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不是,這麽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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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認識陳秋開始,吉喆便開始帶著答案問問題。
    他已經想好了自己應該怎麽去寫一篇關於陳秋的文章。
    就比如說第一個問題。
    他甚至已經想象出陳秋究竟會如何回答他。
    比如說最簡單的,因為這個是傳承,我要將父親的遺誌給傳承下去。
    或者是對和聲的熱愛。
    從小對和聲交響樂團的感情。
    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回答。
    隻要陳秋這樣回答了,他就可以根據陳秋的話,將其發展衍生下去,構建起一篇足夠有看點的文章。
    他是一名樂評人以及音樂家雜誌的專屬采訪記者。
    他能達到現在這個地步,就是憑借自己這一手對采訪的掌控。
    他能非常清晰地挖掘出每一位音樂人身上的故事,然後將其拓展開來,介紹給觀眾,給每一位音樂愛好者。
    人是故事生物。
    大家最喜歡聽的還是故事。
    而他最擅長的就是將這些樂手的故事給講述出來。
    他期待地望向陳秋,等待著陳秋的回答。
    在他的視線下,陳秋稍微猶豫了片刻,然後撓著腦袋道。
    “唔……因為我家剛好有個音樂廳?”
    “?”
    吉喆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這個有音樂廳跟他問的問題有什麽聯係。
    陳秋接過和聲交響樂團的旗幟,重建和聲交響,成為全球頂尖的樂團,原因僅僅隻是……因為他有個音樂廳?
    這是什麽理由?
    吉喆張了張嘴,深吸一口氣後,對著陳秋示意道。
    “要不……您展開說說?”
    “這沒啥好展開說的吧?”
    陳秋不解。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吉喆會讓他展開說說,但他還是接著說道。
    “就是因為家裏剛好有個音樂廳,有個樂團,我這個人取名廢,家裏又沒錢,所以我就直接拿著樂團跟名字用了,就這麽簡單。”
    “嗯……”
    吉喆沉默。
    陳秋說的好像非常有道理。
    因為沒錢,所以他沒有心思重建一個新的樂團。
    剛好家裏有樂團名字,又有音樂廳,然後就拿起來直接用。
    既然如此……
    吉喆轉了一下筆,在自己手中的筆記本上寫道。
    “陳秋是一位目標非常強的人,他在成立和聲交響樂團一開始,便下定了心思,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也清楚自己需要做什麽。
    因此,他對於樂團之前的成績並不在意,完全不在乎和聲交響樂團在海城這邊的名聲,對於他而言,建立起屬於自己的樂團才是核心!
    他相信自己能將樂團之前的一切負麵評價全部清理,讓和聲交響樂團的名字再次響亮於眾人心中!
    從今天之後,大家想到和聲交響樂團的時候,第一反應並不是陳秋父親陳遠的那一個,海城前三的和聲交響樂團,而是屬於陳秋的和聲交響樂團。
    這便是陳秋的自信,他也同樣用他的行為做到了這一點!
    他將自己所能用到的一切資源全部利用起來,一點一點地構造出一個,獨一無二,隻屬於他的,頂級交響樂團!”
    雖然這個答案跟自己想的略微有些區別,但是看上去感覺好像還蠻是那麽一回事。
    不過……
    吉喆又打量了一番陳秋,心中對於陳秋的評價再次高了一些。
    陳秋今年才25歲。
    25歲啊。
    他當年25的時候他還在做什麽來著?
    好像有些忘記了,不過好像還在全國各個地方跑采訪,爭取能不能進入音樂家協會的核心。
    而陳秋居然能在25歲的時候,從和聲交響樂團的這個廢墟之上,建立起屬於他的交響樂團,甚至根據他的說法,好像還是無心之舉。
    就陳秋的意思,好像不管給他什麽樣的交響樂團,他都有信心將樂團帶到現在這個等級,並且向著更高的方向前進。
    這個前途不可估量啊。
    他想了想,原本想要為陳秋量身定製一套采訪的心思也放了下來。
    與其費盡心思去給陳秋做采訪,不如直接跟陳秋聊聊。
    他感覺和陳秋聊聊,他能收獲的東西更多。
    吉喆將手中的紙筆收起,饒有興致地看向陳秋,對著陳秋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陳秋指揮,我其實非常好奇一點,如果我沒有記錯,令尊陳遠他的指揮實力其實非常一般,我聽過陳遠很多次演出,他的演奏風格雖然有些靈性,但是並不多。
    不僅如此,陳秋指揮您的指揮風格跟令尊陳遠完全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完全聽不出來任何一點令尊之前的感覺。
    所以我就是有那麽一些好奇,陳秋指揮……”
    吉喆身體前傾,看向陳秋,認真地對著陳秋問道。
    “究竟是什麽讓您走上了指揮這條路,您又是從哪裏學習到現在這樣的指揮技巧的,總不能……是從海城音樂學院裏麵學習的吧?”
    雖然吉喆這麽說,但是他並沒有看不起海城音樂學院的意思。
    海城音樂學院很強,就目前而言,不是華國第一就是華國第二,最差也有華國第三,教學實力強可想而知。
    但是問題是……
    這樣的學校能教出陳秋來?
    如果從學校裏能通過係統的教學教出陳秋這種人,說真的,他這個樂評人的工作也別做了。
    直接去音樂學院裏麵守著唄,出來一個采訪一個。
    因此他真的很好奇,陳秋究竟是跟哪一位大師學習的。
    這種必須言傳身教才能教出來的指揮,必然是有自己的門戶。
    聽到吉喆的提問,陳秋少見的陷入了沉默。
    他望著吉喆,想了想,然後遲疑地開口道。
    “唔……西蒙爵士?”
    “?”
    吉喆愣住了。
    他連忙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開始翻看起來。
    然後臉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從他這邊看到了的履曆中,他完全沒有看到西蒙爵士的身影。
    陳秋從小到大的履曆都被人扒了個遍了。
    小時候跟著哪位老師學習,長大後跟著哪位老師學習。
    陳秋中間出去旅遊或者遊學的時候又去了哪裏。
    這些都被人說遍了,他也做過功課。
    所以他其實最好奇的是哪一位大師教給陳秋的東西最多,對陳秋的影響最大。
    但是這些人裏麵沒有西蒙爵士啊?
    吉喆的視線迷茫,遲疑地開口道。
    “額,你是說……西蒙拉特?之前柏林愛樂,然後現在在倫敦交響的那位?”
    “嗯,是的,應該隻有一位西蒙爵士吧?”
    “是隻有一位西蒙爵士,隻是,隻是……”
    吉喆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表情糾結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他想不出西蒙爵士是怎麽跟陳秋有交集的。
    陳秋倒是沒有多想,自然而然地開口道。
    “我就是看著西蒙爵士,卡拉揚,富特文格勒那些柏林愛樂的人排練,一點一點學會的指揮,雖然這些老師應該不會承認,但是你也應該能聽得出來我音樂之中那種柏林愛樂的感覺吧?”
    “……”
    吉喆突然有些想要摔筆。
    他是最真的沒有辦法理解陳秋的腦回路。
    看視頻學會指揮?
    這個應該是他聽過最離譜的內容了。
    指揮並不僅僅隻是在舞台上,還有舞台下的功夫。
    陳秋能從舞台上的動作,學習到舞台下的排練功夫,然後帶著樂團人做出柏林愛樂的感覺出來?
    不是,你特麽這個是人?
    吉喆有些不想說話,他感覺陳秋在耍自己玩。
    而陳秋也很無奈。
    他確實是跟著西蒙爵士他們學習的指揮。
    隻不過不是在這個地方罷了。
    實話實說,怎麽不信了。
    不過好在吉喆也不是那種特別糾結的人。
    他看著這個問題問不出什麽後,便直接換了一個新的話題,去問問陳秋對於樂團的想法,樂團的未來,以及樂團的基礎。
    聊到這些內容,陳秋可以說的內容便更多了一些。
    隻是吉喆也聽的更迷茫了。
    陳秋著實有點牛逼。
    這種牛逼還不是一般的牛逼。
    陳秋跟他認識的一些老指揮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的身上所擁有的朝氣,以及經曆,放在過去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他在采訪陳秋的時候也在觀察周圍。
    這間音樂廳也很有意思。
    雖然小,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
    就感覺跟和聲交響樂團一樣。
    雖然小,雖然新,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
    和聲交響樂團說要在他們三十多四十的時候成為全球頂級的交響樂團。
    說真的,從陳秋嘴裏說出來,他是真的想要相信。
    他感覺陳秋的樂團成員也同樣會相信。
    而到時候,一家頂級的交響樂團,一群三十多歲四十歲不到的中青年人。
    怎麽想怎麽恐怖。
    他稍微有些沉默,采訪甚至有那麽一些進行不下去。
    不過還好,作為一名老牌的記者,他總能找到不一樣的方向討論。
    從陳秋本人,聊到樂團本身,然後再聊到樂團成員。
    話題也在陳秋的指引下,一點一點地轉移向樂團成員的介紹。
    比如說就僅僅隻是幾句,他就記住了樂團的首席,秦弦。
    這人擁有著極高的音樂天賦,但是因為太過於無聊的學習,差點讓他失去了對音樂的熱愛。
    聽到秦弦幾乎都要退學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甚甚至表情都帶有一點心疼。
    如果和聲交響樂團的首席真的退學的話,那麽該是多麽可惜啊。
    畢竟這個可是和聲交響樂團。
    除了秦弦之外,還有家境比較貧寒的芮佳。
    一直沒有當上樂團首席的黃歆。
    搖滾樂愛好者艾鼓。
    樂團透明人吳明。
    是的,陳秋介紹介紹著,突然想起了樂團這邊還有個叫吳明的。
    如果不是他一個個數,他都差點忘記了有這個人的存在。
    聽著陳秋的介紹,吉喆不由的對和聲交響樂團的眾人產生了一點興趣。
    他甚至不由的主動問起一些人的情況,手中的筆記本在不停地記錄著什麽。
    然後,他就被陳秋成功帶入坑裏了。
    見到他對樂團產生興趣,陳秋沒有任何猶豫地直接表示,樂團這邊的成功跟他沒有特別大的關係,都是樂團裏每個人的合作,才能讓樂團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因此與其隻采訪他一人,不如直接采訪樂團裏的每個人。
    說罷,不等吉喆開口,他便快步走出,來到音樂廳門外。
    此時此刻已經有很多人在那個地方等著。
    陳秋剛剛出來,眾人便連忙上前追問道。
    “陳秋指揮,咋樣啊?什麽情況啊?這個音樂家雜誌的人說了啥?”
    “陳秋指揮我聽說這個人特別牛逼,好像在音樂家雜誌裏麵的能量特別大,他有說給我們樂團什麽福利嗎?”
    “陳秋指揮,我們樂團是不是要火了?”
    “……”
    眾人圍繞在陳秋身邊,七嘴八舌地對著陳秋問道。
    麵對眾人的疑問,陳秋隻是微笑著點頭,讓眾人安靜,然後對著秦弦等人道。
    “好了,我剛剛跟那位叫做吉喆的人說了,他對我們樂團的人很感興趣,所以打算采訪你們一下,你們一個個進去,都給我說點好話啊。”
    說罷,他把愣愣的秦弦給推入音樂廳的大門,然後對著其他人道。
    “你們一個個排隊,等秦弦出來了,下一個直接上就行了,不過注意一下時間,不要說太晚,等下我們還有排練。”
    “是!陳秋指揮!”
    眾人聽到他們能接受采訪,頓時一個個都坐不住了,臉上滿是激動。
    這一次馬勒第一交響曲太過於成功,成功到他們居然都可以上音樂家雜誌的個人采訪。
    對於音樂人而言,這個絕對能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他們之中的很多人甚至想著等采訪結束後,他們將這個雜誌給買下來放在家裏裱起來。
    畢竟這個是他們第一次上雜誌,沒有經驗。
    總要稍微留點紀念。
    眾人的臉上滿是期待。
    陳秋如同解脫一般晃晃悠悠地向著外麵走去,準備去買點豆漿在排練的時候喝一喝。
    隻有吉喆與秦弦兩人對視,臉上充滿迷茫。
    秦弦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就被送過來采訪了。
    而吉喆則是不知道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就開始采訪起和聲交響樂團的成員了。
    不過老話說得好。
    來都來了,不采訪一下再走?
    吉喆望向秦弦,臉上重新露出一抹笑容,舉起手中的紙筆,對著秦弦開口道。
    “秦弦首席,我剛剛聽陳秋介紹過你,你能簡單介紹一下你對於和聲交響樂團的感覺,以及,你對於陳秋指揮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