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糧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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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販子?哪裏的糧販子這麽大膽?”
    陸川眉頭微蹙,一股怒火在胸中燃燒。
    “還能有誰?除了鎮上那個王麻子,還有誰敢在咱們這地界上撒野?”
    鐵柱往地上啐了一口,恨恨地說。
    “那王麻子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仗著自己兄弟是縣裏的官,這些年沒少幹欺壓百姓的事,咱們村被他坑的次數還少嗎?要不是他,咱們村也不至於窮成這樣!”
    陸川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油頭粉麵的猥瑣男人形象,正是上次來村裏收糧時,對自己母親動手動腳的王麻子。
    “鐵柱,那批種子具體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被搶的?你知道嗎?”陸川壓低聲音。
    鐵柱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陸川會突然這麽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具體時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三天前吧,聽說是在去鄰村的路上被搶的,當時負責押運種子的老劉頭被打成重傷,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帶我去看看老劉頭。”陸川當機立斷。
    鐵柱雖然不知道陸川想幹什麽,但出於對兄弟的信任,還是二話不說,帶著陸川就往老劉頭家走去。
    老劉頭家在村尾一間破舊的茅草屋裏,屋裏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中藥的味道。
    老劉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顯然是傷得不輕。
    “劉叔,你感覺怎麽樣?”
    陸川走到床邊,關切地問道。
    老劉頭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是陸川,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川子啊,是你啊,咳咳……叔沒用,沒保護好村裏的種子……”
    “劉叔,你別說話,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陸川安撫道,隨後轉頭看向鐵柱。
    “鐵柱,你去打盆水來,我給劉叔擦擦身子。”
    鐵柱應聲而去,陸川則開始仔細詢問老劉頭事發經過。
    “那天,我和幾個兄弟一起押運種子去鄰村,走到半路的時候……”
    老劉頭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竟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劉叔!你別說了!”
    陸川見狀,連忙製止道,同時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我要說……咳咳……那些人……那些人……”
    老劉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強撐著一口氣,想要說出什麽,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劉叔!劉叔!你醒醒!你到底想說什麽?”
    陸川焦急地喊道。
    陸川的手掌按在老劉頭劇烈起伏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肋骨斷裂的凸起。
    他掀開老人沾滿血汙的衣襟,三道呈放射狀的刀傷赫然入目,傷口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軍用匕首。”
    他指尖在傷口上方懸停半寸,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斜刺入肋間,避開心髒卻切斷動脈,這是審訊時逼供的手法。”
    鐵柱端著水盆的手一抖,銅盆哐當砸在地上。
    他顧不得撿,撲到床前時撞得木桌吱呀作響:“川子哥,你是說這幫孫子是……”
    “噓。”
    陸川突然按住老劉頭頸側跳動的血管,老人渾濁的眼球正瘋狂轉動。
    “劉叔,您仔細想想,那輛貨車的車牌是不是被泥漿糊住了?車鬥側麵有沒有噴漆?”
    老劉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陸川的腕子。
    陸川能感覺到老人指甲幾乎要掐進自己皮肉裏:“藍…藍漆…鐵皮上…有…有……”
    “有什麽?”
    陸川俯身貼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老人翕動的嘴唇。
    茅草屋頂漏下的光斑在他後頸跳動,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紅…紅漆畫的…”
    老劉頭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湧出的血沫染紅了陸川的袖口。
    “像…像被鏟子刮過…有個…王……”
    破棉被下的身軀驟然僵直。
    陸川猛地掀開被褥,老劉頭胸前的繃帶早已被暗紅色浸透,最深的傷口處竟露出森森白骨。
    鐵柱倒吸一口冷氣,抄起門後的鐵鍬就要往外衝:“我日他祖宗!肯定是王麻子滅口!”
    “站住!”
    陸川的暴喝讓房梁都震下簌簌灰塵。
    他單手扣住鐵柱的肩膀,特種兵特有的擒拿手法讓壯漢瞬間動彈不得。
    “你現在衝過去,是想讓全村人都知道劉叔臨終前說了什麽?”
    鐵柱梗著脖子還要掙紮,卻在看清陸川眼神的刹那僵住了。
    那雙眼睛讓他想起去年冬天在雪地裏遇見的孤狼,瞳孔裏淬著能把人凍傷的寒光。
    “去把村口曬穀場的老槐樹刨了。”
    夜幕深沉,村子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偶爾一兩聲狗吠劃破寂靜。
    陸川扛著老劉頭單薄的遺體,背後是提著鐵鍬的鐵柱,
    兩人順著隱秘的小路踩著月影往村口老槐樹的方向走去。
    “川子哥,真就這麽埋了?”
    鐵柱終於憋不住低聲開口,聲音裏透著不甘。
    “劉叔死得不明不白,咱就忍?”
    “忍?”
    陸川頭也沒回,嗓音冷得像浸了寒冬的霜,“誰說的?這事老子比你還不能忍。”
    到達老槐樹下,陸川用空閑的手比劃了一個“停”的手勢。
    老槐樹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枝繁葉茂得像一隻巨傘,將整個空曠的曬穀場幾乎壓得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兒。”
    陸川將老劉頭輕輕放到地麵,隨手掏出匕首,迅速劃出一片挖掘的範圍。
    “鐵柱,少廢話,多動手。”
    鐵柱看著老劉頭那蒼白的臉色,一時竟怔在原地,手裏的鍬也像千斤重似的抬不起來。
    他眼眶泛紅,嘴唇抖了幾下,啞聲道:“川子哥,王麻子那頓王八羹老子早就想砸了!憑啥不硬杠!就算俺這條命不值錢,換他幾顆狗牙也賺——”
    “閉嘴!”
    陸川驟然起身,一把奪過鐵柱的鐵鍬,動作快得像道虛影。
    他瞪著鐵柱:“你能聽不明白話?你知道對方是誰?王麻子充其量是狗腿子,背後撐腰的才是正主兒。硬剛?那是送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