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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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槿生一路尾隨著幾人,停在了東市的蘭西東路第二橫街深處的一座小酒樓前。
    她竟從不知,還有一座酒樓開在這不景氣的街道深處。
    “姑娘要喝什麽酒?”
    “找人。”
    掌櫃的臉色一變,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竟掛上幾分警惕:“您也瞧見了,我這客人就這麽四五桌,姑娘您要找什麽人?”
    完槿生正要往樓上走,卻聽櫃台牆後傳來陣陣喧鬧。
    她轉了方向,卻被掌櫃攔住。
    “姑娘,後頭是夥房,您進不得?”
    完槿生推開他:“大千律上可沒寫這一條。”
    “姑娘,要按大千律來說,您這還算尋滋鬧事,不如一同去衙門說。”
    說著,他便要拉起她的手,往外轟。
    人多眼雜,完槿生不好直接動武,卻沒想自己撞到一堵牆。
    她轉過身,才發現那堵‘牆’竟是一個陌生男人。
    他淡眉星目,嘴角噙笑,白地錦衣袍上繡著虎頭暗紋,繡工精巧,布料名貴。
    男人開口道:“掌櫃,這位姑娘是我的客人,不妨讓我帶她下去。”
    下去?莫非這地下是空的?難不成是霍家那婢女口中的地下賭坊?
    “既然是楚郎君的客人,那本店自是歡迎。”掌櫃立刻變了臉,道,“請。”
    完槿生雖是不明這男人用意和動機,但現下找人才是最要緊的,她顧不得那麽多,便跟上男人的腳步。
    卻見那牆後竟是一扇轉門,男人推門而入,腳下便出現了向下的樓梯。
    樓梯的盡頭還是一扇轉門。
    完槿生假裝不經意間拔下頭上的釵子,握進手中,跟著男人下了樓。
    打開樓下的轉門,便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地下的房間燈火通明,人滿為患,喧鬧聲像是要將屋頂掀翻。
    搖骰子、葉子戲、鬥蟋蟀還有各種完槿生沒見過的花樣,今日她都見識了個遍。
    搜完各個角落,完槿生一無所獲,她又跑至轉門前,卻被男人攔下。
    完槿生以為他怕自己把賭坊的事說出去,於是急道:“今日多謝郎君,郎君放心,這裏的事我不會說出去。”
    男人再次開口,語氣溫和,話裏卻滿是威脅的意味:“欸,姑娘既然熟知大千律,就該知道,這地方易進卻不易出。”
    大千禁賭,但如今賭徒猖狂,不然,天子腳下,皇城跟前,也不會出現這間地下賭坊。
    就像這男人所說,敢來此地者的皆是亡命徒,的確易進不易出。
    完槿生握緊手中的釵子,又道:“那如何我才能出得去。”
    男人指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掛滿了此次春試的學生名牌:“簡單,跟我賭一把,輸了的人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原來是想搜刮錢財。
    完槿生當即應下,將示指上的金戒指摘下,投到一個名牌下的木桶裏:“褚芷妍。”
    “那在下便選,紀韻禾。”
    趁他投錢,完槿生拔腿就跑。
    而賭坊內的男人,則是對著她的背影彎起一抹笑意。
    在掌櫃的唉聲歎氣中,完槿生又搜查了二樓每間房,結果卻還是一樣的一無所獲。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卻聽店內的客人說:“…聽說今日押送的那個女人逃到了城外的光佛寺,被驍王殿下當場射死了。”
    當場射死?那她看到的難不成是鬼?
    忽地,一道靈光閃過。
    她被耍了,從一開始便被人利用了。
    刺客和舞姬是兄弟,和言虞之身上存在著同一個圖騰,而舞姬今日又掩護言虞之逃亡,無疑,三個人是同夥。
    那一日,在霍府,她逼問周盛棠那個刺客的事,他卻避而不答,故意岔開話題,若非當時被易和和竇婉如打斷,她必要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可。
    可如今,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周盛棠利用那個‘刺客’引自己入局,又派言虞之潛伏在褚晟身邊,最後引潘是意和褚家搞出鄭苛案和匪亂。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將其扳倒。
    現下的周盛棠真的能謀算到這般地步,還是真的有人在為他出謀劃策。
    若是前者,說明她沒選錯人,可若是後者,那就是掘地三尺,她也要將此人挖出來。
    然後,大不了再自立門戶,扶賢上位,反正從一開始,她在乎的也並非是誰坐上龍椅,而是誰有能力挽救大千。
    她也知道,隻靠她一人,這是比蜀道之難還要難上加難的一條路。
    所以,她需要答案和一個可靠的幫手。
    等她再下去找那男人,卻全無蹤影。
    沒多久,秀眉和祝玉岫找到了她。
    完槿生急問:“言虞之當真死了?”
    秀眉搖搖頭隻道跟丟了,祝玉岫則道:“竇郎君說看見驍王端著一個盒子從光佛寺出來,想是言虞之的人頭。”
    看來一切都頗似她兀自思量的那一番。
    ……
    天家雖責怪驍王看顧犯人不牢,但念其及時止損,亦未釀就大錯,於是也未作過多處罰,隻是罰其禁足七日。
    而完槿生在等待著確認的機會,驍王不好應付,那她便從其他人嘴中翹出真相。
    也多虧了元衝當時為嶽家解圍,給慎王出的好主意。
    臘月廿四,慎王在府中設宴,美其名曰過小年,實際是為了讓更多人一睹那舞姬的風采。
    許是為了答謝竇武對潘是意和褚家的‘鼎力相助’,竇家也被邀請在內。
    為此,竇武特意去請示了竇老夫人,完槿生聽聞此事後,便即刻前往暉安齋。
    竇老夫人或許已經猜到自己到此地的目的,是以黃婆婆沒一會兒又出來請她回去。
    後來,秀眉打探到消息,竇武稱病拒絕了慎王的邀請。
    這個決定在完槿生的意料之中,畢竟,天家如今對皇子結黨是嚴防死守,慎王可以不曉事理為一個舞姬置宴胡鬧,可其他官臣不能由此而掉以輕心。
    為了保全竇家,她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入慎王府,不過她還有另一個法子。
    今日易和休沐,正在府中與楊擎戎下彈棋,玩到興頭上,便聽後門門房報:“臨禧縣主到訪。”
    “誰?”易和彈棋的手指一頓,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你說誰來了?”
    門房重複道:“回殿下,臨禧縣主。”
    易和先是心中一喜,隨後又揚起下巴,朝楊擎戎挑眉:“看吧,我就說,遲早有一日,她會拜倒在我的絕世容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