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魔主的傳承,拜見老祖

字數:10631   加入書籤

A+A-


    “這就是大明的軍隊麽?”
    上杉謙信一襲銀甲白袍,捧著銀色的尖盔,站在戰場的最前線。
    猶豫了下,少女將齊腰長發披下,將尖盔戴在頭上。
    雖然尖盔並不能提供多少防禦力。
    但可以讓她的存在,變得極為顯眼。
    既方便組織麾下的戰士,也可以吸引敵人的攻擊。
    在戰場上,一絲一毫的優勢,就有可能改寫戰爭的結局。
    “小姐,你以前讀兵書的時候,不是很期待跟漢人名將交手麽?”
    馬蹄聲響起,軍師直江愛將巨大的毘字旗立在上杉謙信身後。
    看著迎風翻滾的戰旗,上杉家的精銳戰士無聲的聚集而來,井然有序的組成陣列。
    直江氏代代侍奉上杉家,直江愛本人也跟上杉謙信從小一起長大。
    成年之後,她便以參謀家老的身份,全力輔佐一根筋的謙信。
    同時也照料著謙信的日常起居和飲食。
    與其說是家臣,不如說是謙信的監護人。
    “以前覺得沒什麽交手的機會,腦子裏才會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上杉謙信凝視著遠處結集完畢的大明軍隊,有些悶悶不樂:“你知道我的,從那之後……,其實就不想了。”
    上杉謙信紮營的位置,選擇的極好,考慮了各種意外。
    不但處於上風口,山體坡度也可以將弓箭的攻防發揮到極限。
    前軍遭到突如其來的襲擊之後,在上杉謙信的指揮下,已然跟明軍互相對峙起來。
    兩軍之間相隔了兩百步的距離,是密集的箭雨覆蓋區域。
    即便天人強者,也不願貿然進入體驗箭雨。
    “可現在,我們壓根沒有選擇的餘地。”
    直江愛看了看山下黑壓壓的大明軍隊,皺眉道:“為了上杉家的榮耀,隻能背水一戰,擊潰麵前的強敵。”
    對方的弓箭,不曉得是什麽材質做成的,明顯優於上杉家的。
    己方在高處,又有山風助陣,還是被對方的箭雨壓製。
    如果是平原地勢,大家打野戰的話……
    那對方隻要射上幾輪箭雨,就可以讓上杉家全軍覆沒了。
    想到這裏,直江愛微微有點慶幸。
    “這場戰爭……,我們是不義的一方啊。”
    “我十六歲開始,就為阻止戰爭而奔波。”
    “前後數十次,為了那些被武田家、北條家侵略的勢力,一次次奔赴戰場。”
    上杉謙信苦笑了一聲:“可最後,我也成了侵略者的一員,幹著我最痛恨的事情。”
    “這個……,小姐是為了守護越後的子民,這是為了大義。”
    直江愛歎氣道:“如果不是小姐的犧牲,那麽現在整個越後國都會被織田信長屠殺殆盡的。”
    “侵略就是侵略,無論如何美化動機,也是侵略。”
    “我敗給織田信長,也隻是因為無能而已。”
    上杉謙信淡淡道:“如果連說實話的勇氣都沒有,那咱們還不如即刻自盡。”
    “小姐?您說的有點多了。”
    直江愛感覺有些不太吉利:“您不是說過,戰場上要拋棄一切負麵情緒,心中隻想著擊敗對手。”
    “是的,我說過。”
    上杉謙信道:“可惜,我做不到。”
    直江愛:“……”
    “為了越後國,為了整個東瀛的子民。我會全力一戰的。”
    “但無論如何奮勇,我依舊是個罪人,隻有鮮血才能來洗滌我的罪業。”
    上杉謙信向著直江愛鞠了一躬:“我若戰死的話,這些東西都隻能拜托給您了,盡量活下去。”
    “小姐,你別這樣……”
    直江愛望著上杉謙信凜然的神情,長歎道:“臣下領命!”
    上杉謙信身為家主,代表著她的決定不容質疑。
    哪怕對方選擇切腹自盡,命令她來介錯。
    她作為家臣,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
    上杉謙信露出一絲微笑,輕盈的拔出名刀“姬鶴一文字”,向前疾步走去:“諸君,隨我衝陣!”
    “滿弓,齊射!”
    慘白色的刀氣劃破長空,清冷的女子聲音隨之響起:“目標:敵方主將,上杉謙信!”
    “是!”
    彎弓滿月如霹靂,此起彼伏的呼嘯聲中,一排排利箭破開,急速射向上杉謙信。
    “嗯?這弓箭……?”
    上杉謙信望著宛如流星飛墜一般的箭矢,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刻,少女的雙手同時握住佩劍的劍柄,將長劍高舉過頭,猛然斬落。
    長劍劈落的瞬間,一道雪白色的劍光破空而出。
    劍光急速膨脹。
    頃刻間,便從纖細的光華,衍化成幕天席地的劍浪。
    恐怖無比的劍氣化為實質的狂瀾,席卷長空。
    大地犁平,漫天箭矢被劍氣四下吹卷,紛紛折斷。
    “衝鋒!”
    “軍團長必勝!”
    “擊潰敵軍!”
    上萬軍士,紛紛發出呐喊聲,向著山下的軍隊逼近。
    “唔!”
    上杉謙信俏臉微微發白,似乎有些痛苦。
    她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諸軍聽命,若無本將號令,所有人不得出陣,違令者斬。”
    “家主?你剛剛……”
    直江愛一怔,猶豫道:“你休息一下吧?”
    “我有分寸。”
    上杉謙信淡然道:“由你負責督軍行刑,可有問題?”
    “……臣下領命!”
    直江愛歎了口氣,右手揮動,又給上杉謙信加了一道鼓舞和強陣。
    “辛苦了。”
    上杉謙信回眸一笑,嬌小的身軀化為重重殘影,獨自向著山下的明軍發起了衝鋒。
    “軍師大人,怎麽回事?”
    同為“上杉四天王”之一的宇佐美定滿,走到神色凝重的直江愛身邊,問道。
    “沒看錯的話,小姐無法憑借自身的修為擋下這些箭矢。”
    “為了防止前軍直接崩潰,小姐隻好施展‘軍神之威光’,強行將箭雨撕碎。”
    直江愛眉頭緊鎖:“這招對身體的負擔極大,小姐也不能一直施展,隻能獨自衝陣。”
    “明軍的齊射居然恐怖如斯?”
    宇佐美定滿嚇了一跳:“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強大的弓箭?”
    上杉謙信的實力冠絕越後。
    平時麵對箭雨的話,隻要單手拔劍一揮,就可以用劍風將箭矢盡數吹散。
    這次雙手持劍,已經讓宇佐美定滿有些意外了。
    結果,謙信還直接放了大招……
    這讓宇佐美定滿湧起了荒謬絕倫的感覺。
    “不知道,但敵人弓矢太強,確實非我軍可比!”
    直江愛幽幽道:“就算織田家的火槍齊射,也遠遠不及。”
    “難怪家主不讓我等出陣……”
    宇佐美定滿麵露慚色,怏怏道:“明軍的強弓,到底是怎麽製作出來的?以後我們也可以借鑒一下。”
    “學不了的。”
    直江愛伸手一揮,地麵上的一根箭矢彈起,落在她的手心:“弓箭本身隻是精鐵鍛造,關鍵在於弓弦上麵。”
    “嗯?”
    “除了弓弦,這些強弓手也需要以極為嚴酷的方式篩選和培養。”
    “為了拉開這個弓弦,至少也要一兩年的時間。”
    “哪怕以大明的底蘊,這樣的弓手也不會太多。”
    “所以小姐真能破了明軍的弓陣,也等於毀了對方一張王牌。”
    直江愛聲音幽幽:“確實有風險,但值得一試!”
    “他們的弓弦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宇佐美定滿訝然道:“為什麽我們沒法學?”
    “有如此威力的弓弦……”
    直江愛苦笑了一聲:“隻能是龍筋啊!”
    “納尼?!”
    “怎麽會有人奢侈到用龍筋做弓,武裝整個軍隊?”
    “這麽多能拉開龍筋弓的弓手……,莫非也吃過龍肉,喝過龍血不成?”
    “我要是有這樣的士兵……,算了,不切實際的事情不要多想。”
    上杉謙信望著近在咫尺的敵軍,俏臉微微鼓起,有些心累。
    單論統率能力的話,她有自信跟天下英雄一爭高下。
    但眼下,壓根不是統率力的問題!
    對方既然可以用龍筋弓組成弓陣……
    上杉謙信覺得,步兵用龍鱗為盾,騎兵以龍骨為槍,也不算過分吧……
    這樣的話,哪怕在平原地帶,她用出自己最為擅長的“車懸陣”,也要被打哭!
    “變陣!”
    一名披著將軍袍,手持青龍偃月刀的絕美女子,獨自越眾而出:“向上杉將軍問好。”
    “上杉將軍好!”
    明軍陣地的前線,一麵麵猙獰無比的青黑色盾牌升起,嚴絲合縫的架在地上,化為一麵盾牆。
    無形的威壓從盾牆上散發出,給人一種無可撼動的感覺。
    “……”
    上杉謙信目光一凝,感覺有些胸悶。
    她還是堅信,自己的軍事能力不會比對方差。
    但,對方的裝備……
    實在是太太太好了!
    這讓整天摳摳搜搜過日子,還經常餓肚子的上杉謙信,湧起一種難以表述的感覺。
    仿佛她是一個象棋頂級高手,滿懷信心的挑戰明朝的棋手。
    可對方在棋盤上一點,前麵的五個“兵”就變成了五個“車”。
    先不說輸贏如何……
    光是看到這種場麵,就讓人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生草感。
    累了,毀滅吧!
    “上杉將軍欲以一人之力衝陣破軍,果然英武無雙。”
    獨孤戀兒微笑道:“既然如此,本帥便給將軍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上杉謙信心念微動:“你就是今夜的統帥麽?你想跟我單挑?輸了就退軍?”
    她雖有軍神之稱,但情商也不怎麽高。
    說話一貫直來直去,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還勇於以小博大,時常讓直江愛大為無語。
    眼下,真要打肯定是打不過的……
    聽到獨孤戀兒開口,上杉謙信立馬敏銳的意識到,跟眼前這位拿著大關刀的女子一戰,才是左右戰局的關鍵點。
    雖然別人穩操勝券,未必願意跟自己單挑。
    但提議一下,又沒什麽損失……
    況且,自己都敢孤身前來衝陣破軍了。
    對方主帥要是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也是會影響士氣的。
    局麵已經這麽難了,這點點的優勢還是要爭取一下的。
    “……上杉將軍如此行事,我都有些弄不明白,這算不算是赤子之心了。”
    獨孤戀兒抿了抿嘴:“也罷,既然上杉將軍有此雅興,那一戰亦無妨。”
    “多謝閣下!”
    上杉謙信猶豫了下,將姬鶴一文字掛回腰間:“在下年幼之時蒙異人傳功,拳腳功夫其實比起刀劍還要更勝一籌。”
    “手中無刀,心中有刀?人刀兩忘?也不對啊,你看起來挺正常的,沒理由鑽這種牛角尖呀。”
    “而且你剛剛那道軍神之威光,明顯是要用兵器施展出。”
    獨孤戀兒遲疑了下:“算了,隨你吧。既然你不用那玩意,我也不用傾城之戀,咱們先打一場再說。”
    “請多指教。”
    上杉謙信摘下尖盔,雙手似爪似印,擺出一個極為古怪的架勢。
    “好哦!那我不客氣了!”
    獨孤戀兒向前邁出一步,熊熊烈焰化為宛如甲胄一般,在她身上不斷燃燒,隨之注入青龍偃月刀中。
    火光爆裂的瞬間,青龍偃月刀驟然揚起,毫無花巧的向前劈落。
    七條張牙舞爪的火龍離開青龍偃月刀,盤旋飛舞,向著上杉謙信噬咬而下!
    情傾七世!
    “罡氣有靈?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上杉謙信發出輕微的歎息聲:“可前輩大願,豈能終於我手?”
    驟然間,上杉謙信的身軀彌漫出無盡的寒意。
    齊腰青絲變得雪白晶瑩,仿佛冰雪雕成一般。
    望著咆哮而至的火龍,少女目光依舊平靜,一掌徐徐迎上。
    寒氣凝聚,虛空中顯化出一道山巒般的冰雪巨手。
    巨手顯化的瞬間,便帶著凍絕天地的寒意,迎向獨孤戀兒至剛至陽的刀意。
    無聲無息間,焚盡萬物的刀氣與冰雪手印在虛空中碰撞了百餘次。
    寒流衝刷之下,火龍發出憤怒的咆哮聲,逐漸坍塌湮滅。
    巨大的冰雪大手印,也急速崩解,化為漫天冰晶。
    刀氣和掌勁的餘波掃過戰場,冰火交織之下,樹木草石盡數化為齏粉,空氣中充斥著草木清香。
    “……”
    兩軍將士也沒見過這種場麵,眾人呆呆的看著兩女身旁平滑如鏡的地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果然好武功!”
    獨孤戀兒吐出一口悶氣,默默運轉龍元之力:“咱們再來!”
    “請!”
    上杉謙信也趁機喘了兩口氣,身上黑霧繚繞,散發出濃鬱的死氣。
    “先等一等。”
    紫色的霧氣繚繞,現出敖雪修長曼妙的身姿:“上杉將軍,你修煉的內功是地極摩訶無量?”
    “嗯?你……閣下也認識這門武功?”
    上杉謙信微微一怔,訝然道。
    “我當然認識……”
    “也對!這門武功源於禪宗的達摩祖師,乃中土佛門至高的武道神通之一。”
    上杉謙信沉吟道:“自昔日魔主步白素貞起,這門武功在中原數度現身,也曾名震天下。”
    “你就是這一代的魔主?”
    “這個……”
    上杉謙信有些羞愧:“魔主心懷大願,在下心有餘而力不足,慚愧不已,不配以此自稱。”
    “心懷大願……,行吧,確實是大願。”
    敖雪歎了口氣,輕咬下唇道:“不說能不能實現那個大願,你到底願不願意承載魔主一脈的因果?”
    “在下當然願意!”
    上杉謙信雙手抱拳,傲然道。
    “嗯,不光無量渡,你雪渡和死渡也練得不錯……,那人的眼光倒還行。”
    敖雪看了一眼獨孤戀兒:“這種事情我也沒想到,要不大家先不打了,坐下談談?”
    “行吧,我原本還在想,中原之地為何沒有魔主一脈的傳承。”
    “原來上代魔主這麽有想法,早早跑到東瀛落子布局了……,嗯?”
    獨孤戀兒目光閃爍了一下:“龍姐姐,咱們算是同輩吧?”
    “你一直不都喊我姐姐麽?當然算。”
    “那就好……”
    獨孤戀兒笑吟吟道:“上杉家的小丫頭,你家老祖讓我們先別打了。我可不是怕你哦,你要想打的話,我們回頭再打。”
    上杉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