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李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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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中午太陽火辣辣的。這會太陽理發店、月亮美容廳幾乎沒有一個客戶。
    “都走了,還看呢?”元圓托著長腔酸溜溜的說。
    “怎麽了?你以為這裏就數你漂亮?看見嗎?今這位,多敞亮多涼快。”樸小丘意猶未盡的說。
    “你!”元圓氣的瞪大眼,“賈青山,我問你,我跟那個狐狸精誰漂亮?”
    “那還用說,一定是那個…”賈青山看著‘你最好小心說話’的元圓,咽口唾沫,討好的拉著元圓的手說:“呸!那個狐狸精怎麽比得上你,元圓小姐,你永遠是我們店裏最漂亮的!永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哼!”元圓抽出手,眉開眼笑的照鏡子,“我就說嘛,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太陽理發店的台柱子元圓小姐,最大的愛好就是打扮攀比容貌。隻要看不順眼的女人,總要跟人家比一比誰漂亮。
    樸小丘鄙夷的向賈青山豎起中指!
    “這店裏有什麽特殊嗎?”連心兒跟在趙寶寶後麵,來到一個地處十字街口繁華地段的‘全羊店。’
    “嗯,這是方圓十裏內幾個社區裏最有名的全羊店了。”趙寶寶熟門熟路的走進店裏。
    連心兒遲疑的走進去,一落座立刻吸引所有顧客的眼球。穿著白衣服,脖頸係著紅蝴蝶結的服務生殷勤的為她擦拭凳子,擺放碗筷,一會過來一趟,柔聲細語的嗬護:“還需要什麽服務請盡管說。”
    店裏倒功夫茶的小夥子,一趟趟的,提著長長的茶嘴壺向已經往外溢水的茶杯裏不住添水…
    “嗯!服務還不錯?”連心兒心滿意足的享受著眾星拱月的待遇,芊芊玉手拿起高溫消毒過的烏木筷,夾起食之無味的羊肉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
    “這麽說,趙貝貝是你姐?”連心兒放下筷子,擦擦嘴,看著大吃特吃的趙寶寶遲疑的問。
    “恩!”趙寶寶嘴裏塞滿羊肉含糊的答道。好像這輩子沒吃過肉似的,完全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放開肚子,狼吞虎咽的賊吃賊喝。
    (連心兒心說:看來那個趙貝貝也不過如此!那怪那個小年輕英美豪念念不忘。現在年輕人的欣賞水平真耐人尋味啊!)
    對麵吃飯的李浩然一聽到‘趙貝貝’的名字。條件反射似的盯著趙寶寶看。聽說,貝貝是有一個小妹妹,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兩姐妹個頭差不多,但是品相卻不一樣。記憶中,貝貝吃飯的時候,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嚼慢咽,不緊不慢的優雅的端茶喝水,從不會出現如此‘餓鬼’般的粗魯吃相。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關注在自己身上,隻有對麵臉似刀削似的酷哥正眼也不瞧自己,反倒一瞬不瞬的盯著趙寶寶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黃毛丫頭看不夠。怎麽這個酷哥好眼熟?好像哪裏見過?一定是以前的客人實在想不起來了。連心兒搖搖頭,堅決不願承認他就是當年那個無辜入獄的法醫實習生李浩然。
    突然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小聲說:“寶寶,你被人盯上了。就前麵那個很犀利的人。”
    “什麽?哪呢?”
    “噓?別說話。看他,好像是‘小聖教’的人。傳說,聖徒們一般先是狠狠盯著人看,(趙寶寶頓時聽的毛骨悚然)然後微微一笑,嘴唇上下一動開始下咒,傳說被下咒的人會渾身抽搐嘔吐不止….”
    李浩然吃完飯到前台結賬,臨走往趙寶寶的方向微微一笑,嘴唇微張…
    “啊!”趙寶寶慘叫一聲。
    “怎麽了?”
    “他..他..笑了…下咒了….”趙寶寶頭上冒出冷汗,緊接著抱住肚子,‘嘔’一聲,開始大吐特吐起來。
    店老板似乎發現這邊有情況立刻,顛著大肚子小跑過來。
    “老板,你的羊肉裏有蒼蠅,你看她吐的…”連心兒撒起謊來一級棒。
    “哎呀!是寶寶啊?什麽時候回來的?沒事吧?”店老板關切的問。
    “三叔,我…”趙寶寶一開口,難受的眼淚鼻涕一大把,‘哇’又吐了。
    “不是吧?”店老板趙三叔頓時愁容滿麵,“快上醫院看看吧。”
    連心兒趕緊拉著雙腿發軟的趙寶寶踉蹌著去社區醫院。
    店老板趙三叔看著二人的背影,默默念叨,千萬別有事啊?突然想起,還沒給錢呢?
    “你就是吃撐了”。社區老醫生關笑瑪,推推老花鏡說,“三碗羊肉湯,兩份羊肉,一盤餃子,不是吃撐了,還能是什麽?”
    “可是我肚子疼,惡心嘔吐…”
    “脹的,吃點胃藥就好了。人的胃就那麽小,你一口氣吃那麽多,羊肉又難以消化,當然胃脹的疼痛。”社區老醫生關笑瑪耐心的解釋。
    “真是胃脹?”趙寶寶躺在自家床上,眼淚汪汪的不大相信。“我不是被下咒了吧?”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跟你開玩笑呢?世上哪有什麽咒語?”連心兒叫苦不迭的說,趙寶寶麵上看著精明,膽子可真小。自己隻不過是嚇唬嚇唬她,誰知她竟傻傻的相信了。
    原來,連心兒將在路上從英美豪那裏聽來的嚇唬她的話(英美豪本意是想讓連心兒老老實實呆在沿街樓不要到處亂跑,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走。故意欺騙她說,邪教組織小聖教的人無處不在,千萬不要被盯上,否被會被下咒等等….),添油加醋的說給趙寶寶聽。
    “可是我肚子真的好疼….”趙寶寶蜷縮著。
    “聽醫生的,再吃點胃藥吧?”
    “噗噗!”趙寶寶放了幾個響屁。“糟糕,要拉臭臭了。”
    “鞥….好臭”連心兒雙手揮舞,趕走麵前的空氣。
    不一會,趙寶寶從廁所裏出來了,一改晦氣的臉,喜滋滋的。“原來大姨媽來了,難怪肚肚疼。”
    “醫生都說了你就是吃飽撐的。”連心兒沒心沒肺的說。
    “嗯嗯…”趙寶寶虛弱得趴在床上直哼哼。全身上下被折騰的一點力氣也沒了。忽然,好像記起一個細節,“你的羊肉裏有蒼蠅,”頓時,胃裏猶如翻江倒海一般,剛吃下的藥一顆不剩的全都吐出來…
    “又怎麽啦?”
    “蒼蠅….羊肉裏有….”趙寶寶惡心的語無倫次。
    “啊?那個,我騙店老板的,”連心兒撓撓後腦勺,“反正你吐著,我就隻好借題發揮了…..”
    “你走!…..”趙寶寶雙目圓睜,嘴唇抖抖索索氣的發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我也該休息了,哎,可是折騰死我了!”連心兒打著哈欠扭著屁股走了。
    趙寶寶躺在床上,氣的眼淚直流。
    “鈴——唱著最炫民族風….”手機響了。
    “寶寶?過來吃飯吧?你趙叔來了…”趙大德給趙寶寶打手機。
    往常,趙寶寶一聽趙剛的父母來了,早就小鳥一樣飛去。可現在,自己麵色蒼白,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有麵目去見二老啊?隻好哽咽的說:“我吃過了,就不過去了。我在午睡呢。”
    “哦,好好休息吧。”趙大德掛斷手機。這邊全金花跟趙誌喝得很高,聲音吵吵的,所以沒有聽出趙寶寶說話的異樣。
    趙誌王馨兩口子,吃完中午飯,王馨扶緊醉醺醺的趙誌,打的回家。
    “主人?您找我?”身材火辣,一身紅色緊身短裙的柳晶鶯,憑空出現在二樓的‘月亮美容廳’,正是那個光天化日與紫陽熱吻的波霸女子。柳晶鶯恭敬的垂首站立,對麵紫陽正雙目微閉,聽著音樂舒服的仰坐在沙發上。
    “主人讓你調查三樓新來的房客。”方紅燕娓娓道來“我今早給她做美容按摩的時候,發現她的腹部有凹陷,有可能摘除了子宮。”
    “哦。”柳晶鶯點頭。
    “但是下體卻沒有一點傷疤。”方紅燕疑惑的說。“但是此種手法,又不是聖教所為,倒像是小聖教的做派。”
    “燕兒分析的很有道理。她的小腹上確實沒有一點手術刀的痕跡。”紫陽站起身。“你的任務就是消滅她的真身。換句話說,無論用什麽方法,一定要置對方與死地。絕不能讓她再作惡!”
    “是,主人!”柳晶鶯恭敬的說:“主人,確定她的真身就是‘衰老術’的始作俑者?”
    “不是,但是她的真身與衰老術有密切關係。真身消失了衰老術相應會減弱。日後對付起來也就更容易。”紫陽目光長遠的說。
    “好像,隔壁三樓又來了一個新房客?”老如婦人的歡兒,找話說。
    “是的,”咖啡店老板李雲微笑著,溫柔的攙住歡兒坐下:“你這時候不能出來,快回臥室休息吧?”
    “又快十五了?”歡兒側過頭,刻意不讓陽光照射到,或是不想讓李雲看到她越來越老的容貌。
    “嗯,真快啊!又一個月快過去了。”李雲在歡兒對麵坐下。
    “雲哥,你真的沒有必要管我,你還是走吧。”
    “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放心,隻要有我在,絕不會允許你受到任何傷害!”
    “雲哥….”歡兒感動的流下淚水,滿頭銀發漸漸發黑,老如婦人的容顏緩緩隱去,一張清麗的麵容顯現出來。濃眉大眼,高鼻梁櫻桃嘴,麵若銀盆,宛若處子般的美麗高貴。
    “歡兒…”李雲輕輕低吟,眼前恢複青春容顏的歡兒,其病態儀表,像極了李雲心底深處偷偷埋藏了多年的一個人。癡癡的說:“你真美…”
    “美?”歡兒嬌羞的撫摸自己的鬢發,青春容顏一閃而過,旋即變成老太婆模樣。“雲哥真會開玩笑…”
    “不,你真的很美,”李雲解釋說。眼神仿佛越過眼前的歡兒飄到了另一個身上。他雖不確定眼前歡兒的美麗是否為自己顯現,但是深藏心底的歡兒永遠是最美的。
    心裏默默念叨:‘歡兒,無論你前、今、後世變成什麽模樣,在我眼裏永遠是最美麗的。’
    “我感覺到那個新房客身上有很強的真氣,怕她有危險。”歡兒小聲說。
    “是嗎?我倒沒什麽感覺。她不會影響到你吧?”
    “還不清楚。”
    “你別擔心,我會盯緊她。”李雲安慰說。
    李浩然從羊肉店出來,徑直往貝城市人民醫院趕去。
    一年裏,李浩然馬不停蹄從島城老家派出所遊走到貝城市人民醫院,一聽到有衰老的新病例,就會前來探視。可惜,都不是傳說中的‘衰老術’症狀。都是些因為長久疲乏勞作,身體高負荷運轉,肢體慢慢呈現老狀,但是經過修養會即刻調整過來。與‘王大仙診記’中的衰老術‘謬以千裏’。自從半年前貝城市發現首例一衰老死亡的女屍病例後,坊間都在流傳衰老案。近日,又有一例。而這個人,不是別人,竟是曾經的戀人,大學同學房蘭。
    往事不堪回首。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李浩然自大學起,所選擇的課題,就是研究人類奧妙深邃的‘衰老’,即從出生成長到衰老死亡的全過程,尤其衰老一塊。
    究其原因,是受先師王大仙的影響。李浩然自小被王大仙收養,勝似親孫子王澤。
    自孩童時,就跟在王大仙身邊辨識中醫藥,學醫。夜晚跟王澤一起纏住王大仙,講述“大仙診記”裏記載的一些治病救人的故事。
    王大仙嘔心瀝血,將祖輩們治病心得及自己畢生所學整理成一部‘大仙診記’。裏麵記錄了幾乎世上所有匪夷所思的病症,最吸引人的莫過於‘衰老術’篇。傳說是曾經興盛一時的邪教‘小聖教’所用邪術。
    診記裏所有匪夷所思的病症,都詳細記錄了其成功治愈的法術,唯獨衰老術這頁,紙特別厚,結尾卻無解術….
    所以,李浩然在大學裏著重學習研究人類衰老密碼等課題。平日刻苦學習鑽研理論知識,現實中醫院裏每每有‘衰老症’的病例,就會想方設法前去目睹真容,詳細記錄在案以作研究,以期望能再次發現真正的‘衰老術’病例。
    他的埋頭苦幹,曾得到同學們的恥笑和譏笑,就連同校的王澤都曾勸他放棄研究。可是‘不撞南山不回頭’的李浩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研究學習。最終,他的持之以恒,打動了學姐房蘭蘭。當時她正跟朱子謙熱戀,可她還是揮劍斬情絲,如飛蛾撲火般糾纏上李浩然。兩個人共同度過了大學裏的幾年青蔥歲月。可是,心思縝密的李浩然還是發現了房蘭蘭好像另有所圖,於是提出分手。借口呢?
    ‘因為王澤曾被她姐夫冤枉?’張部長已經給虔誠的道歉了,善良的李浩然當然不能舊事重提重接傷疤,讓大家都痛苦。
    長痛不如短痛,還是另找一個原因吧。世間‘愛’的力量最偉大,不愛的力量也最可怕!李浩然變心了,愛上了師妹趙貝貝。醫學院的校花。
    房蘭蘭無可奈何,最終含淚跟李浩然分手。
    當然最終趙貝貝沒有接受李浩然,因為沒機會接受,不久李浩然入獄了。
    以上就是李浩然、房蘭蘭初戀的無疾而終過程。
    可是即便如此,房蘭蘭還是經常關注李浩然,或許是關注李浩然的研究。
    十年前,李浩然法醫實習時因一場意外,鋃鐺入獄,當時,幸虧房蘭蘭姐夫托人四處求情,李浩然才免去死緩。如此賣力,好像是他們從李浩然的師父王大仙那裏得到了什麽。因為當年王大仙因此事氣急攻心仙逝了。臨終將畢生所學‘大仙診記’托付給孫子王澤叮囑其一定轉交給李浩然,日後繼承‘大仙診記’繼續研究,完成傳承‘治病救人’的祖訓。
    (王澤是無神論者,也受其父親影響,所以對爺爺王大仙診記裏稀奇古怪的病症很不理解,甚至不能接受!人還是腳踏實地的好。所以王澤打小認認真真上學,畢業後找個鐵飯碗,兢兢業業安安穩穩實實在在的工作,娶妻生子平平安安的生活)。
    一年前李浩然自從減刑釋放後,回島城老家,終於接替了先師王大仙的診所,在村子裏當起了醫生。完成了老人的遺願。
    李浩然默默履行老人的遺訓,在島城老家行醫。幸虧島城農村民風淳樸,不計較在意李浩然的過往,李浩然便悠然的在島城住下了。診所荒廢了多年,百廢待興,處處都要花錢重置。弟弟李沐然早年打工在外,拿出多年的積蓄,購藥置物,選擇了良辰吉日診所順利開張。
    每個月末李浩然會主動到約定好的病人家裏義診。發現,留守在島城農村的老人和兒童,不僅孤單鮮有活動,村裏也沒有合適的健身器材供他們鍛煉身體,所以計劃購置一批體育器材。過去是人人都窮,吃都吃不飽,還健身?現在雖然還有人窮,但是國家富強了,富人們玩的起的健身,咱們也能籌建。地點就在‘大仙診所’後院的空地裏。李浩然乏了累了,就會到這片空地上踢踢腿,打打拳什麽的。
    恢複自由身的日子裏,李浩然除了在診所看病,就是閱讀‘大仙診記’的病例。繼續堅持對‘人體衰老’的研究。
    王大仙不愧是王大仙,診記裏麵不僅記錄了兒科婦科等疑難雜症,還記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例。如‘招魂術’篇裏,詳細記錄了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某村,某人得了離奇的失魂症,求醫問藥都用遍了,還是不行,隻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等死,最後還是被某地某村的某神婆作術,把魂給叫來。說也奇怪,魂魄一旦被召回後,某人立刻下床活蹦亂跳的,完全恢複了健康。
    等等…
    最詭異所思的莫過於——衰老術篇,自己終其一生所研究的人體衰老症。
    因為這是‘大仙診記’裏唯一一例沒有治好的病例(記得以前那頁紙特別厚)。也許是王大仙還沒來得及記載治療衰老術病症的解術,就一命嗚呼了。
    半年前,李浩然曾按照大仙診記的記載地址去尋找當年得此症的年輕人,一無所獲。卻在貝山縣城丁家莊,意外巧遇回家探親的房蘭。依稀記得當時房蘭一身名貴皮草,斜跨愛馬仕包,腳蹬香奈兒皮靴,脖子上戴著雪白滾圓碩大的南海珍珠,無名指上戴著閃亮的鑽戒….一副貴氣的闊太太做派。
    情人相見自然一翻唏噓感歎,那時李浩然就發現房蘭蘭的眼神好像不大對勁。雖然她全身上下被名牌珠光寶氣包圍,但是鬆弛的皮膚,渾濁的眼神,無疑不露出一種頻死老人的膏盲之態。尤其她看自己時,那迷惑的眼光,真的就像一彌留狀態中的老者潰散的眼神。
    難道那時,房蘭蘭就已經顯露出衰老症狀了?
    記得當時她急匆匆的往莊外走。她是去看病重的大姑的。她的父親年紀輕輕的就去世了,她是被父親的姐姐(嫁給本村房家)即大姑、姑父一手養大的,房梅是她的表姐,房蘭本名丁蘭。可憐姊妹倆都死了。
    哎!李浩然,暗自歎氣,眨眼間來到貝城市人民醫院。這裏有一個衰老術病例。希望是真的衰老症。
    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躺著一個病人,正是省城來的張部長,傳說中第一例真正得了‘衰老術’症狀的**病例。
    門外裏三層外三層的被人包圍著,一身白大褂的李浩然也難以混進去。正徘徊著,王澤走過來。“浩然,你怎麽在這裏?”
    “我聽說這兒有一個奇怪的病例,所以過來看看…”李浩然解釋道。
    “嗯,診記帶來了嗎?”王澤問。
    “帶了。”李浩然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黑皮本。
    “恩,張部長現在的症狀跟診記裏的年輕人所得的症狀一樣。”王澤斷定說。
    ‘不一定吧?’李浩然心裏很懷疑,十多年來自己見過無數衰老症病人,但無一是衰老術症狀的人。見多了都有些麻木了。一次次狂喜失落狂喜失落,現在心情反而很平淡。
    王澤往後再翻頁後,卻是另一篇了。“好像少了一頁?”
    “我看看?”李浩然看完後,頭耷拉下來。“自從師傅降診記傳給我,我明明記得診記是完整的,我還從沒發現少了一頁呢?”
    “少的那頁好像是跟這頁黏在一起的,你看,上麵還有黏貼的痕跡。如果不細心看,根本不會發現。(我說呢,感覺衰老術這頁有點厚,李浩然插話說。)也許少的那頁記錄的正是衰老術被成功治愈的解術?所以,診記才會被人動過!”
    “解術?不是吧?….”
    “你見過這個‘卍’符號嗎?”王澤在兜裏掏出一枚男式白金戒指,戒指中間醒目的刻著一個明晃晃的‘卍’符號。
    “見過,診記中經常出現這個符號,好像是消失已久的小聖教的標誌。”李浩然說,“難道張部長是小聖教的教徒?”
    “不知道,這枚戒指也許是張部長的,也許是房蘭蘭的。也許是某人去過房蘭蘭的停屍間,倉皇中遺留在那裏。總之,可以肯定的是,戒指的真正主人才是小聖教的人。”王澤迅速收起戒指說。
    “真奇怪,張部長怎麽會得這種病?會不會他是診記裏得病的年輕人的後人?”李浩然假設說。
    “不對,張部長祖居省城,而診記裏的病人祖籍是貝山縣城丁家莊人。”
    “難道房蘭蘭是病原體?”李浩然回想起來的說:“房蘭本名丁蘭,她的父親早早得病去世了。”
    “不大可能,時間上不對,按年紀那個人可以當她爺爺輩或老爺爺輩了。可惜,房蘭屍骨無存,甚至連一根衰老後的頭發絲也沒留下。否則,dna肯定能測出來,他們之間一定些關係。”
    兩個人在休息椅上專注的翻看診記討論,完全沒有注意到,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醫生,步履蹣跚的在二人身邊經過。
    “嗯。張部長也真可憐,兩個老婆都死了,自己又落得現在的下場。”李浩然同情的說。
    “他罪有應得!惡人終有惡報!自有老天爺懲罰!”王澤惡狠狠的說:“浩然,你就是太仗義太善良,難怪爺爺會把診所傳給你。這種人根本不值的可憐,一想起,他害得我們…..”
    若在往日,李浩然一定也跳起來大罵,甚至衝山上去動粗。但現在….李浩然被政府教育的很好,魯莽、暴脾氣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滄桑,老誠。
    “王哥,沒關係的一切都過去了。”李浩然輕鬆的說,“大醫院就是好,連老醫生的穿著都跟年輕人似的講究。”
    “什麽?”
    “你看走廊裏的那個老醫生,頭發花白一把年紀了,還穿金色鱷魚皮鞋,手戴勞力士金表,這是要找第二春呢?”李浩然開玩笑說。
    “哈哈!”王澤看著樓道口盡頭拐彎的老醫生,也笑了。突然他跳起來,向消失的老醫生背影追去。
    “怎麽了?”李浩然也跟著去追。
    “他不是醫院的醫生,我記得醫院裏根本沒這個老醫生!”王澤氣喘籲籲的說。
    但是走廊盡頭,樓梯拐角,哪裏還有老人的影子?
    電梯?電梯裏也空無一人。難道老人憑空消失了?
    “不好,張部長?”王澤大叫一聲,兩個人急匆匆來到監護室。還好,戴著呼吸機的張部長還在出氣。暫無生命危險。
    “徐隊長嗎?我是王澤,我要給你匯報一個情況….”
    李浩然看著忙碌的王澤,徑直走到張部長麵前,狂喜的看著眼前的**病例:記憶中,張部長身材魁梧,聲似洪鍾,身體強壯的像鐵打的。而現在這位頭發花白,肌膚鬆弛(卻有很大的彈性和光澤),蜷曲著躺在病床上,躲在呼吸機後麵,真像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張部長睜開眼,眼神迷茫卻透漏出一絲光芒。
    “這不像是衰老術?卻有著衰老術的症狀?奇怪?”李浩然看到張部長的眼神、膚色後,肯定的說。剛想張口告訴王澤,可是他一見到張部長清醒後,立刻吩咐醫生給其做詳細檢查,忙的不可開交。李浩然隻有打聲招呼告辭,下午他要去提貨。體育器材公司一早通知他貨準備好了,請他驗貨過目。
    李浩然認真的在‘大仙診記’衰老術篇裏,添上一段話,‘某年某夜某日某地某院某人,得了疑似‘衰老術’病症,生死未卜。寫好後,將黑皮書收進背包,匆匆下樓。樓梯口,與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婦女擦肩而過。
    抱孩子的年輕婦女正是趙貝貝,她滿臉焦急的抱著朱龍龍,上樓去洗刷間給龍龍接尿。剛從洗刷間出來,一不小心,高跟鞋一腳踩在一隻金黃的男式鱷魚皮鞋上,差點把童子尿潑在男人身上。
    “哦!對不起~!”趙貝貝尷尬的說。
    “沒關係,”男人的聲音悅耳動聽。
    趙貝貝不禁抬頭注視了兩秒鍾。“好陽光的大男孩”。男孩染著一頭金色短發,微微笑著,麵色有點蒼白,皮膚吹彈可破,身材纖細修長,美麗的像個女人。男孩好年輕,絕對沒有二十歲。
    趙貝貝讚歎了一聲,抱著孩子趕緊下樓化驗去。
    被撞的絕色男子,正是醫院裏憑空消失的老醫生。此刻,他已恢複青春,嘴角揚起邪惡的笑,趙貝貝,真是又一具絕好的寄生體啊!