “畢竟忒修斯路徑深度1的強度，本來就是偏向支援。而正麵能力的話……隻能說未來可期。在沒有其他人配合的情況下，在深度1生存都有些勉強，沒必要這樣為難自己。”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十分的誠懇，但語氣越是誠懇，江舟這邊就越是覺得有些臉上掛不去。
    “沒事沒事，我就是試一下自己的極限在哪裏……你放心你放心，我有自己的節奏……”
    江舟一邊這麽說著，一邊硬著頭皮點下了“否”。
    刹那間，模擬場景再度以他為中心構築——也不知是錯覺，還是因為已經加載過太多次的緣故，江舟感覺周圍場景的生成比起之前好像快了許多。
    【任務目標：生存30分鍾或逃離至安全地帶】
    伴隨著“滴”的一聲，這個任務目標先是占據了他的整個視線，隨後迅速縮小變成了一個清晰的倒計時固定在了視線的左上角。
    “呼——”
    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江舟再度踏出了安全屋，而計時也隨之開始流動。
    該怎麽說呢……雖然是光速去世的十五次失敗體驗，但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獲就是了。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死過”十五次後，他現在已經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在失去廖漆以後變弱了許多。
    無論是直覺，還是反應速度，亦或者是戰術抉擇，甚至說是戰場的想象力……相較於連接廖漆這個可控要素的時候，自己的水平都出現了嚴重的下滑。
    之前很多場遭遇戰的危險程度，甚至都沒有自己第一次下潛時凶險，但他就是會被那些對手給輕鬆擊敗。
    這其中當然有因為在性能上的差距——廖漆在得到“伊卡洛斯路徑”強化後，大腦算力部分的增益是能夠作用到江舟的身上的——但他覺得更重要的還是在思維方式上的變化。
    廖漆對於危險的本能判斷，在生死一線時的戰術抉擇，以及在街頭亂鬥中鍛煉出來的狠勁，甚至是身上若有若無的自我毀滅傾向，都會影響到戰鬥的風格。而當雙方性能相差無幾的時候，這一點點不同便會完全改寫最終的勝負。
    如今複盤下來，有好幾次他在與模擬惡意程序對戰時，就是因為自己過分追求穩妥，沒有果斷的以傷換傷而錯過了唯一的勝機。
    “要說我本來就不是這塊料啊——”
    想到這裏，江舟不由歎氣。
    要說的話，自己其實是一個求穩妥的人，總是習慣把事情先謀劃好再行動。隻要事情超出了自己的計劃，就容易心態崩掉。雖然偶爾也能有一些急智，但其實本質還是緊急謀劃一個短期計劃再執行。
    但一旦到了按秒甚至是微秒計算節奏的遭遇戰上，他就完全大腦過載，身體也跟著停擺了。
    至於現如今作為可控要素的吉姆·雷特，在這方麵跟自己也差不太多。隻是說吉姆在製訂計劃時會更加激進一些，但在執行計劃時卻不像自己一樣的堅決，容易瞻前顧後。
    而這也是為什麽，即便現在他有吉姆·雷特這個深度2的調整者的輔助，但下到深度2的模擬場景裏，依舊一直在輸——起碼在戰鬥風格方麵，吉姆的幫助不如廖漆強大。
    當然，他的戰鬥風格也是適合其他的場景就是了。比如法律尚且還能勉強運行的文明社會——要是以廖漆的風格去幹他的工作，估計沒幾天自己就要進牢裏了。
    不過正是這自己能夠明顯察覺到差別，令江舟不由暗暗感到心驚——雅努斯程序對於人類的強化，還真是到達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程度。
    當下不過隻是一個可控要素，其對於心智的補全就到了有如此程度的影響了，那倘若連接的人再多一些呢？
    五個人、十個人、百人、千人、萬人、億人……
    江舟甚至有些難以想象，當更多人連接到一起，當每個人的心智、情報、算力、視角都完全整合以後，人類能夠達到怎樣的高度，並完成怎樣的成就。
    當下他隻能夠肯定一點，那就是假若這天真的到來了，那麽人類社會一定會變成某種前所未有的形態。
    至於是繁榮還是毀滅，他也不敢斷言。
    【偵測到熱源，已標記】
    正當江舟這麽想著的時候，之前他發射出去的傳感無人機發送回了消息。
    “嗯……”
    他微微點頭，好似在向無人機致謝，隨即雙手一揮，附近隱藏的各類無人機便都隨著他的指揮而發動了起來。
    在死了十多次以後，他總算意識到現如今自己的優勢在哪裏了。
    自己的戰鬥意識弱得一塌糊塗，反應速度與槍法、身體強度什麽的更是差得離譜。
    作為忒修斯路徑的調整者，他根本就不應該本體衝上去跟敵人拚性能或者毫厘之間的精度。而是應該發揮自己強大的多線操控能力，遠超常人的空間感知力，以及能夠將視野代入到無人機傳感器上的想象力，完全成為一個無人機指揮平台。
    這一次他進行模擬訓練前，將自己所有可攜帶的數據量全部換成了各式各樣的無人機，來嚐試新的戰鬥模式。
    “那麽……”
    江舟同時操控著九台武裝無人機，從九個不同的方位，逐漸接近著先前偵查到目標。
    九台其實還並不是他的上限，畢竟他還有吉姆的腦子可以幫忙處理不少的信息。但考慮到外麵克裏斯蒂一直在圍觀他的訓練，所以他覺得最好還是保持低調一些。
    並且此刻的吉姆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還是別給自己增加負擔比較好。
    這麽想著，江舟同時發動了進攻。
    “一雪前恥……”
    他冷笑著道。
    五分鍾後……
    重新強製被踢回了安全屋，江舟的眼前再一次出現了提示。
    【您已被惡意程序·都市修剪者擊殺，生存時間超過562％的同等級測試者，是否選擇降低難度？】
    “這次不算！哪有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突然從天花板上冒出來的啊！”
    剛一回來他氣急敗壞的嚷嚷著要點否，而站在旁邊的克裏斯蒂不禁笑了出聲。
    “還行……這次進步挺大。”
    在笑完以後，她還是誇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