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錘魔案(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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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裏一片寂靜,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隱約傳來。李睿抬起頭,目光中帶著思索。溫柔握緊了手中的相機,指節微微發白。和菁則站在一旁,筆記本攤開在手中,筆尖懸停在紙上,似乎在等待雷辰接下來的話。
    雷辰歎了口氣,將煙放回口袋,繼續說道:“而且,更麻煩的是,他僅僅隻是為了少得可憐的一點錢,或為了發泄一時的欲望,就隨便殺人。那些被害人事先根本不可能有所察覺,這不僅令受害人防不勝防,也給我們破案提出了挑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凝重:“如果按常規排查,根本發現不了他的行蹤。這家夥就像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
    和菁這時開口了,聲音冷靜而清晰:“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凶手這種反常的犯罪動機,其實反映了他的情感特點。”
    雷辰問道:“什麽是情感特點?”
    和菁解釋道:“凶手可能較長時間地脫離正常人的情感反應,對人的生命已經麻木。譬如他殺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留活口。”
    “另外,他實施犯罪非常有經驗,尤其具有明顯的反偵查意識,所以,他能夠多次逃避偵查、避免暴露。”和菁一邊分析一邊記錄,“這兩個特征都預示著,此人是具有犯罪人格的人。”
    眾人都看著她,期待她給出更精準的答案。
    “根據理論假設來分析,犯罪人格的形成與人的基本社會化缺陷有著直接的關係。我們之前判斷,凶手有服刑史,這些懲罰,隻是法律對他所犯罪惡的不完全清算。”和菁說道:“而這些不完全清算,不但沒有促使他改惡從善,棄舊圖新,反而更進一步激起了他對社會的仇恨,采取極端的手段來報複社會,報複他不明目的的所有對象。”
    “所以呢?”李睿追問道。
    溫柔皺了皺眉,似乎對和菁的冷靜分析有些不滿。她輕輕拍了拍李睿的肩膀:“別想太多,先照顧好自己。”
    李睿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和菁的分析讓他對案件有了新的認識,但溫柔的關切卻讓他感到一絲溫暖。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謝謝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他,不能再讓更多人受害了。”
    和菁看著李睿重新振作的樣子,心中既欣慰又酸澀。她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線索,試圖用工作來掩飾內心的波動。
    溫柔則默默站在李睿身旁,目光堅定,仿佛在無聲地告訴他:無論多難,她都會陪在他身邊。
    和菁抬起頭,“這種人的行為模式往往難以預測,但並非無跡可尋。”
    李睿點點頭,接過話頭:“我們需要調整偵查方向,不能隻依賴傳統的排查手段。或許可以從他的作案規律入手,比如時間、地點、目標選擇的特點。”
    溫柔放下相機,輕聲補充:“還有他的逃跑路線。每次作案後,他都會迅速逃離現場,這說明他對周邊環境非常熟悉,可能是本地人,或者長期在這一帶活動。”
    雷辰聽完大家的分析,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不錯,我們得換個思路。隻要梳理出所有案件的共同點,尤其是作案時間和地點的規律,我就不信,這個‘幽靈’真的能無影無蹤!”
    窗外,寒風呼嘯,雪又開始下了。但房間裏的氣氛卻因眾人的討論而變得熱烈起來。每個人都知道,這場與凶手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
    趙新民在湯縣“都市酒店”住了幾天,口袋裏揣著從王關堯家搶來的錢,日子過得比往常舒坦了些。他不再睡地頭,也不再蜷縮在草垛後,而是享受酒店的熱水和空調。
    酒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堆笑,對趙新民的到來並不在意。
    “老趙,今晚喝兩杯?”老板端著兩盤小菜,笑眯眯地湊過來。
    趙新民點點頭,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好啊,正好我也饞酒了。”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名字,甚至主動和老板拉家常。在他看來,越是坦蕩,越不容易引起懷疑。幾杯酒下肚,老板已經把他當成了老朋友,連登記簿都懶得仔細看。
    然而,表麵的平靜掩蓋不了內心的躁動。幾天後,趙新民體內的欲望又開始蠢蠢欲動。他退掉房間,背起裝著鐵錘和撬門工具的布包,踏上了前往華西的路。
    2月25日,正月廿一。春節剛過的鄉間小路上走村串鄉的小販絡繹不絕。趙新民混在其中,背著一串彩色氣球,像個普通的貨郎。但他既不吆喝,也不叫賣,隻是默默地穿行在偏僻的巷子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路過的每一戶人家。
    他的目標很明確:獨門獨院、有漂亮小姑娘的家庭。在胡家橋村,他終於鎖定了目標——胡天的家。那戶人家的院子裏晾著幾件小女孩的衣服,粉色的連衣裙在風中輕輕擺動,刺痛了趙新民的眼睛。
    胡天夫妻倆有兩個天真可愛的女兒,長女13歲,上初中,次女隻有10歲,在上小學。
    他站在巷子口,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今晚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三天後,晚上天又下起了雨加雪。鄰居王蕾發現胡天家的衣服還在外邊晾著,好心的她就幫他們收下衣服,往東屋裏放。進去的時候,發現屋裏地上衣服很亂,她也沒在意床上有人沒有人,把收起的衣服往床角一扔,就出去了。
    直到第四天,胡天妹夫一家來串門,才發現胡天的妻子李菲在大床上躺著,在另外一張小床上露一雙小孩的腳,他們意識到出事了。
    天空陰沉沉的,比天空更加陰沉的是胡天一家慘死的悲慘和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