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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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靠在走廊裏看手機。
遲蘭問她,這兩天有沒有空,同她一起吃飯,回去學校逛逛。
老實說,溫酒汐不是很想回學校,不過遲蘭邀請了,她就答應了。
有幾個小孩追逐打鬧著,從她身邊路過。
抬眸看去,穿著花花綠綠顏色的衣服,一張張稚嫩的臉上帶著被風雨打磨的痕跡。
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在她旁邊停下,好奇地打量她。
溫酒汐看了兩眼,蹲下身來。
“在看什麽?”
她的聲音溫柔,小女孩倒也沒被嚇到。
隻是有些羞澀,低頭捏著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打量她,說話聲音小小的。
“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孩子的誇獎,總是這樣的真心實意。
溫酒汐斂眸看了一眼自己,因為參加晚宴,穿了一件黑色的禮裙,兔毛的坎肩包裹著肩頭,脖子上是珍珠項鏈。
她腕間還戴著鑽石的手鏈,瞧著,的確是精致又富貴。
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臉。
有些粗糙,不是白白嫩嫩的。
那雙眼睛倒是明亮異常,像是黑曜石一樣。
一瞬間,溫酒汐下意識的捏緊了自己手裏的包。
為什麽來這裏的時候,沒有在包裏裝上一袋糖果呢?
“給,巧克力,嚐嚐。”
有人蹲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袋巧克力遞過來。
小女孩轉頭,有些怕生地往溫酒汐的懷裏挪了挪,不敢去接。
來的時候,他們的老師教導了他們,不可以隨便接受那些富人的饋贈,尤其是男性。
溫酒汐輕拍著她的後背,抬眸朝著顧默則看去。
他沒有因為小女孩的退縮和拒絕而不高興,相反,臉上掛著淺淡的,無奈的笑。
“沒關係的,這個哥哥是好人。”
她把顧默則手裏的巧克力接過來,沒有撕開包裝,隻是放在手心,攤在小女孩的麵前。
“巧克力是甜的,或許你可以試一試?”
如果小女孩執意拒絕的話,也沒關係。
人都有拒絕的權利,他們不可以強迫一個小孩子去接受。
懷裏的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看顧默則,又回頭看溫酒汐。
她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很溫柔。
她懷裏很舒服,香香的,很像媽媽的懷抱。
於是,小小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上,把那塊巧克力捏在了手裏。
“我可以帶回去,給妹妹嗎?妹妹很小,她才三歲,我想讓她嚐嚐。”
溫酒汐歪了歪頭,這樣小的姑娘,家裏還有一個更小的妹妹嗎。
旁邊的手又遞過來一塊,帶著低低的笑意。
“當然可以,那麽這一塊,是屬於你的。”
他沒有看溫酒汐,隻是垂眸瞧著那個小女孩。
在猶豫中,她慢慢地接過,有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低聲和他道謝。
後台的工作人員趕來,牽著小女孩的手離開。
走時,又同他們道歉,說他們的老師照顧的人太多了,希望小女孩沒有冒犯到他們。
溫酒汐搖了搖頭:“她很可愛,幫我告訴他們的老師,她是個非常偉大的人。”
直到工作人員牽著小女孩消失在拐角,她的目光才收回來。
轉身,顧默則就站在她的身邊。
“倒是想不到,顧總還會隨身帶糖。”
他的眸子幽深,聞言低笑,輕微搖了搖頭。
“溫小姐,對人不要有刻板印象。”
顧默則倒是沒有忘記,她不允許他稱呼渺渺。
女生挑眉,抬步朝著宴會廳那邊走。
男人在原地頓了一會兒,這才邁步跟上去。
溫酒汐不得不承認,她對顧默則的了解並不多,盡管前段時間,自己一直出現在他的身邊。
似乎,戴上有色眼鏡的人,是她。
思及此,她有些悶悶不樂地坐在位置上,低頭瞧著手機。
群裏的朋友正在討論著,又被家裏催婚了。
她斂眸,餘光裏,男人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修長的雙腿交疊,無不透著矜貴和肆意。
有人從遠處走來,隻為了和他打個招呼,說上兩句話。
作為港城權貴,的確有這個資本,讓其他人俯首稱臣。
“沈紀洲,顧默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所認知的朋友中,大概隻有沈紀洲最了解顧默則了吧?
出乎意料的,聊天框上的“正在輸入中”反複出現,卻沒有任何一條消息彈進來。
就在她以為不會回答的時候,一條長長的消息冒了出來。
“作為商業對手來講,他是個十分精明專業,嗅覺靈敏的商人,能把利益最大化。”
“作為認識的,可以劃分在朋友範圍的人來講,他是個重情重義,克己複禮的人。”
“如果是其他身份的話,渺渺,我也不好評價的。”
溫酒汐瞧著消息沒說話,其實這個回答,已經算完整了。
沒有再回複,隻是摁滅手機,垂眸坐著。
晚宴活動無非就是變相的社交,她一向疲於應付,麵對主動過來搭話的人,也隻是草草敷衍。
倒是比不上身旁的人,看似句句回應,卻是句句都在打太極。
直到終於清淨一些,她才長舒了一口氣,起身朝著晚宴自助區走去。
顧默則回答完其他人的話,側目瞧去,女生背影孤單。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不大,溫酒汐感覺到靠近的人時,他已經站在身邊了。
“溫小姐,可以把我從小黑屋放出去嗎?”
送她回去溫家老宅之後,顧默則就發現,這人把自己拉黑了。
也沒有十惡不赦到這個地步吧,像是仇人一般。
溫酒汐蹙眉,舔了一下唇角沾到的奶油。
“顧總,我不覺得,我們以後會有什麽過分的交集。”
充其量,也就是個點頭之交,實在沒什麽必要。
他抿唇,一時語塞。
看向她的眼眸,似乎藏著無奈,又帶著一點兒憂傷。
女生撇頭,往旁邊挪了幾步,並不搭理他。
歎了口氣,還是沒忍住往前追了幾步,多有不肯罷休的感覺。
“那我要怎麽做,才能從小黑屋出來?”
“離我遠點就行。”她擺擺手,幹脆轉身離開。
反正晚宴已經接近尾聲,像她這樣的半透明人物,在與不在,也沒有多少人會關心。
打車回到溫家老宅,溫老爺子還沒有休息。
“回來了?參加完,有什麽想法嗎?”
她站在玄關換鞋,側頭朝著客廳裏的人瞧了一眼。
老爺子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問話的時候,眼神都沒往她這邊瞥。
“爺爺,您和顧爺爺少打我的主意,就是我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