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是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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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夜裏的風涼,溫酒汐從樓裏出來,下意識抬手裹緊了風衣。
    鬢邊的長發被吹起來,朝後張揚地飄著。
    她顧不得這麽多,走到台階下,瞧著那些正和顧默則道別的人。
    等到他們一個個走完了,這才踩著高跟鞋緩步上前。
    “默則哥哥。”
    女生聲音帶著一點兒沙啞,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著涼了。
    他側頭看去,往後稍稍退了一步。
    風被他遮住一半,原本飄揚起來的頭發也落在了肩膀上。
    纖長的手指揪著風衣又往裏攏了攏,抬眸朝著男人看去。
    不等她說什麽,倒聽他的打趣聲。
    “溫小姐方才不還稱呼顧總?這會兒稱呼這麽親密,不合適吧?”
    “那是公私分明。”她眨眨眼,一點兒也不畏懼。
    什麽場合什麽稱呼,她心裏跟明鏡似的。
    私下的時候該撩撥就撩撥,公共的場合該尊敬就尊敬。
    有些套路不適合擺在明麵上,也不會擺在其他人的眼裏。
    她溫酒汐是想把他這樣的一個極品拿下,但也不是沒臉沒皮、沒羞沒臊。
    顧默則的眉梢微挑,倒是有點兒意思。
    還以為這麽客氣,是已經放棄了。
    原來,是有自己的原則啊!
    “默則哥哥,今天幫你擋了那些酒,作為感謝,請我吃頓飯不為過吧?”
    “不過是順水推舟,你倒是論起功來了?”
    他垂眸,眼神有些幽暗。
    溫酒汐低頭笑笑,仰起頭的時候朝著街邊看去。
    車水馬龍,高樓大廈,五光十色,倒是像極了賽博朋克。
    港城的景色啊,到底是怡人,有時候,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抿唇,笑得肩膀微微發顫:“默則哥哥,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順水推舟也是我的本事。”
    要不然,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敢那樣說呢?
    轉頭,表情認真地瞧著立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顧默則比她高了一個頭,她踩著高跟鞋呢,眼神才剛好掠過他的肩頭。
    長這麽高做什麽呢?
    “好。”他應下。
    這會兒倒是輪到溫酒汐詫異了。
    還以為這人會毫不留情地拒絕她,畢竟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答應的樣子。
    “那,默則哥哥什麽時候有空呢?”
    既然答應了,就應該有一個準確的時間嘛,要知道,所謂的下次有空,一般都意味著沒有下次。
    “這周六好不好?”她順著杆往上爬,根本不想給他思考的時間。
    顧默則的唇角勾了一點兒笑意起來,晚風拂過,酒也醒了不少。
    結束的時候,他就發了消息,讓秦特助過來接一下,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
    果然,就見一輛車在路邊停下,落下的車窗裏麵露出熟悉的臉來。
    “顧總。”
    溫酒汐下意識挑眉,伸手過去捏住顧默則的衣擺,他還沒有回答她剛剛的問題呢!
    “既然溫小姐周六有空,那就周六吧。”
    他側目,垂首看著她揪住他的那隻手。
    凸起的骨節白皙,手指纖細,看上去很適合彈琴。
    收回思緒,溫酒汐已經把手鬆開了,他都答應了,自己要是還把人揪著不放,倒顯得自己心裏沒點兒數。
    等他上了車,她往前稍了兩步,抬手和他告別。
    “默則哥哥,周六見。”
    左右不過兩天的時間,也不算多久。
    溫老爺子知道她和顧默則約了吃飯,對她的態度都緩和了不少,這兩日也沒有疾言厲色。
    顧默則何許人也,港城大部分人不可企及的權貴,站在權力的巔峰。
    能和顧默則攀上關係,不說保證你平步青雲,最起碼一輩子衣食無憂。
    沒有哪個世家不想好顧家交好的,可真正站在顧默則身邊和他並肩的女性卻沒有多少。
    “酒汐啊,有機會,就要把握住的。”
    她站在門廊回頭,溫老爺子逆著光看她。
    到底是姓溫,再怎麽胡來,不學無術,也改變不了身上流淌的血脈。
    “知道了,爺爺。”
    若真的能拿下顧默則,也不虧。
    他忙的很,吃飯的時間和具體位置,還是秦特助操持的。
    溫酒汐到定好的餐廳時,裏麵的人不多,秦特助給他們訂了包間,以防外人的打擾,也能保證用餐的愉悅。
    港城中心大樓的旋轉餐廳,四麵通透,落地窗明亮,外麵的夜景一覽無餘。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墨綠色的長裙貼身勾勒,一字肩將圓潤的肩膀露出來。
    脖頸間的珍珠項鏈在鎖骨垂下,長發微卷耷拉在身後,耳垂掛著的綠瑪瑙耳墜在發絲之間影影錯錯。
    顧默則來時,她正站在落地窗前麵看著夜景。
    遠處江邊的摩天輪發出橙黃色的光,一個個小轎廂像是被掛在天邊的星星。
    她隻留給他一個背影,卻讓他一眼瞧見那截細腰。
    “溫小姐來的比我想象的早。”他拉開椅子落座,抬手挽了一下袖口。
    溫酒汐轉身,臉上瞬間漾起笑。
    “默則哥哥,不早,等待和期待約會,是女孩子本就擅長的事情。”
    約會?
    這兩個字從她的口中說出,婉轉悠長,帶著無限的曖昧。
    椅子旁邊靠著的白色禮袋被她拎起來,款款走到男人的身邊,放在了桌子的邊緣。
    “我送你的禮物,要拆開看看嗎?”
    她滿目期許,若是被拒絕,仿佛就成了他的錯。
    一對綠瑪瑙的方糖袖扣,倒是和她的耳墜般配。
    紅絲絨的盒子被他捏在手裏,平日裏肅冷的眉目低垂,靜靜地瞧著。
    須臾,抬眸朝著已經在對麵坐下的人看去:“溫小姐送禮,也帶了私心嗎?”
    真的戴出去,會被人誤會的吧。
    溫酒汐抬手撐住下巴,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漂亮的狐狸眼盯著他,略帶情欲。
    “默則哥哥,誰送禮的時候,沒有私心呢?”
    這話倒是沒錯。
    他輕笑了一聲,抬手將絲絨盒關上,重新放回了白色禮袋。
    “禮物收下了,謝謝。”
    “那我呢,我有禮物嗎?”她滿含笑意地看著,食指在耳畔輕點了兩下,帶著點兒散漫。
    顧默則抿笑,便是猜到會這樣問。
    一邊把禮袋放在桌邊,一邊輕聲開了口。
    “不好帶,就送到溫家老宅了,你回家就能看見。”他端著杯子抿了一口,眼底滑過一抹得意。
    這場博弈,沒有輸贏。
    用過飯,兩人一起往外麵走,溫酒汐靠著內側。
    她來的時候沒有開車,如今站在夜色裏,被撲麵而來的冷風打了個措手不及。
    捏著手機給自己叫車,餘光裏,一旁的男人往後退了兩步,遮住了側麵來的光。
    溫酒汐抬眸,勾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他是在幫自己擋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