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渺渺,好久不見
字數:4910 加入書籤
“溫渺渺,話多了啊。”
沈紀洲有點兒氣,也不知道是被她一句話勾起了傷心事,還是舊事重提的韞惱。
總之,心情突然有點兒低落。
分手的原因,無非是兩個人對未來的規劃不一樣。
女生不是港城人,家裏也有資本,大學畢業又去國外留學進修。
未來的目標,是回家繼承家產。
相隔十萬八千裏的兩個人,都不可能為了對方放棄自己的事業,感情就這樣無疾而終。
溫酒汐識趣地點頭,抬手在唇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沒再說話。
城南藝術展征用了最大的一個展廳,連廊裏都掛著畫作。
沈紀洲捏著一張黑色燙金的邀請函,直直地帶著溫酒汐朝二樓去了。
“沈先生,您這邊請。”
二樓迎接的助理朝著他們笑笑,轉身帶路。
有人從房間裏出來,溫聲細語地談論著什麽,作伴朝著樓下去了。
溫酒汐撇了一眼,倒是眼熟,好像是和溫家交好的幾位叔伯。
她斂眸,腦海裏有個想法轉瞬即逝。
會客室裏,長形的檀木桌上擺著茶水。
背對門口坐著的男人,穿著一席近黑的深藍色西裝,身姿筆挺。
熟悉的背影,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認出。
側坐著的那位男士,麵上眷笑,端著茶杯淺抿一口,轉頭瞧見來人,放下手裏的杯子。
“學長,好久不見。”
沈紀洲朝他頷首,麵上帶笑:“好久不見,你現在瞧著怎麽比以前還年輕。”
他笑而不答,目光轉移至溫酒汐的麵上,思索片刻,笑意更甚。
“渺渺,好久不見。”
顧默則隨著這道問候側頭,溫酒汐已經在離男生最近的位置落座。
“還以為你不記得我。”她兀自端著茶壺給自己斟茶,微斂的眸子帶著零碎的笑意。
方才進來,她便發現這人自己認識。
往前追溯,兩人甚至有一段淵源。
男生叫江子祈,比溫酒汐也就大一兩歲左右,那時候她才回溫家沒多久。
溫老爺子急著把她扔進各種培訓班學習,她就在國畫班遇到江子祈了。
當時他也在那裏學習。
說是學習,也不準確,偶爾也充當一下教輔的角色。
她天賦不錯,短短一周的進步就能超過學了一月的同齡人。
有天下課,她在畫室裏胡亂畫著,碰到去而複返的江子祈。
或許是那天遇到不好的事情,又或許是那天的雨實在讓人心煩。
她從畫板後麵抬頭的時候,就看見站在石塑麵前無聲落淚的江子祈。
畫室的燈隻開了一盞,他沒有注意到角落窗邊的溫酒汐,也是正常的。
直到他擦眼淚,溫酒汐才從位子上站起來,隨手把自己未開封的酸奶遞了過去。
“這個好喝,我請你。”
話音落下,江子祈又哭了。
他說不清到底是因為自己這樣丟臉的事情被女生看見,實在難堪,還是因為,她甚至不問緣由,也不好奇。
簡單的一句話,卻把他的心理防線全數擊潰。
後來過了很久,江子祈都還記得。
那晚外麵淋漓的雨,安靜的畫室裏,兩個人並排坐在畫板前。
就像是在掙脫束縛身上的軀殼,盡情在紙上胡亂畫著。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
全憑心情。
隻可惜,溫酒汐隻在那裏呆了一個月,就離開了。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聯係方式,是她拒絕了。
如果有緣,總會再見的。
如果緣分隻有一點,就祝他未來,順風順水。
江子祈唇角帶笑:“當然記得你。”
自己過去數十年的人生中,除了父母和老師這樣的重要角色。
其餘能讓他感受到受益匪淺的,大概就是溫酒汐了。
顧默則靜靜地看著,他們之間,隔著一個沈紀洲。
這道目光實在難以忽視,沈紀洲終於忍不住,轉頭撐著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眼。
“顧總,還挺巧的,在這裏碰到你。”
“的確挺巧。”回答的時候,他的目光越過沈紀洲,落在溫酒汐的身上。
可惜,她全然瞧著另外一邊,他隻能看見墨色的長發。
遇到沈紀洲並不奇怪,隻是沒想過,他會帶著她一起來。
“我能有幸,得到大畫家的親自講解嗎?”
小姑娘眉眼含笑,有些期待地摩挲掌心,抬眸去看江子祈。
“當然。”他非常樂意。
兩人起身,暫時告別,朝著外麵去了。
等那扇門關上,沈紀洲的姿態更加散漫,懶洋洋地側靠在桌上。
“顧總日理萬機的,還能來這兒,不會是因為渺渺吧?”
同樣是男人,有些事情,他看的比溫酒汐清楚多了。
顧默則沉著眼眸,難得的,解釋了一句:“純屬巧合。”
這次的畫展,有他一部分的出資,所以,才會來這裏見一見畫家本人。
江子祈在國外進修幾年,長進非凡。
兩人順著畫廊一幅一幅地瞧著,偶爾低聲聊幾句日常。
“你們認識?顧總出資了一半,所以,理當邀請的。”
無意間說起方才會客室的人,江子祈開口解釋。
他原本隻是有開展的打算,尚且在找投資方,顧默則是嗅到商機後主動聯係的。
港城新貴,江子祈還是了解的,於是,就答應了。
“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見顧總。”
從前雖有耳聞,卻沒什麽機會接觸。
溫酒汐點了點頭,抬手指向牆上的一幅畫,笑著轉移了話題。
她如今,並不是很想和別人談論顧默則。
盡管江子祈回到港城時間還不長,對於一些八卦並不是很了解。
沈紀洲沒有在會客室多呆,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和江子祈敘舊。
一樓的展廳碩大,彎彎繞繞繁多。
他馬虎地看著,在人群裏找人。
“學姐?”溫酒汐瞧著走過來的人,臉上揚起笑,朝著對方打招呼。
那人穿著一襲淡綠色的旗袍,肩上的白色披肩繡著暗紋。
長發挽起,白玉的簪子雕刻成玉蘭花的模樣。
“渺渺,好久不見。”遲蘭淺笑著,同她打了個招呼。
她下意識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沒看見沈紀洲。
遲蘭抿著笑,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話裏帶著打趣的意味。
“怎麽?才剛看見我,就想通風報信?”
“哪有~”她嘟囔著,癟了癟嘴:“我那不是,關心一下嘛~”
畢竟沈紀洲這種長情的人,現在可不多見。
他兩分開又不是因為感情問題,萬一有複合的可能呢?
遲蘭隻是笑著,輕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